马华觉得天塌了。
就在十分钟前,师傅把那张象征着“何家大院”最高权力的主厨金勺,连带着一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拍在了案板上。
“师傅,您……您这不是开玩笑吧?”
马华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他也顾不上捡,两只手在围裙上胡乱擦着,眼圈瞬间就红了。
“这摊子刚支起来,火刚烧旺,您就要撤?您这一走,这后厨谁镇得住啊?那些个达官显贵,冲的可都是您的名号!”
何雨柱正在收拾他的那套专用刀具。
那是把德国索林根特制的钢刀,锋利得吹毛断发。他手指一动,刀光一闪,那把剔骨刀就像是有灵性一样,自动钻进了牛皮刀囊里。
“慌什么。”
何雨柱扣上刀囊的扣子,语气平淡。
“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这‘何家大院’的招牌,挂的是何家的字,但烧火做饭的,还得是你们。”
他转过身,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十几年的徒弟。
马华老了,眼角有了皱纹,鬓角也有了白发,不再是当年那个只会切墩的傻小子了。但在何雨柱面前,他永远是一副没长大的样子。
“马华,我教你的手艺,够你吃三辈子。”
何雨柱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扔在案板上。
“这是股份转让书。这院子,产权还是我的。但经营权,我交给你和向东。你拿两成干股,向东拿两成。剩下的六成,按月汇到我在香江的户头。”
“两成?!”
马华吓了一跳,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师傅,这太多了!我就是个做饭的,哪能拿这么多……”
“给你你就拿着。”
何雨柱瞪了他一眼。
“这两成不是白给的。你得给我守住这个摊子。尤其是那帮‘老邻居’。”
提到这三个字,何雨柱的眼神冷了一下。
“秦淮茹虽然现在不敢闹了,但那是怕我。我这一走,难保她不起什么幺蛾子。还有那个阎埠贵,虽然没了工作,但那算计的心思死不了。”
他指了指站在门口像尊铁塔似的李向东。
“向东管安保,你管后厨。记住我一句话:咱们这是开门做生意的,不是开善堂的。谁要是敢来这儿撒野,不管是跪着哭还是躺着闹,直接让保安扔出去。出了事,我担着。”
李向东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坚毅。
“老板放心。只要我在这儿,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何雨柱点了点头,提起那个并不大的皮箱。
“行了,别在那儿抹眼泪了。大老爷们,丢不丢人。”
他拍了拍马华的肩膀。
“好好干。等我在那边站稳了脚跟,带你去香江开眼界。那边的鲍鱼,比咱们这儿的大。”
说完,何雨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后厨。
马华追到门口,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的尽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知道,师傅这一去,就是蛟龙入海。
这四九城的池塘,终究是太小了,困不住这条龙。
……
离开前,何雨柱去了一趟地下室。
那是他专门让人挖的酒窖,也是整个何家大院最核心的机密所在。
厚重的防盗门足有半尺厚,需要两把钥匙加密码才能打开。
门一开,一股陈年的酒香扑面而来。
架子上摆满了茅台、五粮液,还有不少从友谊商店淘来的洋酒。
但何雨柱的目标不是这些。
他走到最里面的墙角,手掌按在一块看似普通的青砖上。
念力发动。
“咔哒。”
暗格弹开。
里面是一个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
这里面装的,才是他这些年真正的家底。
宋代的汝窑笔洗,明代的成化斗彩鸡缸杯,还有那几幅唐伯虎的真迹。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去一件,在后世都能拍出天价。放在这儿,他不放心。
“收。”
何雨柱心念一动。
那些盒子瞬间凭空消失,被他收入了脑海中的随身空间里。
空间里,时间是静止的。这些宝贝放在里面,哪怕过上一万年,拿出来也跟新的一样。
收完了最顶级的几件,何雨柱又从空间里取出几件稍微次一点的——也就是清晚期的官窑,或者是民国名家的仿品,摆回了架子上。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就算是再厉害的贼,或者是以后有什么变故,被人抄了底,损失的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做完这一切,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锁好门,转身离开。
