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站在镜子前,扣上了中山装最上面的一颗扣子。
这身衣服是娄晓娥特意找上海老裁缝定做的,料子是英国进口的精纺羊毛,但款式却是最地道的京派。穿惯了西装革履,猛地换回这一身,何雨柱觉得肩膀头都松快了不少,像是卸下了那层名为“何先生”的伪装,变回了那个四九城里的傻柱。
“真要去?”
娄晓娥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块手帕,指节有些发白。
她虽然出身资本家家庭,但也知道新华社香江分社意味着什么。那是内地在香江的“眼睛”和“耳朵”,是红墙之外的红墙。
“必须去。”
何雨柱转过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鬓角的一缕乱发别到耳后。
“咱们在香江闹出这么大动静,又是搞垮英资洋行,又是火烧九龙城寨,上面不可能看不见。与其让他们猜,不如我主动去交个底。”
“可是……”娄晓娥咬了咬嘴唇,“万一他们要你把资产都……”
“傻丫头。”
何雨柱笑了,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现在的国家,缺的不是我这点钱,缺的是路。我就是去给他们修路的。”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七点半。
“行了,别瞎琢磨。在家把门锁好,向东跟我去就行。要是顺利,回来给你带宵夜。”
……
黑色的奔驰车行驶在跑马地的街道上。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李向东握着方向盘的手偶尔发出皮革摩擦的轻微声响。
“老板,后面有尾巴。”
李向东瞥了一眼后视镜,声音低沉。
“两辆车,跟了三条街了。看路数,像是政治部的狗仔。”
政治部,港英政府特设的情报机构,专门盯着与内地有接触的人。威廉虽然倒了,但英国人的触手还没断干净。
何雨柱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连眼皮都没抬。
“让他们跟。”
他从兜里摸出一盒“大前门”,这烟在香江不好买,是他特意让人从内地捎来的。
“到了地界,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往里闯。”
车子拐过一个弯,驶入了皇后大道东。
一座并不算宏伟,但透着股庄严肃穆的大楼出现在视野里。门口没有像其他商业大厦那样金碧辉煌,只有两盏昏黄的路灯,照亮了门牌号。
那是新华社香江分社。
果然,奔驰车刚一减速,后面跟着的那两辆车就像是见了鬼一样,猛地一脚油门,直接超车窜了过去,连停都不敢停。
“怂包。”
李向东嗤笑一声,打灯,转弯,稳稳地停在了大楼的后门。
铁门缓缓打开。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人站在台阶上,身材清瘦,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看着不像是官员,倒像个教书先生。
何雨柱推门下车,整了整衣领,大步走了过去。
“何雨柱同志?”
中年人迎上来,伸出手,笑容温和。
“我是王若飞,分社的社长。久仰大名了。”
那只手干燥、有力,掌心带着一层薄薄的老茧。
“王社长客气。”
何雨柱握住那只手,感觉像是握住了一块烧红的铁。这是一种久违的、属于同志之间的温度。
“大名谈不上,恶名倒是有一点。”
“哈哈哈哈!”
王若飞爽朗地大笑起来,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恶名好啊。对那些豺狼虎豹来说,你的恶名就是咱们老百姓的福音。走,老首长在里面等着呢。”
走进大楼,那种熟悉的喧嚣瞬间被隔绝在外。
走廊里铺着红地毯,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茶香和油墨味。这里没有香江写字楼那种冷冰冰的中央空调味,反而透着一股子机关大院的亲切感。
几个工作人员抱着文件匆匆走过,见到王若飞都停下点头致意,目光扫过何雨柱时,带着几分好奇和探究。
王若飞带着何雨柱上了三楼,在一间挂着“会客室”牌子的门前停下。
“我就不进去了。”
王若飞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
“老首长脾气直,有什么说什么,别藏着掖着。他对你,可是欣赏得很。”
何雨柱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房间不大,布置得甚至有些简陋。
几张老式的布艺沙发,中间摆着一个茶几,上面放着一个暖水瓶和两个白瓷茶杯。
靠窗的位置,站着一个老人。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没有肩章,背对着门口,正看着窗外的夜景。他的背影并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偻,但站在那里,却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峰,镇住了整个房间的气场。
听到开门声,老人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眉毛花白而浓密,下面是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何雨柱心头一震。
这眼神,他在大领导身上见过,在那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身上见过。那是杀气,也是正气。
“首长好!”
何雨柱下意识地立正,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老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目光像X光一样,仿佛要把何雨柱的五脏六腑都看穿。
良久,老人的脸上突然绽开了一丝笑容。
“行,是个爷们儿。”
他指了指沙发。
“坐。别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在香江这花花世界待了这么久,还能穿这一身中山装,说明你小子心还没野。”
何雨柱也没客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腰杆挺得笔直。
老人走过来,坐在他对面,拿起暖水瓶给何雨柱倒了一杯水。
“我姓林,你叫我老林也行,叫林老头也行。这次来香江,主要是为了两件事。”
林老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来看看把英国人搞得焦头烂额的‘龙腾何’到底是何方神圣。第二,是来替国家向你讨债的。”
“讨债?”
何雨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林老,您这话说反了吧?我可是刚帮咱们国家清理了一帮蛀虫,还把那些流失海外的文物都截下来了。这债从何说起?”
“文物的事,我听说了。”
林老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那些东西你做得隐秘,没留尾巴,这很好。但我要讨的,不是这个。”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何雨柱。
“我要讨的,是你那一身本事。”
“空间手段,念力御物,还有你那种能让人起死回生的医术(其实是灵泉水)。”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何雨柱的手指微微一紧。
虽然他早就猜到国家会有所察觉,但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白地挑破。在这个讲究唯物主义的年代,这些东西一旦摆上台面,往往意味着巨大的风险。
“林老,您这是听谁说的封建迷信?”
