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摊阿婆的手还没擦干,那一摞摞刚出厂的《东方日报》和《星岛日报》就被抢空了。头版头条清一色是昨晚总督府的盛况,照片虽然是黑白的,但那个穿着中山装、身后站着一排黑衣煞神的男人,眼神亮得像是要透纸而出。
“神厨何雨柱,只手碎钢刀!”
“昆仑卫首秀,英军特种兵惨败!”
“中环新贵,硬撼英资财团!”
字号大得吓人,惊叹号用得毫不吝啬。
半岛酒店的总统套房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娄晓娥把一份报纸摔在茶几上,脸色煞白,手边是一杯早就凉透的咖啡。
“柱子,你还有心思喝茶?”
她看着对面那个正拿着紫砂壶往嘴里倒茶的男人,急得直跺脚。
“你知道那个‘独眼’是谁吗?我托道上的朋友查了。那是东南亚最大的走私集团‘黑鲨’的标志!他们的头目叫独眼龙,真名叫陈金龙。这人在金三角有军队,在公海有舰队,手里的人命比咱们厨房里的米还要多!”
“亚瑟爵士只不过是他们洗钱的一个白手套。你昨晚打了狗,现在狼来了。”
何雨柱放下茶壶,咂摸了一下嘴里的回甘。
“好茶。”
他抬起眼皮,看了看那份报纸,伸手拿过来,不是看新闻,而是用来垫在脚下刚擦好的皮鞋底下。
“晓娥,做生意嘛,就像炒菜。火候不到,那是夹生饭;火候过了,那是焦炭。现在火候正好。”
“什么正好?那是鸿门宴!”娄晓娥声音都在抖,“公海!那是杀人不眨眼的地方,死了往海里一扔,连个泡都不冒!”
“鸿门宴?”
何雨柱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刺眼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他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上。
“项羽摆鸿门宴,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是霸王。但今晚,谁是霸王,谁是刘邦,还说不准呢。”
他转过身,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娄晓娥。
“今晚你在家待着,哪也别去。让昆仑卫留下一半人守着你。这瓶子里是安神丸,睡不着就吃一颗。”
“那你呢?”
“我去赴宴。”
何雨柱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他们想玩,我就去看看,这帮海里的鲨鱼,牙口到底有多硬。”
……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尖沙咀码头,一艘黑色的快艇早已停在泊位上。
拉纳带着十个最精锐的廓尔喀兄弟,静静地立在栈桥上。他们换下了显眼的战术制服,穿上了普通的黑色西装,但那股子肃杀之气,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黑色的长条箱子。
“老板。”
看到何雨柱走来,拉纳低声叫道。
“那是‘黑鲨’的接驳船。”他指了指远处海面上闪烁的灯光,“他们不让我们带枪。”
“那就别带。”
何雨柱跳上快艇,稳稳地坐在船头。
“带上你们的刀就行。记住,今晚咱们是去‘赌钱’的,不是去打仗的。除非……”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除非有人不想让我们赢钱。”
快艇破开海浪,像一把利剑刺入深海。
半小时后。
公海。
一艘巨大的邮轮横亘在海面上,像是一座漂浮的钢铁城市。船身上灯火通明,霓虹灯勾勒出“玛丽皇后号”几个大字。
音乐声、喧闹声,顺着海风飘过来,混杂着雪茄和香水的味道。
这是一座销金窟,也是一座法外之地。
快艇靠上舷梯。
几个穿着花衬衫、腰里鼓鼓囊囊的大汉早就等在那里。
“何老板是吧?”
领头的一个刀疤脸斜着眼打量了一下何雨柱,又看了看身后的拉纳等人,吐了一口唾沫。
“龙哥在上面等候多时了。不过……”
他指了指拉纳手里提着的箱子。
“规矩懂吧?上船不能带家伙。不管是枪还是刀,都得留下。”
拉纳眼神一冷,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对于廓尔喀人来说,刀就是命,交刀等于交命。
何雨柱伸手按住拉纳的肩膀。
他看着刀疤脸,笑了笑,手腕一翻。
“当啷!”
