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密集得像是有无数把生锈的锯子在同时摩擦，听得人牙酸头皮炸。
那不是几十只，也不是几百只。
巷子前后的阴影里，地面像是活了过来，黑压压的一层浪潮正在蠕动。那是一双双绿豆大小的眼睛，透着嗜血的红光，胡须颤动，长尾巴拖在满是污水的地面上，发出令人作呕的“沙沙”声。
带路的黄毛混混双腿打摆子，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一股尿骚味混进了空气里的腐臭中。
“妈呀！鼠……鼠煞！这是老鬼的鼠煞阵！”
他尖叫一声，转身想往旁边的破门里钻。
迟了。
几只体型硕大的黑鼠猛地弹跳而起，像黑色的子弹一样咬住了他的小腿和脖子。
“啊——救命！救……”
惨叫声只持续了两秒，就被淹没在黑色的浪潮里。黄毛整个人被拖倒在地，瞬间被无数只老鼠覆盖，只剩下一堆蠕动的黑包，那是血肉被撕扯的声音。
李向东脸色惨白，但他没退。
“老板，退后！”
他拔出那把黑星手枪，“砰砰砰”连开三枪。
子弹打在鼠群里，爆出几团血花，但对于这成千上万的数量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反而激起了鼠群的凶性，前面的老鼠踩着同伴的尸体，像潮水一样扑了过来。
“退什么退。”
何雨柱站在原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看着那即将扑到脚面的鼠潮，眼神里只有厌恶。
“一群脏东西，也敢挡路？”
他右手猛地向下一压。
“嗡！”
一股无形的重力场骤然降临。
冲在最前面的几百只老鼠，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脚狠狠踩中。
“噗嗤！”
鲜血飞溅，骨骼碎裂。
地面上瞬间多了一层红黑相间的肉泥。
后面的鼠群猛地一滞，动物的本能让它们感到了恐惧。
但这还不够。
“既然喜欢玩阴的，那就给你们加把火。”
何雨柱手掌一翻，一个红色的铁皮油桶凭空出现。那是他在空间里备着的，足足两百升的高标号汽油。
念力一动，油桶盖子崩飞。
“哗啦——”
汽油如瀑布般泼洒而出，在念力的引导下，精准地覆盖了前方二十米的巷道，淋在了那些还在迟疑的老鼠身上。
紧接着。
何雨柱打了个响指。
一簇小火苗从指尖弹出，轻飘飘地落在满是汽油的地面上。
“轰！”
火光冲天。
狭窄阴暗的巷道瞬间变成了炼狱。
烈火顺着汽油流淌的方向疯狂蔓延，那些沾了油的老鼠变成了一个个移动的火球，发出凄厉的尖叫，四处乱窜，却又引燃了更多的同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那是皮毛和油脂燃烧的味道。
“吱吱吱——！！！”
原本凶悍的鼠潮瞬间崩溃。
剩下的老鼠哪还顾得上什么控制，发了疯似的往回跑，甚至开始互相撕咬踩踏。
火光映照着何雨柱的脸，忽明忽暗，宛如魔神。
“走。”
他跨过那还在燃烧的尸堆，皮鞋踩在焦黑的地面上，发出“咔嚓”的脆响。
李向东吞了口唾沫，紧紧跟在身后。自家老板这手段，比那些黑帮火拼狠多了，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穿过火海，前面的路更加难走。
九龙城寨内部就像个巨大的迷宫，违章搭建的楼房层层叠叠，连阳光都透不进来。头顶上全是私拉乱接的电线和水管，水滴滴答答地往下落，地上全是滑腻的青苔和垃圾。
越往深处走，阴气越重。
刚才的鼠潮只是开胃菜。
“何先生，小心点。”李向东握着枪，警惕地盯着四周那些黑漆漆的窗户，“这里面住的都不是善茬。”
话音刚落。
两边的破门板突然被人踹开。
十几个手里拿着西瓜刀、铁棍的汉子冲了出来。
这些人不对劲。
他们脸上涂着乱七八糟的油彩，眼珠子发直，眼白上布满了黑色的血丝，嘴角流着口水，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这是……中了邪？”李向东一惊。
“是摄魂术。”
何雨柱扫了一眼。
“阴山老鬼把这些瘾君子控制了，当炮灰用。别杀人，打晕就行。”
“明白！”
李向东收起枪，摆出格斗架势。
一个涂着大花脸的汉子举着砍刀冲过来，毫无章法，就是一股蛮力。
李向东侧身一闪，一记手刀砍在对方脖颈动脉上。
“砰。”
那汉子软绵绵地倒下。
但更多的人涌了上来，他们不知疼痛，不知疲倦，哪怕胳膊被打断了，还张着嘴想咬人。
这种人海战术最是恶心。
何雨柱有些不耐烦了。
“滚开！”