何雨柱面不改色,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就是一个厨子,稍微会点气功,力气大了点而已。”
“气功?”
林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一挥手把几千只老鼠烧成灰,这是气功?隔空把毒品塞进那个洋鬼子警察的口袋里,这也是气功?还有那个阴山老鬼,连尸体都找不到,这也是气功?”
何雨柱沉默了。
他放下茶杯,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林老,既然您都查清楚了,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他身体后仰,靠在沙发背上,那种属于顶级强者的气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与林老的气势分庭抗礼。
“我有这些本事,没错。但我想问一句,国家打算怎么处置我?是切片研究,还是关进笼子里当小白鼠?”
“混账!”
林老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把国家当什么了?把你自己的同志当什么了?”
他瞪着眼睛,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
“我们要真想动你,你以为你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喝茶?你以为龙腾集团能这么顺利地拿到批文?你以为你那个小女朋友娄晓娥的背景审查能这么快通过?”
何雨柱愣住了。
原来,国家早就已经在暗中保护他了。
林老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叹了口气。
“雨柱啊,你有特殊能力,这是你的机缘。只要你心术正,这把刀握在你手里,就是国家的幸事。我们不仅不会管,还要给你加把锁,让你用得更放心。”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证件,推到何雨柱面前。
封皮上没有字,只有一个烫金的国徽。
“这是什么?”何雨柱拿起来,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张他的照片,职务一栏写着:特别顾问。编号:001。
“有了这个,你在内地办事,一路绿灯。在海外遇到麻烦,国家给你兜底。”
林老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权利和义务是对等的。国家现在正是困难的时候,百废待兴,缺钱,缺技术,更缺像你这样能镇得住场子的人。”
何雨柱合上证件,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个国徽。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在这个异乡漂泊了这么久,这一刻,他终于感觉到了根的存在。
“您说吧。”
何雨柱抬起头,眼神清澈。
“需要我做什么?”
“痛快!”
林老一拍大腿。
“第一件事,龙腾集团要带头回内地投资。不是那种小打小闹,我要你在深圳,建一个最大的工业园。电子、机械、轻工,什么缺你就搞什么。外汇、设备,国家给你政策,你自己想办法弄。”
“没问题。”
何雨柱答应得毫不犹豫。
他空间里堆着的那几亿美金和无数黄金,正愁没地方花。而且他知道,未来的深圳将是怎样的奇迹,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第二件事。”
林老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关于那个阴山派。根据我们的情报,这不仅仅是一个邪教组织,他们背后还有海外势力的影子,甚至涉及到一些针对国运的风水布局。你既然灭了他们的分坛,就算是跟他们结了死仇。”
“我希望你能继续深挖,把这根毒刺彻底拔出来。”
“这事儿您不说我也得干。”
何雨柱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敢动我的人,别说是阴山派,就是天王老子我也得把他拉下马。”
“好!”
林老站起身,走到何雨柱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正事谈完,房间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林老看了看表,突然摸了摸肚子。
“光顾着说话,肚子都饿瘪了。哎,我说傻柱,听说你当年可是丰泽园的大厨,谭家菜的传人?”
“那是。”
提到老本行,何雨柱眉毛一挑,那股子得意劲儿又上来了。
“不是我吹,在这香江地界,您想吃鲍参翅肚容易,想吃一口地道的北京味儿,除了我这儿,您还真找不着。”
“那感情好。”
林老指了指门外。
“食堂大师傅下班了,厨房里有面,有酱。你会做炸酱面不?”
“嘿,您这不是骂人吗?”
何雨柱撸起袖子,站起身来。
“您等着,今儿个我就让您尝尝,什么叫地道的四九城炸酱面。不过咱可说好了,得有大蒜。”
“哈哈哈哈!有!管够!”
……
半小时后。
新华社的小食堂里,飘出了一股浓郁的酱香味。
何雨柱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长筷子,在锅里熟练地搅动着。
那酱是用五花肉丁、黄酱、甜面酱小火慢熬出来的,油亮红润,香气扑鼻。面条是刚手擀出来的,筋道透亮。
菜码也齐全:黄瓜丝、心里美萝卜丝、豆芽菜、青豆嘴儿。
“来嘞!”
何雨柱端着两个大海碗,放在餐桌上。
“林老,您尝尝。”
林老早就等不及了,拿起筷子,把面拌匀,呼噜就是一大口。
“嗯——!”
老人闭上眼睛,一脸的陶醉。
“就是这个味儿!地道!这一口,我得有十几年没吃着了。”
他也不顾形象,大口吃面,一口面就一口大蒜,吃得额头冒汗。
何雨柱也端起碗,陪着吃了起来。
这一刻,没有什么首长和顾问,只有两个离家的北京人,在一碗炸酱面里寻找着故乡的味道。
吃完面,林老放下碗,打了个饱嗝,显得心满意足。
他掏出一根烟递给何雨柱,自己也点了一根。
烟雾缭绕中,老人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雨柱啊,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见你吗?”
“因为我有本事?”
“不全是。”
林老摇了摇头,透过烟雾看着何雨柱。
“是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股劲儿。一股子不服输、不忘本的劲儿。现在外面诱惑多,很多人出去了,心就变了,变得唯利是图,变得数典忘祖。”
“但你不一样。”
“你虽然人在香江,住豪宅,开豪车,但你骨子里,还是那个会心疼妹妹、会给孤寡老人养老的傻柱。”
何雨柱的手微微一抖,烟灰掉在了桌子上。
他没想到,这位位高权重的首长,竟然把他看得这么透。
“林老,您捧了。”
何雨柱低声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我这人没啥大志向,就是想让身边的人过得好点,不受欺负。顺带着,要是能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