一枚金灿灿的筹码被他弹上半空,翻滚着落下,精准地掉进刀疤脸的上衣口袋里。
那是一枚十万港币的筹码。
“兄弟,行个方便。”
何雨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
“这些箱子里装的不是刀,是我们的‘护身符’。我们廓尔喀兄弟信教,刀不离身,离身就不吉利。今晚我是来给龙哥送钱的,要是触了霉头,输了钱,龙哥怪罪下来,你担待得起吗?”
刀疤脸摸了摸口袋里的筹码,脸色变了变。
十万块,抵得上他半年的收入了。
而且何雨柱那句“给龙哥送钱”,让他有些迟疑。谁不知道今晚是龙哥要做局宰这只肥羊?要是真因为收了刀把财神爷气跑了,龙哥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行吧。”
刀疤脸贪婪地拍了拍口袋。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敢在船上亮家伙,别怪兄弟们的枪不长眼。”
“那是自然。”
何雨柱挥了挥手,带着人踏上了甲板。
……
船舱大厅。
这里比总督府的宴会厅还要奢华,但这种奢华带着一股子腐烂的味道。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几十张赌桌排开。百家乐、轮盘、二十一点,每一张桌子前都围满了红着眼睛的赌徒。有穿着晚礼服的贵妇,有满身纹身的大佬,还有不少看起来像是政府官员的熟面孔。
烟雾缭绕,叫骂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
何雨柱一行人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在这里,怪人多了去了。
“何老板,这边请。”
一个穿着旗袍的领班迎了上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
“龙哥在VIP厅。”
“不急。”
何雨柱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大厅。
“既然来了,不玩两把怎么行?听说这里的风水好,我也想沾沾喜气。”
他径直走到一张赌骰子的台子前。
台子上正摇着骰盅。荷官是个独眼龙——当然不是那个大老板,只是个小角色。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何雨柱从兜里掏出一张支票,随手扔在桌上。
“一百万,换筹码。”
周围的人瞬间安静下来。
一百万!
这年头,一百万能在半山买套豪宅了。这就随手扔出来了?
荷官愣了一下,赶紧让人换了一托盘的金色筹码过来。
何雨柱抓起一把筹码,看都没看,直接拍在“围骰”的格子里。
围骰,就是三个骰子点数一样。赔率一赔一百五。
“全押三个六。”
全场哗然。
“疯了吧?一百万押围骰?”
“这是来送钱的吧?”
荷官的手抖了一下,他看着何雨柱,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先生,您确定?”
“开。”
何雨柱只说了一个字。
荷官咬了咬牙,按下电钮。骰盅里的骰子疯狂跳动,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何雨柱闭着眼睛,耳朵微微动了动。
在他的感知里,那三颗骰子的每一次翻滚、每一次碰撞,都清晰得像是慢动作。
念力,发动。
无形的力量穿透了骰盅,轻轻拨动了一下其中一颗还在旋转的骰子。
“啪。”
骰盅停下。
荷官揭开盖子。
那一瞬间,他的眼珠子差点掉进盅里。
六、六、六。
通杀。
“哇——!!”
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
一赔一百五。一百万,瞬间变成了一亿五千万!
荷官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这要是赔出去,这艘船今晚算是白干了。
“运气不错。”
何雨柱笑了笑,并没有去收那些筹码,而是看着二楼的一扇落地窗。
那里,正有一只眼睛在盯着他。
“告诉龙哥,这份见面礼,够不够分量?”
