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推门下车,脚刚沾地,眉头就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味儿,冲。
不是那种死老鼠烂在阴沟里的臭,而是一股子带着甜腻、让人嗓子眼发紧的腥气。就像是夏天暴雨前,闷在不透风的棺材铺里的味道。
周围拉着警戒线,几个年轻战士端着枪,脸色煞白,腿肚子直打哆嗦,但还是死死守着那个黑黝黝的洞口。
“何顾问!”
之前那个干事小跑过来,递过两个口罩。
“这味儿太毒了,刚才有个兄弟靠得近了点,当场就吐了黄水,现在还在卫生所挂水呢。”
何雨柱摆摆手没接,这玩意儿对他没用。他转手把口罩扔给身后的李向东。
“戴上。待会儿下去,别大喘气。”
李向东二话不说,把口罩勒得紧紧的,顺手把腰里的手枪上了膛。
何雨柱走到洞口边上。
这洞口不大,也就磨盘粗细,周围的草全枯死了,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一碰就碎成粉末。往里看,黑咕隆咚的,手电光打进去像是被吞了一样,照不到底。
“这哪是地洞,这是盗洞。”
何雨柱蹲下身,摸了摸洞口的泥土。土质坚硬,带着铲痕,切面光滑得像是抹了油。
“这是‘洛阳铲’加‘旋风镐’的手艺,看这土色,至少挖了有二十年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你们在上面守着,谁也别靠近。向东,跟我下去。”
“是!”
那个干事急了:“何顾问,这太危险了!要不我调防化连过来……”
“等他们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何雨柱没废话,念力一动,身体像是没了重量一样,轻飘飘地跳进了洞里。
李向东咬咬牙,抓着旁边预留的绳索,也滑了下去。
……
洞里比上面还要冷。
越往下,那股甜腻的腥味越浓。脚下的泥土湿滑黏腻,踩上去“吧唧吧唧”响,像是踩在烂肉上。
大概下了有十几米,脚底终于踩实了。
这是一条横向的甬道,不算宽,两个人并排走都费劲。墙壁上镶嵌着一些粗糙的青砖,砖缝里渗出黑色的水珠。
“老板,你看。”
李向东的手电光晃了一下。
前面的地上,散落着几根骨头。
惨绿色,像是翡翠,但没有光泽,透着股阴森气。
何雨柱走过去,用脚尖拨弄了一下。是一根腿骨,骨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小孔,像是被什么虫子钻过。
“这是中了‘千丝尸毒’。”
何雨柱的声音在狭窄的甬道里显得有些空洞。
“人活着的时候被喂了毒虫卵,虫子孵化出来后,就啃食骨髓,把毒素留在骨头里。这人死的时候,恐怕连嗓子都被虫子堵住了,叫都叫不出来。”
李向东听得头皮发麻,握枪的手心里全是汗。
“这阴山派,真他妈不是人。”
“他们本来就不把自己当人。”
何雨柱冷哼一声,继续往前走。
“小心脚下,别踩到那些黑水。”
甬道并不长,走了大概五十米,前面突然开阔起来。
这是一个天然的地下溶洞,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溶洞顶上倒挂着无数钟乳石,像是一把把利剑悬在头顶。
而在溶洞的正中央,赫然是一个巨大的水潭。
水是黑的,死寂无波,像是一块黑色的镜子。
水潭上方,悬空吊着一口棺材。
那棺材通体漆红,用四根粗大的铁链锁着,分别连接着溶洞四周的石壁。棺材底部钻了一个小孔,正滴答滴答地往下滴着红色的液体。
每一滴液体落下,黑水潭里就泛起一圈涟漪,冒出一股白烟。
“悬棺滴煞,黑水养尸。”
何雨柱站在溶洞边缘,眼睛眯了起来。
“好大的手笔。这是拿整个深圳的地脉生气,来供养这口棺材里的东西。”
“老板,那棺材里装的是啥?”李向东压低声音问道,生怕惊动了什么。
“还能是啥?要么是那个黑水道人的尸体,要么就是他炼出来的‘杰作’。”
何雨柱话音刚落。
“哗啦——”
平静的黑水潭突然翻涌起来。
水面像是开了锅一样沸腾,咕嘟咕嘟冒着大泡。
紧接着,一只苍白的手从水里伸了出来,抓住了那口悬棺垂下来的铁链。
那手只有四根手指,指甲足有三寸长,黑得发亮。
“这就憋不住了?”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腕一翻,掌心里多了一枚钢镚。
“出来透透气吧!”
