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霓虹灯比中环要乱得多,红红绿绿的招牌像争食的野兽一样互相挤压着伸向街道中心。空气里混杂着尾气、咖喱鱼蛋的辛辣味,还有不远处维多利亚港飘来的咸腥海风。
“到了。”
何雨柱推开车门,皮鞋踩在有些潮湿的水泥地上。
面前是一栋巨大的烂尾楼。
它像一具被剔光了肉的巨兽骨架,孤零零地耸立在繁华的闹市区。外墙的脚手架已经生锈,绿色的防护网破破烂烂地挂着,风一吹,发出“哗啦哗啦”的怪响,像是在呜咽。
“这就是你看中的地?”
娄晓娥下了车,捂着鼻子,眉头皱得紧紧的。
“这是‘金冠大厦’,怡和洋行三年前开的盘。本来想做成尖沙咀的地标,结果地基刚打好,楼体封了顶,股市就崩了。再加上……”
她压低了声音,指了指那黑洞洞的大门。
“听说这里闹鬼。开工的时候死了两个工人,后来又有流浪汉死在里面。本地人都叫它‘鬼楼’,晦气得很。”
“鬼?”
何雨柱乐了,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火光映照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这世上哪有鬼?那是心里有鬼的人编出来的瞎话。在我眼里,这哪是鬼楼,这分明是一座金山。”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潮湿的空气中并没有散开,而是诡异地凝成了一条直线,直直地飘向那栋大楼的深处。
“走,进去看看。”
“啊?真进啊?”
娄晓娥有些发怵,下意识地抓住了何雨柱的胳膊。
“怕什么,有我在,阎王爷来了也得递烟。”
何雨柱拍了拍她的手背,大步流星地走向那个被铁链锁住的大门。
门口的铁链足有手腕粗,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
何雨柱并没有找钥匙,也没叫人拿钳子。
他只是走到门前,伸手握住了那把锁。
“咔嚓。”
一声脆响。
那精钢打造的锁芯,在他手里就像是豆腐做的,瞬间崩碎。铁链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一手,看得身后的司机和保镖眼皮直跳。
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几根蜡烛在闪烁。隐约还能听到几声吆喝和麻将牌碰撞的声音。
“胡了!给钱给钱!”
“妈的,这一把手气真背!”
大厅的角落里,摆着几张破桌子。一群光着膀子、纹着纹身的古惑仔正围在一起赌钱。旁边还堆着不少钢筋和水泥袋,显然,这帮人把这儿当成了免费的据点,甚至还在倒卖工地的建材。
听见门口的动静,那群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眼神凶狠,像是一群被打扰了进食的野狗。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脖子上挂着根金链子,手里把玩着一把蝴蝶刀。
“哪来的凯子?懂不懂规矩?这地方是你们能乱闯的吗?”
胖子站起来,那一身的肥肉随着动作乱颤。他身后的十几个小弟也纷纷抄起钢管和砍刀,慢慢围了上来。
娄晓娥脸色一白,往何雨柱身后缩了缩。
这种场面,她在香江这么多年也没少见,但大多是在电影里。真碰上了,还是有点心慌。
何雨柱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弹了弹烟灰,目光扫过这群乌合之众,最后落在那个胖子身上。
“这楼,我要了。”
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菜市场买颗白菜。
“你要了?”
胖子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兄弟们,听见没?这大陆仔说他要买这栋楼!你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这是我‘丧彪’罩着的!”
丧彪把蝴蝶刀甩得哗哗响,一脸狞笑地走近几步。
“想买楼?行啊。先交一百万‘看楼费’。不然,今晚你们谁也别想竖着出去!”
“一百万?”
何雨柱点了点头,像是认真在考虑。
“价格倒是不贵。不过……”
他突然抬起头,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比这烂尾楼里的穿堂风还要冷。
“我怕你有命拿,没命花。”
“操!给脸不要脸!兄弟们,废了他!”
