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家菜”一战成名,但何雨柱很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霍老的面子能挡住明面上的刀枪,却挡不住暗地里的冷箭。亚瑟爵士那种人,吃了一次亏,下次咬人的时候绝对不会再叫唤。
半岛酒店套房内。
娄晓娥正对着镜子补妆,眼底的乌青用粉底盖了厚厚一层。桌上堆着一摞刚注册好的文件,最上面一张写着几个大字:**昆仑安保服务有限公司**。
“柱子,名字是好听,但这人去哪找?”
她合上粉饼盒,透过镜子看着身后正在擦拭皮鞋的男人。
“现在的安保公司,要么是洋人开的,全是退役英军,咱们插不进去;要么就是社团洗白的,全是烂仔,用着不放心。”
“谁说我要用烂仔?”
何雨柱把皮鞋擦得锃亮,套在脚上跺了跺。
“我要的是狼,不是狗。”
他站起身,从衣架上取下一件黑色的风衣披上,整个人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带上钱。咱们去个地方。”
“去哪?”
“九龙城寨。”
……
九龙城寨。
这是香港的一块毒疮,也是一块法外之地。
中英政府都不管,警察不敢进,在这里,拳头就是法律,黑暗就是秩序。
午后的阳光毒辣,但照不进城寨那些蜿蜒如肠道的巷弄。
何雨柱和娄晓娥刚踏进那个挂着“九龙城寨”破牌楼的入口,一股混合着霉味、尿骚味和鸦片香气的潮湿空气就扑面而来。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电线和私搭乱建的铁皮屋,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不知名的脏水。
娄晓娥下意识地捂住鼻子,往何雨柱身边缩了缩。她虽然是资本家小姐,也见过世面,但这种像是地狱入口一样的地方,还是第一次来。
“别怕。”
何雨柱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一股无形的气场散开,将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和窥探隔绝在外。
“越是脏的地方,越能长出最硬的骨头。”
他们穿过狭窄的巷道,脚下踩着滑腻的青苔。两边是各种无牌牙医诊所、狗肉摊和透着粉红灯光的发廊。几个纹着身的古惑仔蹲在墙角抽烟,看到娄晓娥那身名牌套装和手里的爱马仕包,眼睛里闪过贪婪的光,刚想站起来,却被何雨柱冷冷地扫了一眼。
那一眼,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几个古惑仔只觉得浑身发冷,那种杀过人、见过血的煞气让他们本能地缩了回去,连大气都不敢出。
七拐八绕,何雨柱在一扇生锈的铁门前停下。
门上没有招牌,只画着一只黑色的狗头。里面传来嘈杂的嘶吼声和重金属撞击的闷响。
“就是这儿。”
何雨柱一脚踹开铁门。
“哐当!”
声浪瞬间炸开。
这是一个地下的黑拳场。空气浑浊得像是一锅煮烂的粥,烟雾缭绕。中间是一个用铁丝网围起来的八角笼,四周挤满了挥舞着钞票、面红耳赤的赌徒。
笼子里,两个男人正在搏杀。
没有任何护具,拳拳到肉。
其中一个是个壮得像熊一样的俄国人,浑身是毛,每一拳砸下去都能听到骨头的脆响。而他的对手,是一个个子不高、皮肤黝黑的亚洲人。
那亚洲人穿着一条破旧的迷彩裤,赤裸的上身布满了蜈蚣一样的刀疤。他手里没有武器,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是在丛林里潜伏的猎豹。
“廓尔喀人?”娄晓娥惊讶道。
她在报纸上见过这些人的照片。他们是英国人从尼泊尔招募的雇佣兵,号称世界上最骁勇善战的战士。但在香港,他们的地位很低,退役后大多只能去当看更或者保镖,甚至沦落到打黑拳。
“砰!”
笼子里传来一声巨响。
那个俄国巨熊一记重拳砸在廓尔喀人的肩膀上,把他打得踉跄后退,撞在铁丝网上。
周围的赌徒疯狂叫嚣:
“杀了他!杀了他!”
“伊万!撕碎这个矮子!”