“咻!”
钢镚带着破空声飞射而出,精准地打在那只手上。
“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那只手被打得缩了回去,但并没有受伤,反而激怒了水底的东西。
“吼——!”
一声沉闷的咆哮从水底传来,震得头顶的钟乳石簌簌掉灰。
“哗啦啦!”
水花四溅。
一个庞然大物从黑水里窜了出来,顺着铁链几下就爬到了悬棺上方,蹲在棺材盖上,死死盯着何雨柱两人。
李向东的手电光打过去,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像猴子又像人的怪物。
浑身长满了绿色的长毛,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脸已经烂了一半,露出一排尖锐的獠牙。最恶心的是它的肚子,鼓得像个皮球,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水银尸猴。”
何雨柱一眼就认出了这玩意儿。
“把活猴子灌进水银,剥了皮,再缝进死人肚子里养上七七四十九天。这东西力大无穷,动作敏捷,而且浑身都是剧毒。”
“吱——!”
尸猴发出一声尖叫,后腿一蹬,像一颗炮弹一样扑了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
李向东下意识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口喷出火舌。
子弹打在尸猴身上,溅起几朵绿色的血花,但根本挡不住它的冲势。它像是感觉不到疼痛,眨眼间就冲到了两人面前,那只利爪直奔李向东的咽喉。
“滚!”
何雨柱往前跨了一步,挡在李向东身前。
没有花哨的动作,就是简单粗暴的一脚踹出。
这一脚裹挟着念力,重如千钧。
“嘭!”
尸猴被踹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一根钟乳石柱上。
石柱断裂,砸在地上轰隆作响。
尸猴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晃了晃脑袋,眼里的凶光更盛。它似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类不好惹,没有再贸然进攻,而是围着两人快速游走,寻找破绽。
“向东,退到甬道口去。”
何雨柱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这畜生浑身是毒,沾上一点就麻烦。我来陪它玩玩。”
“老板小心!”
李向东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果断后撤,守住退路。
何雨柱站在原地,双手插兜,看着那只上蹿下跳的尸猴,眼神淡漠。
“既然你是黑水道人留下的看门狗,那就替你主子还债吧。”
尸猴似乎听懂了他在挑衅,再次发出一声尖啸,这次它没有直接扑过来,而是张嘴一吐。
“噗!”
一股绿色的毒液像箭一样射向何雨柱的面门。
何雨柱不躲不闪。
就在毒液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一道无形的屏障凭空出现。
“滋滋滋……”
毒液被挡在半空,冒出阵阵白烟,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就这点本事?”
何雨柱摇了摇头。
他右手猛地向下一压。
“跪下!”
庞大的念力如同泰山压顶,瞬间笼罩了尸猴所在的区域。
“吱吱吱——!”
尸猴发出一声惨叫,四肢像是承受不住重压,咔嚓一声折断,整个人被死死按在了地上。
坚硬的岩石地面被压出了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它拼命挣扎,但在何雨柱绝对的力量面前,就像是一只被按住的蚂蚁。
“这阴山派的手段,也不过如此。”
何雨柱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送你上路。”
他手指轻轻一弹。
一道空间利刃划过。
尸猴的脑袋瞬间搬家,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但还没落地就被念力屏障挡住。
解决了尸猴,何雨柱把目光投向了那口悬棺。
这才是正主。
“起!”
何雨柱双手虚抬。
四根粗大的铁链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硬生生被扯断。
那口沉重的棺材被念力托举着,缓缓飘到了岸边。
“开!”