丧彪大怒,一声令下。
十几个小弟吼叫着冲了上来,手里的钢管带起呼呼的风声,直奔何雨柱的脑袋。
娄晓娥尖叫一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声并没有响起。
响起的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吱——嘎——”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小弟,手里的钢管在距离何雨柱额头还有三寸的地方,突然停住了。
不是被人抓住了。
而是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紧接着,那根实心的钢管,竟然开始像面条一样弯曲、打结,最后缠绕在了那个小弟的手腕上,勒得他哇哇大叫。
这还只是开始。
何雨柱站在原地,双手插兜,嘴里的烟头忽明忽暗。
“起。”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地面上散落的那些生锈的钢筋、废弃的铁钉,突然像是受到了磁铁吸引一样,剧烈颤动起来。
下一秒。
“嗖嗖嗖!”
无数根钢筋腾空而起,悬浮在半空中,锋利的尖端对准了那群古惑仔。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丧彪手里的蝴蝶刀掉在了地上,砸到了脚背,但他连疼都忘了喊。他张大了嘴巴,看着这违背物理常识的一幕,裤裆处迅速洇湿了一大片。
“鬼……鬼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那群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古惑仔,此刻吓得魂飞魄散,扔下武器转身就跑。
但大门已经被几根飞过去的钢筋插死,封住了退路。
“我让你们走了吗?”
何雨柱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一股威严的回响。
所有的钢筋齐齐向前推进了一米,逼得那群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大……大仙饶命!大仙饶命啊!”
丧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响。
“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该死!我这就滚!这就滚!”
何雨柱看着这群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滚可以。”
他手指微动。
悬浮在空中的一根钢筋猛地落下,插在丧彪面前的水泥地上,入地三分,尾端还在嗡嗡震颤。
“告诉这条街上所有的人。这栋楼,以后姓何。谁要是再敢来这儿撒野,或者是乱扔垃圾、随地大小便……”
何雨柱冷笑一声。
“下场就跟这根钢筋一样。”
“滚!”
大门上的钢筋自动拔出,铁门轰然洞开。
丧彪一群人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恨不得多生两条腿,连那几张桌子上的钱都顾不上拿。
大厅里瞬间清静了。
何雨柱挥了挥手,那些悬浮的钢筋哗啦啦掉了一地。
“行了,垃圾清完了。”
他转过身,看着目瞪口呆的娄晓娥,掐灭了烟头。
“明天上午,约怡和洋行的人见面。我要签合同。”
……
第二天上午,中环,怡和行大厦。
这里是英资财团的大本营,也是香江权力的象征之一。圆形的窗户像一只只眼睛,俯视着整个维多利亚港。
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怡和洋行的置业部总监威廉,是个典型的英国绅士,穿着考究的三件套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他那双有些发红的眼睛和不停敲击桌面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虑。
这栋“金冠大厦”,已经成了怡和手里的烫手山芋。
银行催贷,股东施压,再加上那个“闹鬼”的传闻,让他焦头烂额。
“何先生。”
威廉看着坐在对面的何雨柱,语气虽然客气,但带着一股子骨子里的傲慢。
“虽然我们急于出售,但六千万港币是底价。这已经是跳楼价了。如果您拿不出这个数,那我们恐怕是在浪费彼此的时间。”
他并不看好这个内地来的年轻人。
穿得倒是人模狗样,但在这个现金为王的时代,谁手里能一下子拿出六千万现金?
何雨柱靠在真皮椅子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威廉先生,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淡淡地开口。
“现在不是我在求你买,而是你在求我救你的命。”
“你说什么?”威廉脸色一沉,“何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
“难道不是吗?”
何雨柱把钢笔往桌上一扔。
“汇丰银行的贷款下周到期。如果还不上,怡和的股价会跌破发行价。到时候,你这个总监,恐怕连遣散费都拿不到。”
被戳中了痛处,威廉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四千万。”
何雨柱伸出四根手指。
“一口价。现金。今天就能转账。”
“不可能!”威廉拍案而起,“这简直是抢劫!光地皮就不止这个价!”