俄国人狞笑着扑上去,想要终结比赛。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处于守势的廓尔喀人动了。
他没有躲,而是迎着俄国人的拳头冲了上去。身形一矮,像是一条滑腻的泥鳅钻进了俄国人的怀里。
寒光一闪。
虽然没有刀,但他的手掌并拢,指尖硬化如铁,狠狠地插进了俄国人的腋下淋巴结。
“嗷——!!”
俄国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条胳膊瞬间废了。
廓尔喀人没有停手,顺势抱住俄国人的大腿,腰部发力,一个标准的过肩摔。
“轰!”
两百多斤的巨汉被狠狠砸在水泥地上,地面都震颤了一下。
还没等俄国人挣扎,廓尔喀人已经骑在他身上,膝盖顶住喉咙,拳头悬在对方的太阳穴上方一寸处,稳稳停住。
胜负已分。
全场寂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咒骂声和欢呼声。
“这人叫拉纳。”
何雨柱看着笼子里的那个黑瘦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前驻港英军廓尔喀突击队的少校,因为打了侮辱他手下的英国军官,被强制退役,连退休金都被扣光了。现在带着一帮兄弟在这讨生活。”
他推开人群,径直走向铁笼。
看场子的几个打手想拦,被何雨柱随手一拨,就像纸糊的一样飞了出去。
拉纳刚从笼子里钻出来,手里拿着一条脏兮兮的毛巾擦汗。他接过旁边小弟递过来的一叠钞票,数都没数就塞进兜里,转身要走。
“等等。”
何雨柱挡住了他的去路。
拉纳停下脚步,抬头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他的眼神很冷,带着一种长期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漠然。
“有事?”
他的粤语很生硬,带着浓重的口音。
“我想买你的命。”
何雨柱开门见山,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拳场里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拉纳眯起眼睛,右手下意识地摸向后腰。那里虽然空着,但何雨柱知道,那里平时应该插着一把著名的廓尔喀弯刀。
“我的命很贵。”拉纳冷冷地说,“而且,我不卖给不知死活的人。”
“贵?”
何雨柱笑了。
他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娄晓娥虽然心里发慌,但动作却极其利索。她直接把手里的爱马仕包拉链拉开,倒扣过来。
“哗啦啦——”
一捆捆崭新的千元港币,像砖头一样砸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一幕太震撼了。
那些刚才还在为几百块钱嘶吼的赌徒们,此刻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起码有两百万!在七十年代的九龙城寨,这笔钱足够买下半条街的命。
拉纳的瞳孔缩了缩,但他没有看地上的钱,而是死死盯着何雨柱。
“你想让我干什么?杀人?运毒?”
“杀人是肯定的,但不是乱杀。”
何雨柱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递过去。
“我开了一家安保公司,缺个教官,也缺一帮敢拼命的兄弟。我想让你把你那些退役的战友都召集起来,跟我干。”
拉纳没有接烟。
“我们不给华人卖命。”他语气生硬,“这是规矩。”
在他们的认知里,华人老板大多吝啬、狡诈,而且不把他们当人看。相比之下,虽然英国人傲慢,但至少给的是军饷。
“规矩?”
何雨柱自己点上烟,深吸了一口气,吐出的烟雾喷在拉纳脸上。
“英国人给你们什么规矩了?是用完就扔?还是像狗一样把你们踢出军营?”
这句话戳到了拉纳的痛处。
他身后的几个廓尔喀汉子顿时怒了,握着拳头就要冲上来。
“住手!”
拉纳喝止了手下。他看着何雨柱,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你想激怒我?”
