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站在大楼的一层大厅中央,脚下是一地的碎石和烟头。
李向东守在铁门外,警惕地盯着四周的动静。娄晓娥已经被送回了半山别墅,这地方阴气重,何雨柱没让她跟来。
“闹鬼?”
何雨柱嗤笑一声,手指在满是灰尘的水泥柱上抹了一把。
指尖传来粗糙且疏松的触感。这水泥标号低得令人发指,稍微用点力就能抠下一块来。里头的钢筋更是细得像筷子,还生了一层红锈。
怡和洋行那帮鬼佬为了省钱,真是把良心都喂了狗。
“起。”
何雨柱心念一动。
方圆十米内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细微的、如同蚕吃桑叶般的沙沙声。
只见那根承重柱表面的劣质水泥层,像是被无形的手剥离一样,簌簌落下,在半空中就被收入了空间的一角——那是专门用来堆放垃圾的区域。
紧接着,何雨柱手掌一翻。
空间里,他在四九城轧钢厂仓库里“借”来的高标号水泥、在那边工地上顺来的特种钢筋,凭空出现在空气中。
念力如同一台精密的3D打印机。
钢筋自动弯曲、编织,像是有生命一般钻进柱子的核心,死死咬合在一起。水泥浆在念力的挤压下,排出所有的气泡,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迅速凝固、硬化。
不过几分钟,一根光洁如镜、坚硬如铁的新柱子就立在了原地。
何雨柱敲了敲。
“叮——”
声音清脆,那是高密度混凝土特有的回响。
“这才叫柱子。”
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栋楼有二十层,几百根柱子,要是换了普通施工队,光加固就得干半年,还得花几千万。但在他手里,也就是几个晚上的事儿。
正干着,楼上突然传来“咕噜噜”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滚。
何雨柱耳朵动了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鬼?
他脚尖一点,整个人像只大鸟一样腾空而起,没有走楼梯,直接顺着预留的电梯井飘了上去。
三楼。
声音是从西北角传来的。
何雨柱落地无声,像个幽灵一样飘过去。
只见角落里放着一个破旧的录音机,正连着几个藏在通风管道里的铁皮桶。海风一吹,铁皮桶震动,配合录音机里断断续续的哭声,经过管道的放大,听着确实瘆人。
旁边还蹲着两个染着黄毛的小混混,正一边抽烟一边打牌。
“妈的,这破地方真冷。”一个黄毛缩了缩脖子,“你说丧彪哥让咱们在这儿守着装鬼,能吓住那个大陆仔吗?”
“吓不住也得吓。”另一个吐了口烟圈,“那大陆仔买了楼,要是真开工了,咱们以后去哪赌钱?再说了,郑少给了钱的,必须得让这楼工期拖下去。”
“也是。哎,你说那大陆仔是不是傻?几千万买个鬼楼……”
话没说完,黄毛突然觉得脖子一凉。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手感不对。
硬邦邦的,冰凉刺骨。
他扭头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一根生锈的钢筋,正悬浮在他鼻子尖前一寸的地方,尖端还沾着点陈年的石灰。
“鬼……鬼啊!!!”
黄毛惨叫一声,手里的牌撒了一地。
另一个混混也被吓傻了,刚想跑,却发现自己的双脚离地了。
整个人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提了起来,像挂腊肉一样挂在了半空。
何雨柱从阴影里走出来,点了根烟,火光照亮了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接着聊啊。”
他吸了口烟,喷在那个被挂在空中的混混脸上。
“郑少给了你们多少钱?说出来让我听听,看我能不能出双倍。”
“大……大侠饶命!是丧彪!都是丧彪让我们干的!”
混混吓尿了,淡黄色的液体顺着裤腿往下滴,在水泥地上晕开一片。
何雨柱嫌弃地退后一步。
“回去告诉丧彪,还有那个郑志刚。”
何雨柱手指轻轻一弹。
那个还在播放鬼哭狼嚎的录音机,“砰”的一声炸成了碎片。
“这种小把戏,留着哄三岁小孩吧。明天要是再让我看见这栋楼里有一只苍蝇,我就把你们塞进水泥柱子里,做成标本。”
“滚!”
