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像条死狗一样瘫在窗框底下,半个身子还在屋里,两条腿拖在外面,时不时抽搐一下。那把弹簧刀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只剩下一只鞋孤零零地掉在院子当间。
四合院里静得吓人,只有北风刮过枯树枝的哨音。
“杀人啦!杀人啦!”
一声凄厉的嚎叫打破了死寂。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手疯狂拍打着大腿,那架势像是要给这冻硬了的地面拍出个坑来。
“老贾啊!东旭啊!你们睁开眼看看啊!欺负孤儿寡母啦!这杀千刀的傻柱回来要人命啦!”
她一边嚎,一边拿那双三角眼去瞟何雨柱,指望着这套用了几十年的“招魂大法”能像以前一样镇住场子。
可惜,她错了。
何雨柱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低头帮娄晓娥拍了拍风衣上沾到的一点灰尘。
“冷不冷?”
“还行。”娄晓娥看着眼前这群曾经让她受尽委屈的人,眼神里没有了当年的恐惧,只有一种看戏般的淡漠,“就是有点吵。”
“吵好办。”
何雨柱转过身,从兜里掏出一盒万宝路,慢条斯理地磕出一根叼在嘴上,“啪”地一声点燃。
火光照亮了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也照亮了他眼底那抹不加掩饰的冷意。
“柱子……你这是干什么?”
一大爷易中海终于缓过神来,颤颤巍巍地往前走了两步。他想摆出当年那个“一大爷”的威严,可看着何雨柱身后那两个如同铁塔般的黑衣保镖(虽然没带进来,但在门口守着的气场也能感觉到),他的腰杆子怎么也挺不直。
“那是棒梗啊,是你看着长大的孩子。就算他说话冲了点,你也不能下死手啊!这要是打坏了,你……你得负责任!”
易中海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声音也大了起来:“再说了,买房?这院子是国家的,是大伙儿住了几十年的家!你说买就买?你有几个臭钱就无法无天了?”
“对!无法无天!”二大爷刘海中也端着茶缸子凑上来,打着官腔,“何雨柱同志,我必须严肃批评你。你这是资本主义作风!是搞复辟!我要去街道办告你!去区里告你!”
许大茂躲在人堆后面,眼珠子滴溜溜乱转,阴测测地喊了一嗓子:“傻柱,你别以为在香港混了几天就了不起。这是北京!是皇城根!你敢强拆?信不信明天就让你进局子?”
秦淮茹没说话,她只是扑到棒梗身上,哭得梨花带雨,一边哭一边用那种幽怨至极的眼神看着何雨柱,仿佛何雨柱是个抛妻弃子的负心汉。
何雨柱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说完了?”
他弹了弹烟灰,目光扫过这群义愤填膺的“邻居”。
“一大爷,您这道德绑架的功夫,这么多年是一点没退步,就是这逻辑有点跟不上时代了。”
何雨柱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冻土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第一,棒梗拿着刀冲我爱人比划,这叫持械行凶。我这是正当防卫。打死他,那是他活该;打不死,算他命大。”
“第二,关于这房子。”
何雨柱举起手里那本红彤彤的产权证,在易中海眼前晃了晃。
“看清楚上面的钢印。这是东城区房管局特批,盖着国徽的章。国家现在缺外汇搞建设,我用五百万美元,买断了这一片三个院子的永久产权。钱,已经进了国库。”
“你们所谓的‘住了几十年’,那是租赁关系。而且我查过了,你们这几家的房租,都有三五年没交了吧?”
何雨柱冷笑一声,指着贾张氏。
“不交房租,还想赖着不走?这叫侵占私有财产。”
“至于告我?”
何雨柱看向刘海中和许大茂,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随便告。不过我提醒你们,我现在是外经贸部请回来的特级投资商。我的每一分钟,都关系到几千万的投资落地。你们要是觉得自己的脸比国家的面子还大,尽管去闹。”
话音刚落,胡同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两辆闪着警灯的偏三轮摩托车冲到了大门口,后面还跟着一辆吉普车。
车门打开,下来几个穿着橄榄绿制服的公安,领头的是个国字脸的中年人,肩章上的杠杠花花在路灯下格外晃眼。
“张局长?”