这四合院,对他来说,已经成了一个空壳。
真正的精华,都在他脑子里,在他身上。
……
首都机场。
八十年代初的机场,还没有后世那么宏伟繁忙。
候机大厅里人不多,大部分是穿着西装革履的外国人,或者是穿着中山装、神情严肃的公派出国人员。
何雨柱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戴着墨镜,手里提着那个小皮箱,显得格外洋气。
大领导的秘书小张亲自开车送他来的。
“何先生,领导让我给您带句话。”
小张把一本红色的特别通行证递给何雨柱。
“他说,不管您飞多远,根都在这儿。要是那边不顺心,随时回来。这四九城的灶台,永远给您留着。”
何雨柱接过通行证,心里微微一热。
在这个年代,能有这么硬的靠山,确实省了不少麻烦。这次去香江的手续,要是没有大领导特批,光是政审就得卡上半年。
“替我谢谢领导。”
何雨柱把通行证揣进兜里,笑了笑。
“告诉他,我不顺心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往后,全是好日子。”
广播里响起了登机提示。
是一架老式的三叉戟客机。
何雨柱挥了挥手,转身走向安检口。
透过候机楼的玻璃窗,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城市。
灰蒙蒙的天空,远处连绵的燕山,还有那些低矮的灰砖房。
在这里,他斗了二十年。
斗赢了许大茂的阴损,斗赢了秦淮茹的吸血,斗赢了易中海的伪善。
他把那个曾经让他窒息的四合院,变成了一座金碧辉煌的会所。他把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全都踩在了脚下。
但此刻,看着这一切,他心里竟然没有多少留恋。
因为他知道,那只是一个烂泥塘里的胜利。
真正的战场,在云端之下,在那片波涛汹涌的维多利亚港。
……
飞机轰鸣着冲上云霄。
三个小时后。
当广播里传来“即将降落启德机场”的提示音时,何雨柱往窗外看去。
这一看,饶是他两世为人,心跳也不由得漏了一拍。
这就是传说中的“全球最惊险着陆”?
飞机压得极低,低得仿佛能看清下面居民楼里正在晾晒的衣服,甚至能看见天台上正在打麻将的阿婆。
巨大的机翼掠过九龙城的屋顶,那种压迫感,让人肾上腺素飙升。
“轰——”
轮胎触地,一阵剧烈的颠簸。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窗外的景色瞬间变了。
不再是灰白的雪,不再是光秃秃的树。
而是满眼的霓虹灯,密密麻麻的广告牌,还有远处海面上穿梭的轮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热的味道,混合着海水、尾气和烧腊的香气。
这是金钱的味道。
这是欲望的味道。
何雨柱走出舱门,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是冬天,但香江的气温足有十几度。他脱下风衣,搭在手臂上,大步流星地走出接机口。
人群熙熙攘攘。
大多是操着粤语、行色匆匆的本地人,还有不少金发碧眼的鬼佬。
何雨柱并没有像其他初来乍到的内地人那样东张西望,显得局促不安。他戴着墨镜,腰杆挺得笔直,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稳和霸气,让周围的人不由自主地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柱子!”
一声清脆的喊声,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何雨柱停下脚步,摘下墨镜。
在出口的栏杆外,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香奈儿风衣,烫着时髦的大波浪卷发,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赋予了她一种成熟女人的韵味。
娄晓娥。
在她身边,还停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一个穿着制服的司机正恭敬地拉开车门。
两人对视。
隔着十几年的光阴,隔着两千公里的距离。
这一刻,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四合院的后院,她偷偷给他送鞋,他给她做红烧肉的日子。
但又不一样了。
那时的他们,是笼子里的困兽。
现在的他们,是海阔凭鱼跃的龙。
娄晓娥眼圈一红,不顾周围人的目光,直接冲了进来,一把抱住了何雨柱。
“你个冤家……终于舍得来了?”