念力一松。
两个混混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冲向楼梯口,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何雨柱看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
清理垃圾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
第二天清晨,阳光穿透薄雾,洒在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
何雨柱坐在半岛酒店的露台上吃早餐。
他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头。老头手里拿着一张图纸,手抖得像筛糠。
“何先生,您……您确定要这么改?”
老头叫梁伯正,是香江老一辈的建筑设计师,早年间参与过不少大宅的设计,但因为坚持传统风格,在这个崇尚玻璃幕墙的年代早就没了市场,只能在街边摆摊画画肖像。
何雨柱也是通过霍老的关系才找到他的。
“梁老,有什么问题吗?”何雨柱喝了口皮蛋瘦肉粥,神色淡然。
“这……这太疯狂了!”
梁伯正指着图纸上的大堂设计。
“您要把一至三楼全部打通,做一个挑高十二米的中庭?还要在中间立九根盘龙柱?这结构……这结构一般的材料根本撑不住啊!除非用钢结构,但那样就没了古韵。”
“材料的事您不用操心。”
何雨柱放下勺子,从脚边的帆布包里掏出一块木头,放在桌上。
那是一块只有巴掌大的木料,通体金黄,在阳光下隐隐有着丝绸般的光泽,散发着一股幽幽的楠木香。
梁伯正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
下一秒,他的眼睛瞪圆了,猛地站起来,差点带翻了咖啡杯。
“金丝楠?!还是老料?!”
他捧着那块木头,像是捧着亲爹的骨灰盒一样小心翼翼,凑到鼻尖闻了又闻。
“这纹路……这密度……这是皇宫里才有的东西啊!现在市面上早就绝迹了!何先生,您这是哪来的?”
“家里祖传的,拆了几间老房。”何雨柱随口胡诌,“这样的料子,我有几百根。够不够做那九根柱子?”
“几……几百根?!”
梁伯正觉得自己心脏病要犯了。
几百根金丝楠木?那得值多少钱?把半个中环买下来都够了!
“够!太够了!”
梁伯正激动得满脸通红,把图纸往桌上一拍。
“何先生,既然您有这等神料,老头子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给您造出一座真正的‘天下第一楼’!什么半岛,什么文华东方,在金丝楠木面前,都是弟弟!”
何雨柱满意地点了点头。
“设计费我给您开双倍。另外,施工队必须用您信得过的人。图纸除了您,我不希望有第二个人看到。”
“您放心!老头子懂规矩!”
送走了像打了鸡血一样的梁伯正,何雨柱刚想续杯茶,李向东快步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凝重。
“老板,楼下有人找。”
“谁?”
“说是‘和胜和’的坐馆,叫雷老虎。带了四五十号人,把酒店大门都给堵了。说是要跟您谈谈‘金冠大厦’的安保问题。”
何雨柱眉毛一挑。
雷老虎?这名字听着就像个送人头的。
“让他上来?不合适,吓着其他客人。”
何雨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走,咱们下去。正好饭后消食。”
……
半岛酒店门口,气氛剑拔弩张。
几十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壮汉排成两列,一个个凶神恶煞,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都带着家伙。
中间停着一辆加长的林肯。
一个光头大汉坐在引擎盖上,手里转着两个铁胆,脖子上的金链子比狗链还粗。他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刀疤,看着格外狰狞。
这就是雷老虎,尖沙咀这一片的土皇帝。
周围的路人早就吓得躲得远远的,连酒店的保安都不敢上前,只能尴尬地站在台阶上维持秩序。
何雨柱带着李向东,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哟,这么大阵仗?”
何雨柱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雷老虎。
“雷老板这是要请我吃饭?还是想给我唱大戏?”
雷老虎停下手中的铁胆,抬头,眼神阴鸷。
“何生是吧?听说你是个爽快人,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他跳下车,走到何雨柱面前,那股子血腥气扑面而来。
“金冠大厦那是我的地盘。以前怡和洋行每个月给我交二十万喝茶费,保个平安。现在你接手了,这规矩不能坏。不过你是大陆来的,不懂事,我给你涨点,一个月五十万。怎么样,公道吧?”
