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不一样。
“谭家菜”所在的这栋大厦楼下,被围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的记者、看热闹的市民、还有几辆闪着警灯却迟迟不敢靠前的冲锋车,把皇后大道中堵了个严实。
昨晚那十几个人肉风铃虽然被警方连夜摘走了,但那股子血腥味和震撼力,就像钉子一样钉进了香江人的脑子里。
五楼,后厨。
何雨柱手里捏着两个面团,正慢条斯理地抻面。
面粉是空间里种的小麦磨的,白得像雪,韧得像筋。他手腕一抖,那团面就在空中拉成几千根细丝,落入滚水锅里,像一头扎进云里的银龙。
“柱子,外面乱套了。”
娄晓娥推门进来,手里抓着一大把传真纸,高跟鞋踩得地板哒哒响。她眼底有点乌青,显然是一宿没睡,但精神头还算足,透着股亢奋后的疲惫。
“刚才半小时内,消防、卫生、税务、工务局……几乎所有能管事的衙门都发了整改通知书。理由五花八门,有的说咱们招牌尺寸违规,有的说排烟管道不达标,最离谱的是说咱们大厦的地基有沉降风险,要封楼检测。”
她把那一叠纸往案板旁边一拍。
“这就是那个老爵士的手段?动用行政力量玩死我们?”
何雨柱把煮好的龙须面捞进碗里,浇上一勺清亮的高汤,撒上几粒葱花。
“吃面。”
他把碗推到娄晓娥面前。
“天塌下来,也得先填饱肚子。这帮洋鬼子和二鬼子,也就这点出息。明着打不过,就开始玩阴的。”
娄晓娥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面,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送进嘴里。
面条入口即化,汤头鲜得让人天灵盖发麻。
“真好吃……”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眼泪差点掉下来。这一晚上的担惊受怕,好像都被这一口热汤给熨平了。
“吃饱了就去门口守着。”
何雨柱解下围裙,擦了擦手。
“既然他们想封我的门,那我就看看,今天谁敢贴那张封条。”
……
上午十点。
一辆印着“食物环境卫生署”的公务车,极其嚣张地停在了大厦正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梳着大背头、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他穿着笔挺的西装,胸口挂着证件,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夹,身后跟着七八个穿着制服的稽查员。
这人叫梁非凡,是卫生署的高级督察,也是亚瑟爵士在政府部门的一条恶犬。
“梁Sir,记者都在拍呢。”旁边的手下小声提醒。
“拍就拍!我们是公事公办!”
梁非凡整理了一下领带,对着镜头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大步流星地走进大堂。
电梯直达五楼。
“谭家菜”的大门敞开着。
门口没有迎宾小姐,只有两口刚换上的大铜缸,里面游着几条红白相间的锦鲤。
梁非凡走到门口,鼻子抽动了两下。
香。
真他妈香。
那是顶级的火腿和老鸡熬出来的味道,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直打滚。但他很快压下了这种生理反应,换上一副嫌恶的表情。
“有人吗?卫生检查!”
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带着人直接闯进了大厅。
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靠窗的一张桌子旁坐着个人。
何雨柱穿着一身白色的厨师服,正拿着一块抹布,细细地擦拭着手里的一把紫砂壶。
“哟,这不是梁Sir吗?”
何雨柱头也没抬,吹了吹壶嘴。
“大驾光临,是想吃饭,还是想找茬?”
梁非凡冷笑一声,把公文夹往桌上一摔。
“少跟我嬉皮笑脸!有人举报你们厨房使用过期变质食材,而且卫生条件极差,存在严重的老鼠蟑螂隐患。我现在依法对你们进行查封!”
说完,他手一挥。
“给我搜!重点查冷库和下水道!只要发现一只苍蝇,就给我把封条贴上去!”
那七八个稽查员如狼似虎地冲向后厨。
何雨柱没拦着,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梁Sir,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这厨房比你的脸都干净,你要是搜不出来东西,怎么说?”
“搜不出来?”