他低喝一声，一股磅礴的精神力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这不是物理攻击，而是精神震慑。
就像是平地起了一声惊雷。
那些中了摄魂术的傀儡动作猛地一僵，眼中的疯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紧接着是剧烈的眩晕。
“噗通、噗通……”
十几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接二连三地栽倒在地，口吐白沫，昏死过去。
世界清静了。
何雨柱抬起头，看向头顶上方那座最高的建筑。
那是一栋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八层旧楼，外墙上爬满了黑色的霉菌，只有顶楼亮着惨绿色的灯光。
“在那。”
何雨柱脚尖一点，整个人拔地而起，踩着那些乱七八糟的雨棚和空调外机，像一只大鸟一样向着顶楼掠去。
李向东看得目瞪口呆，只能咬牙顺着楼梯往上爬。
顶楼。
这里原本应该是个天台，但被人用铁皮和木板封死了，改成了一个巨大的神坛。
何雨柱一脚踹开那扇贴满黄符的铁门。
“哐当！”
铁门飞出几米远，砸翻了一个摆满猪头和死鸡的供桌。
大厅里点着几百根白蜡烛，火苗全是绿色的。正中间，是一个巨大的血池，里面翻滚着暗红色的液体，腥臭扑鼻。
血池边上，站着一个身穿黑袍、瘦得像骷髅一样的老头。
他手里拿着一根哭丧棒，上面挂着几个人头骨，正对着血池念念有词。
听到动静，老头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干枯得像树皮，眼窝深陷，只有两点鬼火在跳动。
阴山老鬼。
“何雨柱。”
老鬼的声音像是两块骨头在摩擦，刺耳难听。
“毁我道观，杀我师弟，破我鼠阵……你果然有些门道。”
他并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不过，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闯进这九龙城寨。这里是极阴之地，是我的主场。”
“废话真多。”
何雨柱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吐向老鬼的方向。
“把威廉和史密斯的黑料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黑料？”
阴山老鬼桀桀怪笑。
“那种东西，只有活人才在乎。等把你炼成了尸傀，你自然就知道了。”
他猛地举起哭丧棒，往血池里一指。
“起！”
“咕噜噜——”
血池剧烈沸腾起来。
一股恐怖的煞气冲天而起，震得四周的蜡烛全部熄灭。
紧接着，一只长满黑毛的大手从血池里伸了出来，抓住了池边的水泥沿。
水泥沿像是豆腐一样被抓得粉碎。
一个身高足有两米五的庞然大物缓缓爬了出来。
这东西浑身漆黑，肌肉虬结如铁块，皮肤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最恐怖的是它的头，竟然缝合了三张脸！
左边一张哭脸，右边一张笑脸，中间是一张愤怒的咆哮脸。
“三尸鬼王！”
刚刚爬上来的李向东看到这一幕，吓得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这种传说中的邪物，竟然真的存在？
“这是我用了九十九个童男童女的精血，加上三个武道高手的尸体缝合而成的。”
阴山老鬼一脸痴迷地看着那个怪物。
“它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还会喷吐尸毒。何雨柱，这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吼——！！！”
三尸鬼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如实质般扩散，震得周围的玻璃全部炸裂。
下一秒。
它动了。
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完全不符合它那庞大的体型。
眨眼间，它就冲到了何雨柱面前，那只比砂锅还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何雨柱的面门砸来。
这一拳要是砸实了，别说人头，就是钢板也能打穿。
何雨柱眼神一凝。
他没有硬接，脚下一滑，身体向左侧平移了半米。
“轰！”
拳头擦着他的耳边砸在后面的水泥柱子上。
那根两人合抱粗的承重柱，直接被拦腰打断！碎石飞溅，整栋楼都晃了一下。
