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通往港督府的盘山路,平日里幽静得只有虫鸣,今晚却被车灯汇成的河流切开了寂静。劳斯莱斯、宾利、捷豹,一辆接一辆的豪车像是一串昂贵的项链,挂在半山腰上。
车窗里透出的光,映着男人们的雪茄和女人们的钻石。
而在车队的尾部,一支黑色的车队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五辆经过改装的黑色路虎卫士,方方正正,像五块移动的铁砖。车身上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只有车门位置喷涂着一个金色的图案——一条盘绕昆仑山的巨龙。
中间夹着一辆防弹的红旗轿车。
这车是霍英东特意从内地搞来送给何雨柱的,在这个遍地英伦豪车的香江,这辆红旗就像是一个沉默的宣言。
车内。
何雨柱扯了扯领口。他没穿西装,也没穿燕尾服,而是穿了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扣子扣得严严实实,脚下一双千层底布鞋。
“柱子,这身是不是太……土了点?”
娄晓娥坐在旁边,一身墨绿色的丝绒旗袍,开叉恰到好处,脖子上挂着一串圆润的东珠,整个人雍容华贵。她看着何雨柱这身打扮,有点哭笑不得。
“今晚可是总督府晚宴,连侍应生都穿燕尾服。”
“土?”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手里盘着两颗狮子头核桃,发出咔咔的脆响。
“这叫规矩。”
“在咱们的地界上,穿洋人的衣服去见洋人,那叫朝圣。穿咱们自己的衣服去,那叫做客。”
他转头看向窗外,那五辆路虎卫士里坐着的,是五十名全副武装的昆仑卫。
“再说了,今晚的主角不是我,是他们。”
……
港督府大门。
两盏巨大的水晶灯将白色的门楼照得如同白昼。
几名戴着高帽、穿着红色制服的皇家卫兵正一丝不苟地检查着请柬。旁边的草坪上,还牵着几条半人高的杜宾犬,吐着舌头,眼神凶狠。
前面的豪车陆续通过。
轮到何雨柱的车队时,一名留着八字胡的英籍警司伸手拦了下来。
“停下!”
警司敲了敲红旗车的车窗,一脸傲慢。
“例行检查。”
何雨柱降下车窗,把请柬递了出去。
警司看了一眼请柬,又看了一眼后面那五辆杀气腾腾的路虎,眉头皱成了川字。
“何先生,请柬没问题。但是……”
他指了指后面的车。
“总督府有规定,私人保镖不得入内。特别是这种……”他嫌弃地撇了撇嘴,“这种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
“让他们在外面等着。”
何雨柱没动,手里的核桃依旧转得飞快。
“他们不是保镖。”
“那是什麽?”
“是我的手脚。”何雨柱淡淡地说,“警司先生,你会把自己的手脚砍下来放在门口,然后再进去吃饭吗?”
警司脸色一沉,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何先生,这里是总督府,不是你的九龙城寨!这是规矩!”
周围的豪车里,不少人探出头来看热闹。
“那不是何雨柱吗?跟警司杠上了?”
“嘿,这大陆仔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敢在总督府门口撒野。”
就在气氛僵持的时候,后面的路虎车门突然齐刷刷地打开了。
“咔嚓!”
整齐划一的军靴落地声,像是一声闷雷。
五十名昆仑卫迅速下车,列队。
他们穿着黑色的战术制服,脸上涂着迷彩油,眼神冷得像冰。虽然手里没有枪(那是底线),但每人腰间都别着一把黑色的廓尔喀弯刀,大腿外侧插着战术甩棍。
拉纳站在最前面,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黑豹,死死盯着那个警司。
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瞬间盖过了那几条杜宾犬。原本还凶神恶煞的狗,此刻竟然夹着尾巴,呜咽着往卫兵身后缩。
警司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你……你想干什么?造反吗?!”
“造反?”