许大茂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张局!您来得正好!杀人啦!这香港来的黑社会行凶伤人,还要强拆我们的房子!您快把他抓起来!”
秦淮茹也止住了哭声,一脸希冀地看着来人。
张局长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许大茂,又看了一眼那边还在撒泼的贾张氏,最后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
原本严肃的脸,瞬间堆满了笑容。
他快步走过许大茂,直接来到何雨柱面前,啪地敬了个礼,然后伸出双手。
“何先生!实在抱歉,让您受惊了。部里领导听说您回老宅看看,怕安保工作不到位,特意让我过来瞧瞧。没出什么事吧?”
许大茂的下巴差点砸在脚面上。
易中海的手哆嗦了一下,背在身后的旱烟袋差点没拿住。
这……这是什么路数?
堂堂分局局长,对个厨子这么客气?
“没事,张局。”何雨柱跟对方握了握手,指了指地上的棒梗,“就是有个小流氓,拿着刀子想抢劫。我稍微教训了一下。”
“持刀抢劫?!”
张局长的脸瞬间黑了下来,转头看向地上的棒梗,还有那把不知何时被保镖捡回来扔在地上的弹簧刀。
“这还了得!光天化日,袭击外宾!这是破坏改革开放的大局!”
他一挥手,身后的几个公安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铐起来!带走!”
“哎!你们干什么!这是我孙子!他还是个孩子啊!”贾张氏疯了一样冲上去想拦,被一个小年轻公安一把推开。
“老太太,妨碍公务可是要拘留的!闪开!”
咔嚓。
冰凉的手铐直接拷在了还在昏迷的棒梗手腕上。两个公安一左一右,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向吉普车。
“棒梗!我的儿啊!”秦淮茹这回是真哭了,哭得撕心裂肺,她想去求何雨柱,可看着何雨柱那张冷漠的脸,两腿一软,瘫在了地上。
张局长处理完棒梗,转过身,看着院里这帮呆若木鸡的邻居,清了清嗓子。
“还有个事通知大家。根据市里的规划,这片区域已经合法转让给何雨柱先生。房管局的腾退通知明天就会贴出来。考虑到大家搬家困难,何先生仁义,给每户两百块钱搬家费。三天后,谁要是还没搬……”
张局长没往下说,只是冷冷地扫视了一圈。
“那就是抗拒执法。后果,你们自己掂量。”
两百块?
这年头,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多块。两百块不算少,但也绝对买不到像样的房子。
可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套,还有何雨柱那副“生人勿近”的架势,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天,真的变了。
以前那个任由他们吸血、算计、道德绑架的傻柱,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巨鳄。
“走吧,晓娥。”
何雨柱扔掉烟头,用脚尖碾灭。
“这儿空气不好,一股子霉味。”
他揽着娄晓娥的肩膀,在众人的注视下,大步走出了这个困了他半辈子的四合院。
身后,是贾张氏绝望的哭嚎,还有易中海那一声长长的、充满无力的叹息。
……
这一夜,北京饭店的套房里温暖如春。
娄晓娥站在窗前,看着长安街上的车水马龙。
“柱子,咱们真的要把他们赶尽杀绝吗?”
“这不叫赶尽杀绝,这叫清理垃圾。”
何雨柱从浴室走出来,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这帮人,就是附在老国企身上的脓包。不挤破了,新肉长不出来。四合院只是个缩影,明天要去的一号车间,才是真正的大手术。”
他走到娄晓娥身后,看着窗外的夜色。
“晓娥,你信不信,不出十年,这窗外的自行车流,都会变成小轿车。咱们现在做的,就是给这些车,造一颗中国心。”
……
第二天清晨,红星轧钢厂。
天刚蒙蒙亮,一号车间门口就已经围满了人。
几千名早班的工人,手里拿着饭盒,脖子上挂着白毛巾,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只见原本那个充满了烟尘、噪音巨大的旧车间,此刻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
几台巨大的黄色吊车,正轰隆隆地把那些苏式老平炉的残骸吊出来,扔在废料堆上。
而在车间的另一头,几十个穿着灰色工装、戴着安全帽的技术人员,正围着几个巨大的木箱子忙碌。
那些箱子上印着谁也看不懂的洋文,还有鲜红的“易碎品”标志。
“乖乖,这是要干啥?真不过了?”