“好大的力气。”
何雨柱眯起眼睛。这玩意的力量，比之前的铁甲尸强了不止十倍。
“还没完呢！”
阴山老鬼挥动哭丧棒。
鬼王中间那张愤怒的脸猛地张嘴。
“噗！”
一股黑色的毒液像高压水枪一样喷了出来。
何雨柱念力一动，身前瞬间形成一道屏障。
毒液喷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竟然连念力屏障都被腐蚀出了一个个小洞。
“有点意思。”
何雨柱身形暴退，拉开距离。
这毒液连精神力都能腐蚀，看来不能大意。
“怕了吧？晚了！”
阴山老鬼得意大笑，指挥着鬼王继续追击。
鬼王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拳打脚踢，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力。何雨柱在狭窄的天台上腾挪躲闪，看似险象环生。
“老板！接枪！”
李向东扔过来一把从地上捡来的冲锋枪。
何雨柱没接，反而是一脚把枪踢了回去。
“这种烧火棍给它挠痒痒都不够。”
他突然停下脚步，不再躲避。
此时，鬼王已经冲到了他面前，双拳高举，就要给他来个泰山压顶。
“玩够了。”
何雨柱眼中寒光一闪。
“空间，绞杀！”
他双手猛地向中间一合。
“嗡——”
鬼王身体周围的空间突然发生了扭曲。
就像是有两只看不见的巨手，在疯狂地挤压着它所在的区域。
“咔咔咔……”
鬼王那坚硬如铁的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爆响。它痛苦地咆哮着，想要挣脱，但那股力量来自四面八方，无处可逃。
“这是什么妖法？！”
阴山老鬼大惊失色，拼命摇动哭丧棒想要加强控制。
“给我碎！”
何雨柱大喝一声，双手猛地一错。
“噗嗤！”
空间错位。
那个看似无敌的三尸鬼王，身体瞬间被无形的空间利刃切成了十几块。
黑血喷涌，残肢断臂掉了一地。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怪物，转眼间变成了一堆碎肉。
全场死寂。
阴山老鬼手里的哭丧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那一地碎肉，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是他毕生的心血啊！
那是能抗住火箭筒轰炸的鬼王啊！
就这么……碎了？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老鬼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撞上了墙壁。
“我是你的债主。”
何雨柱一步步走过去，身上的气势压得老鬼喘不过气来。
“现在，可以谈谈了吗？”
“别……别杀我！”
老鬼突然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
“我有钱！我有黄金！都在这楼下的密室里！我都给你！求你饶我一命！”
“黄金我要，你的命，我也要。”
何雨柱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过在死之前，先把东西交出来。”
“在……在那个神像肚子里……”
老鬼颤抖着指了指旁边一尊漆黑的邪神像。
何雨柱转头看去。
就在这一瞬间。
老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去死吧！”
他猛地扯开胸口的衣服，露出了刻在胸口的一个血色法阵。
“血祭·爆魂！”
他要自爆！
用毕生的修为和灵魂引爆这个法阵，威力足以夷平这栋楼，拉着何雨柱同归于尽。
他的身体像气球一样急速膨胀，红光透体而出。
“老板小心！”李向东大吼。
何雨柱却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把手向后一伸。
“收。”
一个漆黑的空间漩涡凭空出现在老鬼面前。
老鬼还没来得及爆炸，整个人就被那股恐怖的吸力吸了进去。
下一秒。
漩涡关闭。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在何雨柱的随身空间里响起。
但也仅仅是一声闷响而已。
在那个独立的空间里，规则由何雨柱制定。爆炸的威力被瞬间压制，连一粒灰尘都没飘出来。
“自爆？经过我同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