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的早晨通常是从茶楼里的喧嚣开始的,但今天不一样。今天的香江,是从报摊前的惊呼声中醒来的。
何雨柱坐在露台的藤椅上,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旁边是一摞刚送来的报纸。
《东方日报》头版是一张黑白照片:威廉爵士被押上警车,那张平时不可一世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个风干的橘子皮。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英伦绅士?毒枭保护伞!》。
《星岛日报》则把镜头对准了九龙城寨那片还在冒烟的废墟,标题更是耸人听闻:《罪恶之城一夜焚尽,天火还是人为?》。
“这帮记者,笔杆子倒是比刀子还利索。”
何雨柱用勺子搅了搅粥,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娄晓娥穿着一身丝绸睡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手里拿着一杯牛奶走了过来。她瞥了一眼报纸,眉头微蹙。
“外面都乱套了。刚才陈自强打来电话,说汇丰银行的那个鬼佬大班,一大早就守在公司楼下,说是要亲自给你赔罪,还想谈谈追加贷款的事。”
“让他等着。”
何雨柱喝了一口粥,咸鲜适口,暖胃。
“前两天我想贷款,他们那是鼻孔朝天。现在看威廉倒了,风向变了,就想来烧热灶?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他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告诉陈自强,晾他三个小时。茶水管够,人不见。等我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再说。”
娄晓娥“噗嗤”一声笑了,在他对面坐下。
“你呀,现在是越来越有大亨的架势了。不过,咱们真要把英资银行得罪死吗?毕竟以后在香江做生意……”
“晓娥。”
何雨柱打断了她,从兜里摸出一根雪茄,放在鼻端嗅了嗅。
“你要记住,跟这帮洋鬼子打交道,你越是客气,他们越觉得你好欺负。你把他们打疼了,踩在脚底下了,他们反而会把你当上帝供着。这就是他们的强盗逻辑。”
他剪开雪茄,点燃,深吸一口,吐出一团青灰色的烟雾。
“再说了,咱们现在的靠山是谁?是北边。有了那张特别顾问的证件,再加上我在瑞士银行的资金,汇丰?那就是个存钱罐而已。”
娄晓娥点了点头,眼里的担忧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崇拜和坚定。
“对了,向东把去深圳的车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何雨柱弹了弹烟灰,“不过在走之前,我还得去个地方。”
“哪儿?”
“龙腾影业。”
何雨柱站起身,走到露台边缘,俯瞰着山下那片繁华的钢筋水泥森林。
“舆论这东西,光靠报纸不行。还得靠电影。我要让全香江的人都知道,九龙城寨那把火,烧得对,烧得好。”
……
尖沙咀,一栋刚刚挂牌的写字楼里。
龙腾影业的会议室烟雾缭绕。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旁,坐着几个神情忐忑的中年人。他们都是娄晓娥高薪从邵氏和嘉禾挖来的编剧和导演,在这个圈子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但此刻,他们在何雨柱面前,一个个乖得像小学生。
何雨柱坐在主位上,手里翻着几页剧本大纲,眉头越皱越紧。
“啪!”
他把剧本往桌上一摔。
“这就是你们写的东西?”
何雨柱指着那几张纸,语气不善。
“《城寨恩仇录》?男主角是个忍辱负重的卧底警察,女主角是个卖身葬父的歌女,最后两人双双殉情?这是什么狗屁倒灶的玩意儿?”
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编剧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心翼翼地解释道:“何先生,现在的市场就吃这一套。苦情、虐恋,再加上一点帮派打杀,票房肯定有保证……”
“我要的不是票房!”
何雨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子乱跳。
“我要的是格局!格局懂不懂?”