香风扑鼻。
何雨柱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风都起了,我这只猪,也得赶着风口飞一飞啊。”
娄晓娥破涕为笑,锤了他一下。
“什么猪!难听死了!走,上车!”
两人坐进那辆劳斯莱斯。
真皮座椅的触感细腻柔软,车里放着邓丽君的《甜蜜蜜》。
“儿子呢?”何雨柱问。
“在上学。那是贵族学校,管得严,没法请假。”娄晓娥一边给何雨柱倒红酒,一边说道,“等晚上回家,给他个惊喜。这小子,天天念叨着想见见那个‘厨神老爸’。”
何雨柱接过酒杯,晃了晃。
“电报里说的‘风起’,是指什么?”
谈到正事,娄晓娥的神色严肃起来。
她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报纸,递给何雨柱。
全是繁体字。
头版头条赫然写着:《中英谈判在即,港股大跌,人心惶惶》。
“柱子,现在外面都在传,说英国人要撤,那边要收回香江。很多大老板都在抛售资产,准备移民。”
娄晓娥指了指窗外那些高耸入云的大楼。
“你看这些楼,现在的价格,跌得比白菜还便宜。李家、霍家那些大鳄,表面上不动声色,私底下都在疯狂吸筹。”
她看着何雨柱,眼里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这既是危机,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有预感,只要咱们敢赌,赌赢了,以后这香江的半壁江山,就有咱们何家的一份!”
何雨柱听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赌?
这对他来说,根本不是赌。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比谁都清楚未来的走向。
中英谈判会成功,香江会回归,而这里的房价和股市,会在短暂的低迷后,迎来长达几十年的疯狂暴涨。
现在入场,那就是弯腰捡钱。
“晓娥。”
何雨柱喝了一口红酒,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璀璨的维多利亚港。
“你手里的资金,现在能调动多少?”
“大概五千万港币。”娄晓娥报出了一个在这个年代堪称恐怖的数字,“这是娄家这些年的全部家底了。”
“不够。”
何雨柱摇了摇头。
“啊?”娄晓娥愣住了,“五千万还不够?你想干多大?”
何雨柱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扶手。
“我要买地。”
“我要买那种现在没人要的烂地,买那些急着套现跑路的鬼佬手里的楼。”
他转过头,看着娄晓娥,眼神里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狂热。
“五千万只是个首付。我会让你看看,什么叫‘空手套白狼’,什么叫‘杠杆’。”
“另外……”
何雨柱手掌一翻。
掌心里凭空多出了一个小布袋。
那是他在飞机上从空间里取出来的。
他把布袋扔在真皮座椅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打开看看。”
娄晓娥疑惑地解开袋子。
下一秒,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
袋子里,滚落出几颗圆润饱满、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珠子。
那是夜明珠。
慈禧太后陪葬的那种级别的夜明珠。
“这……这是……”
“我在四九城收破烂收来的。”何雨柱随口胡诌,“这玩意儿在内地不值钱,也没人敢买卖。但在香江……”
他指了指窗外那些闪烁的珠宝店招牌。
“这几颗珠子,能不能换几栋楼?”
娄晓娥看着那些珠子,又看了看何雨柱,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她以为自己已经是富婆了。
没想到,跟眼前这个男人比起来,她还是个穷人。
“能。”
娄晓娥深吸了一口气,把珠子小心翼翼地收好。
“别说几栋楼,就是半条街,也能换下来!”
“那就好。”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去半岛酒店。先吃饭,再谈生意。”
“我想吃你做的菜。”娄晓娥凑过来,在他耳边吹气。
“行。”
何雨柱握住她的手。
“今晚,我给你做顿真正的‘满汉全席’。”
车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海风呼啸而过。
吹乱了行人的头发,吹动了海上的波涛。
但对于何雨柱来说,这风,不是阻力。
是送他上青云的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