梁非凡走到何雨柱面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大陆仔,你太天真了。我说你有,你就有。就算没有,我也能让它变出来。”
他拍了拍自己的口袋。那里鼓鼓囊囊的,显然装着什么“证据”。
就在这时,后厨传来一阵惊呼。
“梁Sir!您快来看!这……这是什么?!”
梁非凡眼睛一亮。
成了!
他得意地看了何雨柱一眼:“看来你的厨房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干净啊。”
说完,他快步冲进后厨。
何雨柱放下紫砂壶,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后厨里。
几个稽查员围着一个打开的米袋子,脸色苍白,像是见了鬼一样。
“怎么回事?是不是发现老鼠屎了?”梁非凡兴奋地挤进去。
然而,当他看清米袋子里的东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米袋子里装的不是米,也不是老鼠屎。
而是一条蛇。
一条通体金黄、只有筷子长短的小蛇,正盘在米粒上,吐着信子,冷冷地盯着众人。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梁非凡吓得退了一步。
“这是‘金钱白花蛇’,大补。”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笑眯眯地解释道。
“不过这蛇有个习性,最喜欢咬那些心术不正、身上带着脏东西的人。”
话音刚落。
那条金蛇突然弹射而起,速度快如闪电,直扑梁非凡的面门。
“啊!!”
梁非凡惨叫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挡。
但他忘了,他的手正插在口袋里,那是他准备用来栽赃的一包死老鼠。
就在他抽出手的瞬间,何雨柱眼神微动。
念力发动。
“啪嗒。”
那个黑色的塑料袋从梁非凡口袋里掉了出来,摔在地上,口子裂开。
几只浑身长满脓包的死老鼠滚了出来,散发着一股恶臭。
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的稽查员都愣住了,看着地上的死老鼠,又看看自家上司。
那条金蛇并没有咬梁非凡,而是在空中诡异地转了个弯,落回了米袋里,仿佛刚才那一扑只是为了吓唬他。
“啧啧啧。”
何雨柱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那只死老鼠。
“梁Sir,这就是你说的证据?随身带着这玩意儿,您口味挺重啊。”
梁非凡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这不是我的!这是……这是你们厨房里的!我刚才捡到的!”
“捡到的?”
何雨柱冷笑一声,指了指头顶。
“梁Sir,虽然这是七十年代,但我这厨房里可是装了摄像头的。刚才你手从兜里掏出来的动作,拍得清清楚楚。要不要我把带子送给外面的记者看看?”
其实根本没摄像头,但这年头的人对高科技有种莫名的敬畏。
梁非凡慌了。
栽赃不成反被抓现行,这要是传出去,他的仕途就完了。
“误会!都是误会!”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给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个……既然没查出问题,我们就先撤了。可能是举报信息有误。”
说完,他转身就想溜。
“站住。”
何雨柱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堵墙,挡住了梁非凡的去路。
“来了就想走?把我的厨房弄脏了,不用擦干净吗?”
“你……你想怎么样?”梁非凡色厉内荏。
“把地上的老鼠吃了,我就让你走。”
何雨柱指着地上的死老鼠,眼神冰冷。
“你疯了?!我是高级督察!你敢动我?”
“不吃是吧?”
何雨柱打了个响指。
“咣当!”
厨房那扇厚重的防火门猛地关上,门锁自动落下。
“那就别走了。正好我这缺几个刷碗的。”
梁非凡看着何雨柱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突然想起昨晚那些挂在窗外的人肉风铃。他毫不怀疑,这个疯子真敢把他剁了做成包子。
“我……我错了!何老板!我有眼不识泰山!”
梁非凡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鼻涕眼泪一大把。
“是爵士!是亚瑟爵士逼我来的!他说只要封了你的店,就升我做署长!饶命啊!”
何雨柱厌恶地皱了皱眉。
“滚。”
防火门弹开。
梁非凡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连地上的公文包都忘了拿。
……
赶走了苍蝇,但麻烦并没有结束。
中午十一点。
原本灯火通明的厨房,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
排风扇停转,冰箱停止嗡嗡声,连水龙头里流出的水都变得断断续续,最后彻底干涸。
断水,断电。
这是更直接、更粗暴的封杀。
“柱子!电闸被拉了!供电局说线路检修,起码要修三天!”