“地皮是值钱,但那是干净的地皮。”
何雨柱冷笑。
“那栋楼里住着什么人,你比我清楚。还有那个结构问题,你们为了省钱,用了不合格的水泥,如果要复工,得先把主体加固一遍。这笔费用,至少两千万。”
“你怎么知道水泥的问题?!”
威廉惊呼出声。这是怡和的最高机密,连很多内部高层都不知道!
何雨柱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有我的渠道。”
其实他是昨天用念力扫描楼体结构时发现的。那几根承重柱里,全是蜂窝煤一样的空洞。
就在威廉犹豫不决,额头开始冒汗的时候。
会议室的大门被人粗暴地推开了。
“慢着!”
一个嚣张的声音传来。
郑志刚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鼻子上贴着一块纱布——那是昨天在半岛酒店摔的。
他身后跟着几个律师模样的跟班。
“威廉,这楼我要了!”
郑志刚看都没看何雨柱一眼,直接把一张支票拍在桌子上。
“四千五百万!现在就签!”
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何雨柱,眼里满是报复的快感。
“大陆仔,想捡漏?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在香江,只要是我郑志刚看上的东西,你连根毛都别想碰到!”
威廉的眼睛亮了。
四千五百万!虽然比预期低,但比何雨柱的高啊!
“郑少!太好了!我们马上签!”
威廉立刻换了一副嘴脸,拿起合同就要递给郑志刚。
娄晓娥气得浑身发抖,刚要站起来理论,却被何雨柱按住了手。
何雨柱依旧稳稳地坐在椅子上,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
“郑少,鼻子不疼了?”
这一句话,直接让郑志刚炸了毛。
“你他妈闭嘴!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资本的力量!没钱就滚回内地去种地!”
“资本?”
何雨柱摇了摇头。
“你那点钱,也配叫资本?”
他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李向东递过来一个大哥大。
何雨柱拨通了一个号码,按下了免提。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对面传来一个沉稳、威严,带着浓重英式口音的声音。
“Hello?”
听到这个声音,正准备签字的威廉手一抖,笔掉在了地上。
那是汇丰银行大班,桑德斯爵士的声音!
“桑德斯先生,我是何雨柱。霍老应该跟您打过招呼了。”
何雨柱对着电话说道。
“哦!何先生!”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变得热情洋溢,甚至带着一丝恭敬。
“当然!当然!霍先生已经跟我说了。您的五亿港币授信额度已经全部批下来了,随时可以动用。请问有什么我可以为您效劳的?”
死寂。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五亿?!
郑志刚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手里的那张四千五百万的支票,此刻显得如此寒酸,像是一张废纸。
威廉更是吓得腿都软了。
五亿授信!还是汇丰大班亲自确认!这哪怕是李家、霍家这种顶级豪门,也不一定能随随便便拿出来啊!
这个大陆来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背景?!
“没什么大事。”
何雨柱看着脸色惨白的威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正在怡和洋行谈一笔生意。不过,他们的威廉总监似乎觉得我的资金有问题,想把楼卖给别人。”
“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桑德斯的怒吼。
“把电话给威廉!那个蠢货!”
威廉颤颤巍巍地接过电话。
“大……大班……”
“威廉!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何先生是我们汇丰最尊贵的客户!如果这笔生意黄了,你就直接从那个窗户跳下去吧!还有,告诉怡和的董事会,如果得罪了何先生,下个季度的贷款展期,免谈!”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威廉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他看都不敢看郑志刚一眼,直接把那份还没签字的合同撕了个粉碎。
然后,他几乎是跪着爬到何雨柱面前,双手奉上一份新的合同。
“何……何先生!四千万!不,三千八百万!只要您签字,这楼就是您的!所有的手续费我们包了!”
何雨柱接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