他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视全场。
“九龙城寨是什么地方?那是罪恶的温床,是港英政府腐败无能的遮羞布!我要你们拍的,不是小混混的爱恨情仇,而是一个时代的终结!”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大字:《龙城岁月》。
“记住了,这部戏的主角,不是警察,也不是古惑仔。而是一个从内地来的过江龙。”
何雨柱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在讲述一个真实的故事。
“他看不惯洋人欺压百姓,看不惯帮派鱼肉乡里。他单枪匹马闯进城寨,不是为了抢地盘,是为了立规矩!是为了给那里的几万苦命人,杀出一条活路!”
“结局不是殉情,是一把火!”
“主角站在火光里,看着那个罪恶的堡垒化为灰烬,然后转身离开,深藏功与名。这叫什么?这叫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几个导演和编剧面面相觑,眼里的光却越来越亮。
这种硬桥硬马、家国情怀的风格,在当下的香江影坛简直就是一股泥石流。但仔细一想,结合最近的新闻热点,这简直就是爆款预定啊!
“何先生……”
一个留着小胡子的导演举起了手,他是刚拍了几部武侠片的新锐导演,王京。
“您这个构思太绝了!但这主角的人设……是不是有点太像您了?”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像我不好吗?”
王京一愣,随即猛拍大腿:“好!太好了!这就叫本色出演……哦不,这叫艺术来源于生活!何先生,如果您不介意,我想把主角的名字改成‘何天生’,寓意天生英雄!”
“随你。”
何雨柱摆了摆手,重新坐下。
“钱,不是问题。特效、布景,都要最好的。我要让观众看到那个阴森恐怖的城寨,也要让他们感受到那把火烧起来时的痛快。”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填了一串数字,推到王京面前。
“五百万。这是前期启动资金。一个月内,我要看到样片。能不能做到?”
王京看着那张支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五百万!
这年头,一部普通电影的预算也就几十万,五百万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能!必须能!”王京激动得脸都红了,“何先生您放心,我这就去改剧本,今晚就通宵!要是拍不好,我把脑袋拧下来给您当球踢!”
何雨柱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散会。王导留下。”
等人走光了,何雨柱从兜里摸出一盒磁带,扔给王京。
“这是什么?”王京疑惑地接过来。
“主题曲。”
何雨柱淡淡地说道。
“找个嗓子沧桑点的男歌手唱。歌名就叫《男儿当自强》。”
这是他昨晚在空间里,凭记忆把黄霑的那首经典给“复刻”出来的。虽然有些音符可能不太准,但那种气势绝对错不了。
王京虽然不懂音乐,但看着何雨柱那笃定的眼神,也不敢多问,连忙收好。
“另外,还有个事。”
何雨柱压低了声音。
“电影里,给我加个角色。一个英国警司,贪财好色,跟帮派勾结。长相嘛……就照着那个史密斯找演员。明白我的意思吗?”
王京是个聪明人,瞬间秒懂。
“明白!太明白了!我保证把这个角色刻画得入木三分,让观众看了都想冲进银幕打他!”
“去吧。”
打发走了王京,何雨柱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文化输出这步棋,算是走出去了。
等到这部电影上映,他在香江市民心中的形象,就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暴发户或者狠人,而是一个对抗强权、扫除罪恶的民族英雄。
这层金身,比多少钱都管用。
……
下午三点,新界,元朗。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和两辆满载货物的卡车,正缓缓驶向通往深圳的边境公路。
这里是香江的边缘,也是最混乱的地带。
道路两旁是连绵的荒草和废弃的集装箱,偶尔能看到几个纹着身的古惑仔骑着摩托车呼啸而过。
车内,李向东紧握着方向盘,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老板,前面这段路不太平。”
李向东低声说道。
“自从九龙城寨没了,原本盘踞在那边的几个小帮派散了,有一部分流窜到了元朗这边,专门干劫道的买卖。咱们这两车货……”
后面的卡车里,装的不是什么贵重物品,而是何雨柱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发电机、机床配件,还有几百箱药品。这些都是内地急需的物资,也是他给深圳那边准备的“见面礼”。
“劫我的道?”