娄晓娥拿着手电筒冲进厨房,急得满头大汗。
“还有水!水务局说这片区水管爆裂,停水二十四小时!”
没有水,没有电,对于一家饭店来说,等于判了死刑。
此时,大厅里已经陆续来了几桌客人。大多是抱着猎奇心态来的富二代,还有一些想蹭热度的小报记者。看到突然停电,顿时起哄声一片。
“搞什么啊?这么大酒楼连电费都交不起?”
“走吧走吧,这还吃什么?乌漆嘛黑的。”
眼看客人就要走光。
黑暗中,何雨柱的声音稳稳地传了出来。
“晓娥,把窗帘拉上。”
“啊?”娄晓娥一愣。
“拉上。”
何雨柱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
随着厚重的丝绒窗帘被拉上,整个大厅陷入了彻底的黑暗。客人们的抱怨声变成了惊呼。
就在这时。
一点烛光在黑暗中亮起。
何雨柱手里托着一盏古色古香的宫灯,缓缓从后厨走出来。那宫灯是用紫檀木做的骨架,蒙着鲛纱,里面的蜡烛燃烧时没有烟,反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
这是他从空间里翻出来的,据说是清宫里的物件。
紧接着,第二盏,第三盏……
何雨柱每走一步,大厅里的柱子上、墙壁上,就会有一盏宫灯自动亮起。
柔和的烛光洒满整个大厅,将那些原本略显俗气的现代装修,映照得古意盎然,仿佛瞬间穿越回了百年前的王府深宅。
“各位。”
何雨柱站在大厅中央,火光映着他的脸,显得格外神秘。
“今日停电,乃是天意。”
“既然没了电火,那咱们就尝尝真正的‘烟火气’。”
“今日所有菜品,皆用果木炭火烹制。不加一滴自来水,全用山泉。”
“这顿饭,叫‘烛光宴’。”
这番话一出,原本想走的客人们都停下了脚步。
这格调,这氛围,绝了!
在香港,有钱人吃的是什么?吃的就是个“独一份”,吃的就是个“讲究”。
用电炉子做饭那是大排档,用炭火那才叫返璞归真!
……
后厨里,虽然没有排风扇,但何雨柱用念力在窗户上开了个口子,形成了一道定向气流,将油烟精准地抽了出去。
灶台上,几口红泥小火炉已经生起了火。
用的不是普通的煤炭,而是空间里存的荔枝木炭。这种炭燃烧时没有烟,火力均匀,还带着一股果香。
水,是空间里的灵泉水。
食材,是空间里养的走地鸡、大鲍鱼。
何雨柱手里拿着一把蒲扇,轻轻扇着炉火。砂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那股霸道的香气,顺着门缝钻进大厅,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孔里。
就在这时,大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霍先生?您怎么来了?”
“天哪,是霍老先生!”
何雨柱眉头一挑,把扇子递给旁边的小徒弟,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只见大门口,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正拄着拐杖走进来。他身后没有前呼后拥的保镖,只跟着一个年轻的助理。
霍英东。
香港商界的传奇,也是著名的爱国商人。在那个特殊的年代,他冒着生命危险给内地运送物资,被港英政府视为眼中钉,但也因此赢得了巨大的声望。
连亚瑟爵士见了他,也得给三分薄面。
“霍老先生,稀客啊。”
何雨柱迎了上去,抱拳行了个礼。不是握手,而是江湖规矩的抱拳。
霍老先生停下脚步,打量了何雨柱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年轻人,好手段。”
霍老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昨晚的事我听说了。杀伐果断,有股子咱们中国人的血性。”
他看了一眼四周的宫灯,又闻了闻空气中的香味。
“听说有人想让你关门?断水断电?”
“雕虫小技罢了。”何雨柱笑了笑,“他们断得了电,断不了火。断得了水,断不了源。”
“好一个断不了火!”
霍老哈哈大笑,把拐杖往地上一顿。
“今天这顿饭,我吃定了。我就坐在这儿,看看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封门!”
这句话,分量极重。
霍老往这一坐,就等于是一根定海神针。
那些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