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深水埗的馊味,也没有旺角的喧嚣。空气里飘着的是昂贵的雪茄味、海水味,还有那种用金钱堆砌出来的、令人窒息的优越感。
奔驰车停在深水湾游艇会的雕花铁门前。
阿虎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刚才那一幕“念力挡子弹”的画面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让他看何雨柱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尊活菩萨,又像是在看一头披着人皮的怪兽。
“老板,这地方是会员制的。”阿虎咽了口唾沫,指了指门口那两个穿着英式制服、牵着杜宾犬的保安,“没卡进不去,而且听说今晚有‘大局’,守卫比平时严好几倍。”
“大局?”
何雨柱推开车门,整理了一下衣领。海风吹得他那身中山装猎猎作响。
“再大的局,今晚也得散场。”
他没理会阿虎,径直走向大门。
那两个保安看见这辆伤痕累累、连后视镜都掉了一个的奔驰车,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其中一个牵着狗走过来,手里的警棍在掌心拍得啪啪响。
“喂!干什么的?知不知道这是私人……”
“汪!汪汪!”
话没说完,那条训练有素的杜宾犬突然像是疯了一样,夹着尾巴发出一阵凄厉的哀鸣,拼命往保安身后躲,甚至吓尿了,黄色的液体顺着腿流了一地。
狗眼通灵。
它看见了人看不见的东西。
在何雨柱的身后,仿佛有一片尸山血海在翻涌,那是刚刚在深水埗斩杀百鬼留下的煞气,还没散干净。
“这狗不错,懂事。”
何雨柱瞥了一眼那条瑟瑟发抖的狗,脚步没停。
那保安被狗拽了个踉跄,刚想骂娘,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何雨柱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阿虎在车里看得目瞪口呆,最后狠狠一咬牙,把那把开山刀塞进衣服里,推门跟了上去。
……
游艇会的主楼是一座白色的欧式建筑,像个巨大的贝壳趴在海边。
大厅里金碧辉煌,水晶吊灯的光芒折射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一群穿着晚礼服的男男女女正端着香槟,在轻柔的钢琴曲中低声交谈。
这里是香港顶级的销金窟。
但何雨柱的目光没有在这些人身上停留一秒。
他的念力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直接切开了这座建筑的表象,刺入了地下。
“找到了。”
何雨柱嘴角微勾。
在那股令人作呕的奢靡气息掩盖下,有一股极其尖锐、阴毒的煞气,正源源不断地从地下涌上来。
这股煞气不像之前的“万骨心”那样厚重,也不像“蜈蚣胃”那样污秽。它很细,很利,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针,专门刺人的神魂。
“毒牙。”
何雨柱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口站着两个戴着耳麦的黑衣人,看到何雨柱这身打扮,立马上前阻拦。
“先生,请出示……”
“砰!砰!”
两声闷响。
两个黑衣人连何雨柱的衣角都没碰到,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翻着白眼晕死过去。
何雨柱按下负二层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拢,将大厅里的衣香鬓影隔绝在外。
“叮。”
电梯门开。
一股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
这里不是停车场,也不是酒窖。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赌场。
没有老虎机,没有百家乐。大厅中央只摆着一张巨大的椭圆形赌桌,周围围坐着十几个人。这些人有的面红耳赤,有的脸色惨白,有的正在疯狂地撕扯自己的头发。
而在赌桌的正上方,悬挂着两根长达三米的白色尖牙。
那不是象牙。
那是独角鲸的长牙,通体惨白,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符文。
每一根长牙的尖端,都滴着血。
血滴落在赌桌中央的一个水晶盆里,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
每滴落一下,围在桌边的那群赌徒就会浑身一颤,眼里的疯狂之色就加重一分。
“这是在……赌命?”
阿虎跟在后面探出个头,看清场内的情形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桌上没有筹码。
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份文件。有的写着“半山豪宅”,有的写着“某上市公司股份”,甚至还有写着“十年寿命”的契约书。
“白家这买卖做得挺大啊。”
何雨柱冷笑一声,大步走进赌场。
“什么人?!”