“我是想打醒你。”
何雨柱把烟头弹飞,脱下身上的风衣扔给娄晓娥,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袖口。
“我知道你们廓尔喀人只服强者。钱,我有的是。但要让你们卖命,光有钱不够。”
他指了指身后的八角笼。
“进去。咱们练练。”
“如果你赢了,地上的钱你拿走,我绝无二话。如果你输了……”
何雨柱眼神一凛,身上那股压抑已久的气势轰然爆发,如同猛虎下山。
“你的命,还有你兄弟们的命,以后都归我。”
拉纳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压迫感。那是同类的气息,甚至比他在丛林里遇到的最凶猛的老虎还要可怕。
他体内的血液沸腾了。
“好。”
拉纳从后腰摸出一把刚才藏起来的弯刀——不是真的狗腿刀,而是一把用铁片磨成的简易匕首。
“但我不用拳头。我们廓尔喀人,决斗只用刀。”
“随你。”
何雨柱摊开双手,手无寸铁。
“我赶时间,你们一起上也行。”
……
铁笼再次关上。
这一次,气氛比刚才更加凝重。
拉纳反握着匕首,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张拉满的弓。他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围着何雨柱缓缓移动,寻找破绽。
何雨柱就那么随随便便地站在中间,双手插兜,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这种轻蔑彻底激怒了拉纳。
“喝!”
他低吼一声,脚下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了上去。
手中的匕首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取何雨柱的咽喉。
快。
太快了。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技,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极致的速度和效率。
然而,就在刀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
何雨柱动了。
他没有后退,而是向前迈了半步,头微微一偏。
“刷!”
匕首贴着他的脖子划过,带起的一阵风吹动了他的发梢。
避开了?
拉纳心中大惊,变招极快,手腕一翻,匕首横扫,切向何雨柱的腹部。
“太慢。”
何雨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还没等拉纳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那只手看起来白白净净,像是拿笔杆子的手,但此刻却重如千钧。
“咔嚓!”
何雨柱两指一捏。
那把精钢打磨的匕首,竟然像是饼干一样,被生生捏断了!
拉纳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整个人被甩飞出去,重重地撞在铁笼上。
“这就是你的刀?”
何雨柱扔掉手里的断刃,摇了摇头。
“连我的皮都划不破,怎么保护我的生意?”
拉纳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眼中的战意不仅没有消退,反而燃烧得更旺。
“再来!”
他扔掉刀柄,赤手空拳冲了上来。这一次,他用上了古泰拳的膝撞和肘击,招招致命。
何雨柱依旧没有还手,只是闪避。
他在观察。
观察这群人的素质,观察他们的意志。
十分钟过去了。
拉纳已经气喘吁吁,浑身被汗水湿透。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跟一个幽灵战斗,无论怎么攻击,都碰不到对方的衣角。
而何雨柱,连呼吸都没有乱。
“玩够了吗?”
何雨柱突然停下脚步。
“该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冲过来的拉纳额头上。
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甚至没有用念力。
仅仅是纯粹的肉体力量爆发。
“崩!”
拉纳感觉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了脑门,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在地上滑行了五六米才停下。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还在起哄的赌徒们,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何雨柱走到拉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服吗?”
拉纳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上昏暗的灯光,大口喘着气。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在这个男人面前,他引以为傲的格斗技巧就像是小孩子的把戏。
“服。”
拉纳挣扎着爬起来,单膝跪地,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从今天起,我的命是你的。”
周围的那几十个廓尔喀汉子见状,也纷纷放下戒备,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在胸口。
这是廓尔喀人对首领的最高礼节。
何雨柱满意地点了点头。
“起来吧。”
他转身看向铁笼外的娄晓娥。
“发钱。”
“每人先发一万安家费。告诉他们,把家里人都安顿好。明天早上八点,到中环谭家菜报道。”
“另外……”
何雨柱看着拉纳那张肿起来的脸,从兜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扔给他。
“这是跌打酒,我自己配的。擦一擦,别明天顶着个猪头来见我。”
那是空间里的灵泉水兑了点草药,对于外伤有奇效。
拉纳接住瓷瓶,打开闻了一下,一股清冽的药香瞬间让他精神一振。他深深地看了何雨柱一眼,眼神中多了一份敬畏和感激。
“是,老板。”
……
走出九龙城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娄晓娥手里提着空荡荡的包,心情却异常激动。
“柱子,刚才你太帅了!我看那个拉纳眼神都变了,那是真服气啊。”
“那是被打服的。”
何雨柱点了一根烟,看着远处繁华的港岛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