棺盖飞起。
一股浓郁的黑气从棺材里涌出,瞬间让周围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何雨柱手一挥,驱散黑气。
往里一看,他也愣了一下。
棺材里没有尸体。
只有一件破旧的道袍,和一个黑色的木匣子。
道袍上绣着阴山派的标志——一个骷髅头咬着半轮月亮。而那个木匣子,正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波动。
“衣冠冢?”
何雨柱皱了皱眉。
看来那个黑水道人并没有死在这里,或者是死无全尸,只留下了衣冠。
他伸手隔空抓起那个木匣子。
匣子没有锁,轻轻一拨就开了。
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玉牌,通体血红,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中间有两个古篆字:**锁龙**。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泛黄的羊皮地图。
何雨柱展开地图看了一眼,瞳孔微微一缩。
地图上画的是整个珠三角的地形图,上面标注了七个红点。
深圳这个点,只是其中之一。
其他的点,有的在广州,有的在珠海,甚至还有一个在……
北京?
“七煞锁龙局。”
何雨柱深吸了一口气,把地图收进空间。
这阴山派的图谋,比他想象的还要大。他们这是要在中华大地上钉下七颗钉子,坏了国运,断了龙脉。
三十年前布下的局,现在终于露出了马脚。
“既然让我碰上了,那就别想善终。”
何雨柱眼中杀气腾腾。
他转头看向那个黑水潭。
这潭水积聚了几十年的尸毒和煞气,如果不处理掉,这片地永远别想搞建设。
“收!”
何雨柱心念一动,随身空间开启。
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出现在水潭上方。
“哗啦啦——”
黑水像是受到了召唤,化作一条水龙,源源不断地被吸入空间里。
他在空间里专门划出了一块隔离区,用来存放这些剧毒之物。这玩意儿虽然恶心,但以后用来对付敌人,那就是大杀器。
不到五分钟,一潭黑水被抽得干干净净,露出了满是淤泥的潭底。
潭底铺满了白骨,有人骨,也有兽骨,触目惊心。
“尘归尘,土归土。”
何雨柱叹了口气,手掌一翻,一团火焰凭空出现。
这不是普通的火,是他利用空间摩擦产生的高温等离子火。
“去。”
火焰落入潭底。
“轰!”
烈焰升腾,瞬间将那些淤泥和白骨吞噬。高温炙烤下,原本阴冷的溶洞变得像个火炉。所有的阴气、尸毒,在这霸道的火焰面前,全部化为灰烬。
十分钟后。
火光熄灭。
整个溶洞变得干干净净,空气中那股腥臭味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干燥的焦糊味。
何雨柱拍了拍手,转身走向甬道口。
李向东正端着枪,紧张地盯着这边,看到何雨柱安然无恙地走出来,这才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老板,搞定了?”
“搞定了。”
何雨柱拉了他一把。
“走,上去晒晒太阳。”
……
回到地面的时候,已经是正午。
烈日当空,晒得人皮肤生疼,但对于刚从阴冷地底出来的两人来说,这阳光简直就是恩赐。
“何顾问!”
梁国强和那个干事一直在洞口守着,看到两人出来,急忙迎了上去。
“怎么样?下面……”
“没事了。”
何雨柱摘下身上沾了灰的中山装外套,随手扔给李向东。
“下面是个废弃的防空洞,有些积水和死老鼠,沼气重了点。我已经处理干净了。”
他没有说实话。
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说出来只会引起恐慌,甚至可能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烂在肚子里,才是最好的选择。
“那就好,那就好!”
梁国强长出了一口气,掏出手帕擦汗。
“那……这工程?”
“继续干。”
何雨柱指了指那个洞口。
“不过这个洞得填了。用水泥灌浆,封死。以后这块地上面,盖个变电站,用电火压一压地气。”
“明白!我这就安排!”
梁国强虽然不懂什么地气,但他知道听何顾问的准没错。
何雨柱走到吉普车旁,拿起水壶灌了一大口水。
他从兜里摸出那块血玉牌,摩挲了一下,感受到里面那股阴冷的能量。
这东西是个祸害,但也是个线索。
既然阴山派在全国布了七个局,那他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