负责看场子的是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人,手里盘着一串黑色的佛珠。看到何雨柱闯进来,他脸色一沉,手里的佛珠猛地一甩。
“嗖!”
那串佛珠竟然在空中散开,化作十八颗黑色的骷髅头,带着凄厉的鬼哭声,朝着何雨柱咬来。
“降头术?”
何雨柱连躲都没躲。
他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些飞来的骷髅头。
“定。”
空间凝固。
十八颗骷髅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硬生生停在了半空,嘴巴一张一合,却怎么也咬不下去。
“碎。”
何雨柱手掌虚空一握。
“咔嚓!咔嚓!”
一阵密集的爆裂声。
那些坚硬无比、用死人头骨炼制的降头法器,瞬间炸成了粉末。
“噗——”
那个唐装中年人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萎靡下去。本命法器被毁,他这条命算是去了一半。
“你……你是何方神圣?!”他惊恐地指着何雨柱。
“拆迁办的。”
何雨柱一脚把他踢开,走到那张赌桌前。
那些赌徒此时已经被煞气迷了心智,根本没注意到周围发生了什么,还在死死盯着那个滴血的水晶盆,嘴里念叨着“大大大”或者“小小小”。
“一群可怜虫。”
何雨柱摇了摇头。
他抬头看向那两根悬挂在半空的独角鲸长牙。
这就是“毒牙”。
也是整个“蜈蚣煞”攻击性最强的一环。它利用赌徒的贪婪和绝望,提炼出最纯粹的“煞毒”,然后通过地脉输送给白家,用来攻击竞争对手,或者控制某些大人物的心智。
“给我下来!”
何雨柱右手猛地向下一拽。
“嗡——”
念力化作两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抓住了那两根长牙。
“吱嘎——”
长牙剧烈震动,上面刻画的符文爆发出刺眼的红光,试图抵抗这股力量。
甚至隐约能听到一阵阵尖锐的嘶鸣声,像是有无数条毒蛇在耳边吐信子。
“还敢反抗?”
何雨柱冷哼一声,眼中金光暴涨。
“空间,切割!”
“嗤啦!”
空气中闪过一道透明的波纹。
那两根坚硬无比、连子弹都打不穿的独角鲸长牙,就像是被热刀切过的蜡烛,从根部整整齐齐地断裂开来。
“当啷!”
两根长牙重重地砸在赌桌上。
水晶盆被砸得粉碎,里面的鲜血溅了那些赌徒一脸。
“啊——!!!”
随着阵眼被毁,那些被迷了心智的赌徒像是突然从噩梦中惊醒,一个个捂着脑袋惨叫起来。
那股笼罩在他们头顶的煞气瞬间消散。
何雨柱手一挥,将那两根断裂的长牙收进空间。这玩意儿虽然邪门,但材质是顶级的,拿回去净化一下,磨成粉那是治病的良药,或者做成筷子也不错。
“走。”
何雨柱转身欲走,突然脚步一顿。
他的目光落在了赌场角落的一扇厚重的金属门上。
那是金库大门。
刚才念力扫过的时候,他感应到里面有一股浓郁的“宝气”。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
何雨柱摸了摸下巴,那股子“贼不走空”……啊不,“劫富济贫”的劲儿又上来了。
他走到金库门前。
这是一扇瑞士制造的顶级防盗门,光是密码锁就有三层,还得验指纹和虹膜。
“老板,这门得用炸药才炸得开吧?”阿虎凑过来,看着那厚达半米的钢板直咂舌。
“炸药太吵。”
何雨柱把手贴在冰冷的金属门上。
念力顺着门缝渗透进去,瞬间解析了里面的锁芯结构。
这门确实精密,纯机械结构复杂得像个迷宫。如果是以前,何雨柱可能还得费点劲。但现在,他的念力已经能够深入微观层面。
“开。”
随着他心念一动,门锁内部那几百个齿轮和弹簧同时被念力拨动。
“咔哒、咔哒、咔哒……”
一阵悦耳的金属咬合声响起。
最后是“轰”的一声闷响,那扇重达几吨的圆形钢门缓缓弹开了一条缝。
阿虎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特么是人手?这简直是万能钥匙啊!