何雨柱坐在后座,手里把玩着两枚核桃,发出“咔咔”的脆响。
“那我倒要看看,谁的牙口这么好。”
话音刚落。
“吱——!”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前方路口,突然冲出三辆破旧的面包车,横在路中间,挡住了去路。
紧接着,车门拉开,跳下来二十多个手持钢管、西瓜刀的混混。领头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一根粗大的金链子,满脸横肉。
“停车!熄火!人都给老子滚下来!”
光头用手里的钢管指着奔驰车,嚣张地大吼。
“这条路现在归我们‘水房’管!想过去?留下买路财!”
李向东脸色一沉,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
“老板,我下去处理。”
“不用。”
何雨柱按住了他的手。
“几只苍蝇而已,别脏了手。”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皮鞋踩在碎石路面上,发出清晰的声响。何雨柱一身中山装,身形挺拔,站在那群混混面前,就像是一座山。
“水房?”
何雨柱扫了那个光头一眼,眼神淡漠。
“我怎么记得,水房的坐馆是‘崩牙驹’?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这种荒郊野岭收过路费了?”
光头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人竟然知道道上的事。
“少他妈废话!崩牙驹那是以前!现在这片地界老子说了算!”
光头挥舞着钢管,逼近了几步。
“看你这车不错,人也穿得人模狗样。识相的,把车和货留下,人滚蛋。不然,老子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是吗?”
何雨柱笑了。
他没有动,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食指指向旁边的一块半人高的路碑。
“看着。”
“看什么?看你妈……”
光头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一股恐怖的压力从天而降。
“轰!”
一声巨响。
那块坚硬的花岗岩路碑,在没有任何外力接触的情况下,瞬间炸裂开来,变成了无数碎石粉末,四散飞溅。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碎了一样。
碎石打在光头的脸上,生疼。
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他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钢管“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所有的混混都僵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这是什么功夫?
隔空打物?气功大师?
何雨柱收回手,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还要我横着出去吗?”
光头浑身一哆嗦,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大……大师……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该死!我该死!”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地抽自己耳光。
这年头的古惑仔,最怕的不是警察,而是这种拥有超自然力量的“奇人”。九龙城寨那把火的传闻他们也听说了,眼前这位,该不会就是那个煞星吧?
“滚。”
何雨柱只说了一个字。
“是是是!这就滚!这就滚!”
光头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上了面包车。其他的混混也像是见了鬼一样,争先恐后地逃窜。
不到半分钟,路障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何雨柱转身上车,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了一只烦人的蚊子。
“开车。”
李向东透过后视镜看着自家老板,眼里的敬畏更深了。
刚才那一手念力爆破,控制得妙到毫巅。既震慑了宵小,又没伤人性命,这份掌控力,简直恐怖。
车队继续前行。
十分钟后,前方出现了一道铁丝网和哨卡。
罗湖桥。
那是连接香江与内地的纽带,也是两个世界的分割线。
这一边的香江,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空气中弥漫着金钱和欲望的味道。
那一边的深圳,此刻还是一片大工地,尘土飞扬,到处是脚手架和标语,透着一股子原始却蓬勃的生命力。
何雨柱下了车,站在桥头。
几个穿着绿色军装的边防战士走了过来,敬了个礼。
“请出示证件。”
何雨柱从怀里掏出那个红色的本子,递了过去。
战士接过证件,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肃然起敬。
“首长好!”
所有的战士齐刷刷地立正敬礼。
“放行!”
栏杆缓缓抬起。
何雨柱迈步走上罗湖桥。脚下的木板发出吱呀的声响,下方的河水静静流淌。
他停在桥中间,深吸了一口气。
这口气里,没有香江那种咸湿的海风味,只有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这是故土的味道。
“老板,咱们这就……过去了?”李向东跟在身后,声音有些颤抖。他也是离家多年的游子,此刻近乡情怯。
“过去了。”
何雨柱望着对岸那片正在开垦的荒滩,目光深邃。
在他的视野里,这片荒滩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三十年后,这里将是世界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