……
二楼,VIP包厢。
这里的隔音效果极好,外面的喧嚣一点也听不见。
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旁,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唐装,手里转着两颗铁胆。左眼戴着一只黑色的眼罩,右眼锐利如鹰,透着一股阴狠。
陈金龙。
“独眼龙”这个绰号,是用无数人的鲜血染出来的。
“何老板好手段。”
陈金龙看着走进来的何雨柱,没有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一百万变一亿五千万,这手气,恐怕连赌神都要甘拜下风。”
何雨柱也不客气,拉开椅子坐下。拉纳带着人站在他身后,像是一堵铁墙。
“龙哥过奖。运气这东西,有时候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看着陈金龙。
“明人不说暗话。龙哥大半夜把我叫到这公海上,总不是为了请我喝茶吧?”
陈金龙停下手中的铁胆,发出一声脆响。
“爽快。”
他拍了拍手。
旁边的手下端上来一个箱子,打开。
里面不是钱,也不是黄金,而是一袋袋白色的粉末,和几把黑漆漆的AK47。
“何老板,我知道你在搞物流,搞码头。”
陈金龙拿起一包粉末,扔在桌上。
“你的‘谭家菜’现在是金字招牌,你的车队没人敢查。我想跟你合作。”
“以后我的货,走你的渠道。利润三七分,你三,我七。”
“只要你点头,那一亿五千万就是你的零花钱。而且……”
他指了指窗外。
“亚瑟那个蠢货,以后再也不敢找你的麻烦。在香江,黑白两道,我保你横着走。”
这是威逼,也是利诱。
如果是普通商人,面对这种诱惑和威胁,恐怕早就跪了。
但何雨柱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伸手拿起来闻了闻。
不是闻毒品,而是闻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三七分?”
何雨柱把那包东西扔回箱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龙哥,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
“我何雨柱是个厨子。厨子最讲究的是什么?是干净。”
“我的车,是用来拉菜的,不是用来拉这种害人的玩意儿的。我的码头,是用来走正道的,不是给你们这种阴沟里的老鼠打洞的。”
空气瞬间凝固。
陈金龙的右眼眯了起来,杀机毕露。
“这么说,何老板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罚酒?”
何雨柱笑了。
“龙哥,你这酒太浑,我怕喝了烂肠子。”
“啪!”
陈金龙猛地一拍桌子。
“给脸不要脸!”
随着这一声怒喝,包厢四周的屏风突然倒下。
几十个手持冲锋枪的枪手冲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何雨柱和拉纳等人。
“在公海上,我就是王法!”
陈金龙站起身,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何雨柱,你会功夫是吧?你的手下能打是吧?我看是你们的拳头硬,还是我的子弹硬!”
拉纳等人瞬间拔出弯刀,背靠背围成一圈,将何雨柱护在中间。虽然面对几十把枪,但这群廓尔喀汉子的脸上没有一丝恐惧,只有视死如归的决绝。
何雨柱却依然坐在椅子上,连姿势都没变。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龙哥,你信不信,在你的子弹打出来之前,你的人头就会落地?”
“哈哈哈哈!”
陈金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吓唬我?你以为这是拍电影呢?开火!把他给我打成筛子!”
他一声令下。
然而。
预想中的枪声并没有响起。
那些枪手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拼命用力,脸都憋红了,可那扳机就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
陈金龙脸色一变。
“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那几十把AK47的枪管,竟然像是面条一样,开始弯曲、打结。
枪身崩裂,弹夹脱落。
无数颗子弹从弹夹里跳出来,悬浮在半空中,密密麻麻,像是一群金色的马蜂。
“这……这是什么妖法?!”
陈金龙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铁胆滚落一地。
何雨柱缓缓站起身。
此时的他,在陈金龙眼中,哪里还是什么厨子,简直就是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魔神。
“我说过,我是来赌钱的。”
何雨柱手指轻轻一挥。
“嗖嗖嗖!”
那数百颗悬浮的子弹,突然调转方向,全部对准了陈金龙和他的手下。
“现在,我也跟你赌一把。”
何雨柱走到陈金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赌你的命。”
“你说,是你的眼皮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陈金龙浑身颤抖,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见过狠人,见过杀人狂,但从来没见过这种超自然的力量。
“别……别杀我!!”
他崩溃了,跪在地上疯狂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