何雨柱推门下车,理了理袖口。
“我只是想告诉警司先生,我的规矩是:我在哪,我的兄弟就在哪。”
“如果不让进,那这饭,不吃也罢。”
说完,他作势要回车上。
“慢着!”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霍英东拄着拐杖,在几个华商的簇拥下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那个警司,笑呵呵地说道:
“史密斯警司,今晚是慈善晚宴,讲究的是个‘和’字。何先生是我的朋友,也是今晚的重要捐赠人。这几位……”
他指了指那些昆仑卫。
“我看他们纪律严明,比你们的卫兵还要精神嘛。就当是给晚宴增加点安全感,有什么不好?”
“可是霍爵士……”史密斯还想争辩。
“出了事,我负责。”霍英东收起笑容,声音沉了几分。
史密斯咬了咬牙。霍英东的面子,他不敢不给。而且他也看出来了,真要硬拦,这帮黑衣人恐怕真敢动手。
“好。但只能进十个人!而且不能进入宴会厅核心区,只能在花园待命!”
“成交。”
何雨柱打了个响指。
拉纳点点头,点了九个最精锐的兄弟,跟在何雨柱身后。剩下的人则整齐地回到车上,将车队横在路边,像是一道黑色的城墙。
……
宴会厅内。
金碧辉煌,衣香鬓影。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暖黄色的光,乐队演奏着施特劳斯的圆舞曲。侍者端着香槟穿梭在人群中,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虚伪的寒暄声。
这里泾渭分明。
一边是洋人和亲英的买办,端着酒杯高谈阔论;另一边是传统的华商,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当何雨柱挽着娄晓娥走进大厅时,音乐声似乎都停顿了一秒。
那身中山装太扎眼了。
更扎眼的是跟在他身后的拉纳等人。虽然只有十个人,但那种沉默的压迫感,让周围那些绅士淑女们本能地让开了一条路。
“哟,这不是何大厨吗?”
一个刺耳的声音响起。
人群分开,亚瑟爵士端着一杯红酒,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海军礼服,胸口挂满了勋章,看起来人模狗样。
在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白人男子,留着金色的寸头,眼神阴鸷,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
“怎么?厨房忙完了?跑到这儿来蹭饭?”
亚瑟爵士的声音很大,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何雨柱停下脚步,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从路过的侍者盘子里拿了一杯果汁,递给娄晓娥。
“晓娥,喝点果汁,这儿的酒酸,伤胃。”
被无视了。
亚瑟爵士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狠毒。
“何雨柱,你别太嚣张。今晚这地方,可是讲究身份的。”
他指了指身后的那个金发男子。
“介绍一下,这位是前SAS(英国特种空勤团)的格斗教官,威廉上校。也是我新聘请的安全顾问。”
威廉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何雨柱,那枚硬币在他指间翻飞,发出叮叮的声响。
“听说何先生找了一群尼泊尔猴子当保镖?”
威廉用蹩脚的中文嘲讽道,目光轻蔑地扫过何雨柱身后的拉纳。
“那种只会用蛮力的未开化人种,也配叫安保?”
拉纳的拳头瞬间握紧,指节发白。但他没动,因为何雨柱没发话。
何雨柱抿了一口香槟,终于正眼看了威廉一眼。
“猴子?”
他笑了笑,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既然威廉上校这么自信,不如给大伙儿助助兴?”
此时,周围的人都围了上来。连坐在角落里跟人聊天的港督麦理浩也投来了目光,但他并没有制止,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政治。
让两股势力斗一斗,也是一种平衡术。
“助兴?”亚瑟爵士眼睛一亮,“好主意!正好今晚有个慈善拍卖环节。不如咱们加个节目,就叫‘安保演习’。”
他指着大厅中央的空地。
“你的猴子,对我的上校。谁赢了,谁就向慈善基金捐一百万。怎么样?”
“一百万太少。”
何雨柱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万。”
“而且,不仅要捐钱。”他指了指威廉手里的那枚硬币,“输的人,要把这枚硬币吃下去。”
全场哗然。
五百万!这在七十年代绝对是一笔巨款。更别说吃硬币这种带有侮辱性的赌注。
威廉脸色一变,看向亚瑟爵士。
亚瑟爵士咬了咬牙。他对自己的人有绝对信心。威廉可是真正杀过人的顶尖特种兵,精通各种杀人技,怎么可能输给一个退役的廓尔喀?