何雨柱推开门走了进去。
金库不大,大概只有二十平米。但里面的东西,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疯狂。
靠墙的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摞摞美金和港币,像砖头一样。
另一边的架子上,摆满了金条。不是那种小黄鱼,而是那种一公斤一块的标准金砖,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而在最里面的保险柜里,还放着几个精致的木盒。
何雨柱打开其中一个。
里面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粉钻,晶莹剔透,没有任何杂质。
“啧啧,白家这些年,没少搜刮民脂民膏啊。”
何雨柱随手拿起一块金砖掂了掂。
“既然是不义之财,那我就替天行道了。”
他大手一挥。
“收!”
原本堆满金库的美金、金条、钻石、古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架子上的灰尘都没剩下。
整个金库变得空荡荡的,只有那几盏应急灯还在孤零零地亮着。
阿虎站在门口,使劲揉了揉眼睛。
刚才还在眼前的一座金山,眨眼就没了?
这老板到底是厨子还是魔术师?还是……神仙?
“老板……这……”阿虎结结巴巴地指着空荡荡的房间。
“怎么?你想留点?”何雨柱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不不!不敢!”阿虎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这种神仙手段弄来的钱,他怕有命拿没命花。
“走吧。”
何雨柱拍了拍手,像是在拍掉手上的灰尘。
“毒牙拔了,钱也收了。该去给白家老太太送份大礼了。”
……
与此同时。
白家大宅,密室。
“噗——!!!”
这一次,白家老太太喷出的血比上次更多,直接染红了半张供桌。
她面前那七个瓷人中,代表“毒牙”的那一个,不仅碎了,而且是炸成了粉末,连渣都不剩。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老太太披头散发,那双竖瞳里流出了血泪。
“毁我阵眼,断我财路!何雨柱!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她疯狂地咆哮着,声音凄厉如鬼魅。
旁边的白子墨吓得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他能感觉到,奶奶身上的气息变得极其不稳定,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奶奶……要不……要不我们跑吧?”白子墨颤声说道,“那家伙太邪门了,连枪都不怕,连降头师都被他秒杀……”
“跑?往哪跑?!”
老太太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白子墨。
“这里是香港!是我们白家的根基!跑了就什么都没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脸上露出一抹决绝的狰狞。
“既然他想玩绝的,那老婆子我就陪他玩到底。”
她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木盒。
木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枚生锈的铁钉。
这铁钉看着普普通通,但上面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气。哪怕只是看一眼,都觉得灵魂要被吸进去。
“这是……”白子墨瞳孔一缩,“棺材钉?”
“这不是普通的棺材钉。”
老太太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铁钉,手指都在颤抖。
“这是当年从慈禧太后嘴里抠出来的‘定尸钉’!是阴山派祖师爷传下来的镇派之宝!”
她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只要把这钉子钉进那个何雨水的影子里,不管何雨柱有多大的神通,都要乖乖跪下来求我!”
“子墨!”
“在!”
“备车!去半岛酒店!”
“奶奶,您要亲自出手?”
“废话!再不出手,咱们白家就要被人连锅端了!”老太太咬牙切齿,“另外,给‘暗网’发悬赏。一千万美金,买何雨柱的人头!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钱买不到的命!”
……
深水湾外,海风呼啸。
何雨柱坐回车里,阿虎发动了引擎。
“老板,接下来去哪?”
何雨柱闭上眼,感应了一下。
随着“毒牙”被拔除,整个“七星锁龙局”已经摇摇欲坠。那条趴在九龙脊背上的大蜈蚣,现在断了腿,破了胃,拔了牙,正在痛苦地翻滚。
但他能感觉到,在白家大宅的方向,有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正在升腾。
那是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
“回半岛酒店。”
何雨柱猛地睁开眼。
“调虎离山?”
他冷笑一声。
“老东西,想动我妹妹?你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阿虎,开快点。”
“是!”
奔驰车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