“听说是那个香港老板,要把咱们厂全拆了重盖!”
“那咱们以后干啥?喝西北风去?”
工人们议论纷纷,人心惶惶。
就在这时,一辆吉普车开了过来。何雨柱跳下车,手里拿着一张图纸,直接走到了那堆木箱子前。
杨厂长和李副厂长跟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
“何生……何总!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杨厂长擦着汗,“变电站那边说,咱们申请的负荷太大,市里电网带不动啊!这新炉子要是点不着火,那不成废铁了吗?”
何雨柱没理他,直接对着那个正在指挥开箱的拉纳(虽然他留在了北边,但何雨柱调来了几个空间里的工程机器人,伪装成了外国专家)打了个手势。
“开箱。”
“是!”
随着撬棍的吱呀声,巨大的木板被掀开。
阳光照进去,反射出一片令人目眩的银色光芒。
那不是普通的钢铁。
那是一种仿佛流动的液态金属,表面没有任何接缝,充满了科幻感。
这是一台【微型托卡马克聚变辅助电弧炉】的核心组件。当然,对外宣称是“德国最新型的超高压电弧炉”。
“嘶——”
周围懂行的老工人和技术员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工艺,这光泽,简直像艺术品一样。
“电的问题,不用市里操心。”
何雨柱拍了拍那个银色的大家伙。
“这玩意儿自带‘稳压器’。杨厂长,让你准备的废钢呢?”
“在……在料场,堆成山了。”
“好。”
何雨柱脱掉大衣,随手扔给李副厂长,露出里面的白衬衫,袖子挽得高高的。
“今儿个,我亲自开炉。”
“让大伙儿都看好了,什么叫炼钢。”
半小时后。
巨大的电弧炉组装完毕,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蹲伏在车间中央。三根粗大的石墨电极缓缓下降,插入了装满废钢的炉膛。
何雨柱站在总控台前。
这里的仪表盘已经被他偷偷换成了全息触控屏的伪装版。
“合闸!”
他一声令下。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声瞬间响彻整个厂区。
这不是噪音,而是一种充满了力量感的频率,震得人心脏都在跟着跳动。
三道刺眼的蓝白色电弧,在炉膛内瞬间炸开。
没有黑烟,没有刺鼻的硫磺味。
只有恐怖的高温,在短短几分钟内,将那一炉几十吨的废钢化作了沸腾的钢水。
“温度3000度!除杂率99%!”
旁边的技术员盯着仪表盘,嗓子都喊劈了,“天哪!这怎么可能?这么快?!”
何雨柱盯着那红得发白的钢水,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跳动,输入了一串复杂的合金配方。
这是他在空间里研发的【Z-1型特种装甲钢】配方。
“出钢!”
随着炉体倾斜,一道金红色的瀑布倾泻而下,落入钢包,溅起绚烂的火花。
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脸皮发烫。
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所有工人都痴痴地看着那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钢水,眼中倒映着火光。
他们虽然不懂高科技,但他们炼了一辈子钢,分得清好坏。
这钢水,粘稠度、色泽、流动性,跟他们以前炼的那些“地条钢”比起来,简直就是牛奶和泔水的区别。
“成了……真成了……”
杨厂长激动得浑身颤抖,老泪纵横。
何雨柱转过身,背对着那漫天的钢花,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各位工友!”
他的声音在车间里回荡,压过了机器的轰鸣。
“从今天起,红星轧钢厂这个名字,翻篇了。”
“以后,咱们叫中华重工。”
“咱们不造脸盆,不造暖气片。”
“咱们造坦克,造飞机,造军舰!”
“只要你们肯干,肯学,我保证,让你们拿全北京最高的工资,住最好的房子!”
“好!!”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
紧接着,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爆发出来,差点把车间的顶棚掀翻。
李副厂长抱着何雨柱的大衣,看着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心里那点小九九彻底灭了。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只能老老实实给这位爷提鞋了。
就在这时,车间大门突然被推开。
几个穿着军装的人快步走了进来,领头的一位肩上扛着金星。
那是科工委的赵将军。
他神色匆匆,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测试报告,那是何雨柱之前送去的坦克发动机数据。
“何顾问!何顾问在哪?”
赵将军一眼看到了台上的何雨柱,顾不得身份,直接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何雨柱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神了!真神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