“好!一言为定!”
……
大厅中央很快被清空。
威廉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紧身的战术背心,肌肉像岩石一样隆起。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军用格斗起手式。
拉纳默默地解下腰间的弯刀,递给旁边的兄弟。
“不用刀?”威廉嘲笑道,“你会死得很惨。”
拉纳没说话,只是脱掉了上衣,露出满身如同蜈蚣般的伤疤。
那些伤疤,比任何勋章都更有说服力。
周围的贵妇们发出一阵低呼,有的捂住了眼睛,有的却看得目不转睛。
“开始!”
随着亚瑟爵士一声令下。
威廉像一辆坦克一样冲了过来。他的速度极快,一记鞭腿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拉纳的太阳穴。
这是杀招。
只要踢中,不死也残。
拉纳没有躲。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他竟然抬起手臂,硬生生挡下了这一腿。
“砰!”
一声闷响。
拉纳纹丝不动,脚下的地毯却裂开了一道口子。
威廉瞳孔一缩。好硬的骨头!
还没等他收腿,拉纳动了。
如果是昨天的拉纳,或许会选择游斗。但经过何雨柱昨晚用灵泉水洗髓伐骨,又传授了一套简单的呼吸法后,现在的拉纳,体内涌动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猛地前冲,一记朴实无华的直拳,轰向威廉的胸口。
威廉冷笑,双手交叉护在胸前,想要格挡。
然而。
“轰!”
这一拳的力道大得超乎想象。
威廉只觉得像是被一发炮弹击中,双臂瞬间麻木,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重重地砸在一张摆满香槟塔的长桌上。
“哗啦啦——”
几百个水晶杯粉碎,酒液四溅。
威廉狼狈地倒在玻璃渣里,刚想爬起来,一只黑色的军靴已经踩在了他的胸口。
拉纳居高临下,眼神漠然。
“你输了。”
全场死寂。
一招。
仅仅一招。
那个号称SAS精英的威廉上校,就被这只“猴子”给秒杀了?
亚瑟爵士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猛地看向何雨柱。
“你作弊!他吃了兴奋剂!一定是!”
何雨柱慢悠悠地走过去,从地上捡起那枚硬币。
“爵士,输不起啊?”
他把硬币递到刚爬起来、满脸是血的威廉面前。
“愿赌服输。吃吧。”
威廉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作为特种兵,他的尊严不允许他受这种侮辱。他突然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匕首,咆哮着刺向何雨柱的咽喉。
“去死吧!!”
距离太近了。
拉纳想要救援已经来不及。
娄晓娥发出一声尖叫:“柱子!!”
周围的人都吓傻了。在总督府晚宴上公然行凶,这是疯了!
然而,何雨柱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在刀尖距离他的喉咙只有一厘米的时候。
停住了。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威廉涨红了脸,双手握着刀柄拼命用力,手臂上的青筋都要爆开了,可那把刀就是纹丝不动。
何雨柱叹了口气。
“给脸不要脸。”
他轻轻弹了一下手指。
“叮!”
那把精钢匕首瞬间崩碎成几十块碎片。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威廉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
威廉双脚乱蹬,眼球突出,像是被吊死鬼缠身。
“放……放开……”
何雨柱看着他,眼神冷漠如神佛。
“既然你不想吃硬币,那就吃点别的。”
他手一挥。
那些悬浮在空中的匕首碎片,突然调转方向,全部塞进了威廉的嘴里。
当然,何雨柱没想要他的命,只是用念力把碎片塞进去,并没有让他吞下。
“唔!唔!!”
威廉满嘴是血,含着一嘴的铁片,吓得魂飞魄散,裤裆瞬间湿了。
“滚。”
何雨柱手一松。
威廉摔在地上,一边呕吐一边往外爬,连看都不敢看何雨柱一眼。
何雨柱转过身,看着面无人色的亚瑟爵士。
“爵士,五百万支票,记得明天送到霍老那儿。”
“还有……”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原本轻视他的洋人权贵。
“以后谁要是再敢叫我的兄弟是猴子……”
“这就是下场。”
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