五十万。
在这个年代,这简直是抢钱。
李向东上前一步,拳头捏得咔咔响,却被何雨柱伸手拦住了。
“五十万?”
何雨柱笑了,笑得人畜无害。
“雷老板,钱我有。但我这人有个毛病,给钱容易,但这钱能不能拿稳,得看本事。”
“怎么?何生想练练?”
雷老虎狞笑一声,身后的几十个小弟齐刷刷地往前迈了一步,手都摸向了腰间。
“练练就不必了。伤了和气。”
何雨柱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施工的一个工地。那里有一台巨大的塔吊,正吊着一捆几吨重的钢梁,悬在半空。
“雷老板,咱们玩个游戏。看见那捆钢梁了吗?”
何雨柱说着,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只是眼神微微一凝。
远处那台塔吊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吱嘎——”
那捆原本悬在几十米高空的钢梁,突然像是脱缰的野马,猛地坠落下来!
“啊!”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尖叫。
雷老虎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
但那捆钢梁并没有砸在地上。
在距离地面还有两米,也就是正好悬在雷老虎那辆林肯车顶上方的时候,它停住了。
没有任何钢索牵引。
就那么硬生生地、违背重力地悬浮在空中。
几吨重的钢铁巨物,带来的压迫感是窒息的。
雷老虎的腿肚子开始转筋。他抬头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钢梁,甚至能看清上面螺丝的纹路。
“这……这……”
他指着钢梁,话都说不利索了。
何雨柱慢悠悠地走下台阶,走到那捆钢梁下面,伸手拍了拍那冰冷的钢铁。
“雷老板,这茶钱,你还收吗?”
何雨柱的声音很轻,但在雷老虎听来,却像是阎王的催命符。
他看着何雨柱那只按在钢梁上的手。
那只手白净、修长,看着没什么力气。但这几吨重的玩意儿,就像是他手里的玩具气球。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不……不收了!”
雷老虎也是个狠人,但狠人更怕死,更怕这种无法理解的怪物。他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声音都在抖。
“何生……不,何爷!是我有眼不珠!这金冠大厦以后就是您的私产,谁要是敢去捣乱,我雷老虎第一个剁了他!”
“这就对了。”
何雨柱笑了笑,手掌一松。
“轰!”
那捆钢梁猛地砸了下去。
并没有砸到人,而是精准地砸在了那辆加长林肯上。
一声巨响,尘土飞扬。
那辆价值连城的豪车,瞬间变成了一张铁饼。玻璃碎片崩得到处都是。
雷老虎的小弟们吓得抱头鼠窜,雷老虎自己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要是刚才他在车里……
或者是刚才这钢梁稍微偏一点……
“哎呀,手滑了。”
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歉意地看着雷老虎。
“雷老板,这车……算我的?”
“不不不!算我的!算我的!”
雷老虎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哪里还有半点坐馆的威风。
“何爷您忙!改天……改天我摆酒赔罪!”
说完,他带着一帮小弟,像是被狼撵了一样,连那辆废铁都不敢要了,转眼间跑得干干净净。
李向东看着这一幕,虽然早就知道老板有神通,但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老板,这也太……”
“太什么?太暴力?”
何雨柱转身往回走,背影挺拔。
“向东,记住。在香江,讲道理是留给文明人的。跟流氓,就得用流氓听得懂的语言。”
“对了,下午让梁伯正带人进场。材料我会安排好。”
何雨柱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矗立在阳光下的金冠大厦。
“告诉他们,三个月。我要让这栋楼,亮瞎全香江的眼。”
……
三天后,深夜。
金冠大厦已经被高高的围挡遮得严严实实,上面写着“内部装修,闲人免进”。
大楼内部,灯火通明。
梁伯正带着十几个心腹老工匠,正站在大厅中央,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像是看见了神迹。
就在刚才,空荡荡的大厅里,凭空出现了一堆堆木料。
不是普通的木头。
全是金丝楠木、紫檀、黄花梨。
有的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有的长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