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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推土机前人情薄,龙吟声里旧梦碎

    北京的冬天,风是硬的,刮在脸上像是有把钝刀子在来回锯。

    红星轧钢厂——现在应该叫中华重工一号分厂的围墙外,那棵老槐树被风吹得呜呜作响。但墙里面的动静,比风声大多了。

    那种声音很怪。不是以前那种蒸汽锤砸钢锭的“哐当”巨响,也不是老式车床那种刺耳的尖啸。而是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嗡鸣,像是有几千只巨大的蜜蜂被关在铁盒子里震翅膀。

    一号车间已经被全封闭了。门口站岗的不是保卫科那几个歪戴帽子的老油条,而是何雨柱从香港带回来的安保队,清一色的黑西装、耳麦,腰里鼓鼓囊囊,眼神跟鹰似的。

    车间里头,二大爷刘海中背着手,正围着一台银白色的大家伙转圈。

    他现在是“后勤卫生监督员”,这是何雨柱特意给他安排的“官”。刘海中一开始还挺乐呵,觉得怎么着也是个“员”,管着好几十号清洁工呢。可这两天他越琢磨越不对劲。

    这地儿太干净了。

    地面是绿色的环氧树脂漆,光亮得能照出人影。空气里没有煤灰味,只有一股淡淡的臭氧味。那些新进来的年轻技术员,一个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跟大夫似的,走路都带风。

    “哎,那个谁,小王!”刘海中指着一个正对着屏幕敲键盘的小伙子,官瘾犯了,“这地上怎么有个螺丝帽?安全生产怎么搞的?扣分!”

    那小伙子头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刘师傅,那是全息投影的定位点,不是螺丝帽。您往后稍稍,激光校准要开始了,别把您那官架子给切了。”

    “你!”刘海中气得胡子乱颤,刚想摆摆老资格,那台银白色的机器突然动了。

    没有齿轮咬合的噪音。

    只见几条机械臂像是有生命一样,从机体里探出来。顶端的激光喷头喷出一道蓝紫色的光束,打在工作台的一块特种合金板上。

    滋——

    火花不是四溅的,而是像水一样流淌。

    那块坚硬无比的合金板,在激光下像豆腐一样被切开、熔融、重组。

    刘海中眼珠子直了。

    他干了一辈子锻工,那是抡大锤出身的。他印象里的加工,那是火星子乱蹦,铁屑横飞。可眼前这算什么?绣花?

    “这是五轴联动的数控加工中心,加上了老板带来的‘分子重组’模块。”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刘海中一回头,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茶缸子差点扔了。

    何雨柱穿着一身蓝色的工装,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个卡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二大爷,看懂了吗?”

    “傻……何总。”刘海中咽了口唾沫,老脸涨红,“这……这玩意儿能造啥?看着软绵绵的,没劲儿。”

    “没劲儿?”

    何雨柱走过去,从成品槽里拎出一个刚加工好的零件。那是一个坦克负重轮的扭力轴。

    “这根轴,能扛住五十吨的冲击力。你那大锤抡一万年,也砸不出这精度。”

    他把扭力轴扔回槽里,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二大爷,时代变了。”

    “以后这车间里,不需要七级工八级工。只需要懂数学、懂电脑的工程师。”

    “您那套‘官威’,留着回家训儿子吧。在这儿,它连个螺丝钉都拧不动。”

    刘海中僵在原地,看着那台不知疲倦的机器,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那种被时代抛弃的恐慌感,比这冬天的风还冷。

    “行了,别在这碍事。”

    何雨柱看了看表,眼神冷了下来。

    “三天期限到了。”

    “我得去收房子了。”

    ……

    南锣鼓巷95号院。

    这一天的气氛,比死了人还压抑。

    虽然房管局的腾退通告已经贴在大门口三天了,白纸黑字,盖着大红章。但院里除了几户胆小的租户搬走了,核心的那几家——贾家、易家、刘家、阎家,那是纹丝不动。

    不但没搬,反而像是要打持久战。

    大门口堆满了杂物,烂桌子、破椅子,甚至还有几个尿盆,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我就不信他真敢拆!”

    贾张氏坐在门口的破马扎上,手里纳着鞋底,那针锥子戳得狠劲儿,像是戳在何雨柱身上。

    “这可是皇城根!咱们这是老宅子!他何雨柱就是个暴发户,还能大过王法去?”

    秦淮茹在旁边洗衣服,水盆里的水都结了冰碴子,冻得她手通红。她没说话,但眼神总是往胡同口飘,透着股子慌乱。

    “淮茹,你别怕。”

    一大爷易中海背着手走出来,脸色阴沉。他这几天也没闲着,跑了好几趟街道办,甚至想去部里上访,结果连大门都没进去。

    但他不甘心。

    “我已经联络了隔壁几个院的老街坊。要是那个姓何的敢乱来,咱们就躺在推土机底下!我就不信,他敢从咱们这把老骨头身上碾过去!”

    “对!跟他拼了!”许大茂也钻了出来,手里居然拿着根擀面杖,色厉内荏地喊,“这孙子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告他黑恶势力!”

    正说着,地面突然震了起来。

    嗡嗡嗡——

    胡同口的那群鸽子被惊得扑棱棱乱飞。

    “来了?”秦淮茹手里的衣服掉在盆里,溅起一片冰水。

    只见胡同那头,缓缓开进来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辆黄色的履带式推土机。铲斗高高扬起,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推土机后面,跟着两辆大卡车。车上跳下来几十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壮汉,手里拿着铁锹、镐头,还有那种拆迁用的大锤。

    何雨柱坐在推土机的驾驶室旁边的踏板上,嘴里叼着根烟,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钉子户”。

    车停了。

    引擎没熄火,突突突地冒着黑烟,呛得贾张氏直咳嗽。

    “咳咳……傻柱!你个没良心的!”贾张氏跳起来,指着何雨柱骂,“你还真敢来啊!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

    何雨柱跳下车,皮鞋踩在冻土上,发出咯吱一声。

    他没理贾张氏,而是抬手看了看表。

    “上午九点整。”

    何雨柱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三天期限已过。”

    “看来各位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柱子!”易中海往前一步,挡在推土机前面,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架势,“你这是犯法!这是咱们住了几十年的家!你有什么权利赶我们走?”

    “权利?”

    何雨柱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那是法院刚刚下达的强制执行令。

    “一大爷,您识字吧?这上面写着,该地块已依法转让,原租户拒不腾退,严重影响国家重点项目建设,准予强制执行。”

    他把纸在易中海面前晃了晃,然后随手递给身边的安保队长。

    “动手。”

    “你敢!”

    许大茂挥着擀面杖冲上来,“我看谁敢动!”

    何雨柱连眼皮都没抬。

    旁边的安保队长一步跨出,动作快得像闪电。

    啪!

    一个擒拿手,许大茂手里的擀面杖就飞了。紧接着一个扫堂腿,许大茂整个人脸朝下拍在地上,啃了一嘴的泥。

    “哎哟!打人啦!杀人啦!”许大茂杀猪般地嚎叫起来。

    “闭嘴。”

    安保队长一脚踩在他背上,冷冷地说道,“再叫唤,把你另一只手也卸了。”

    这下,院里彻底安静了。

    那种暴力的压迫感,让所有人都清醒地认识到,这不是以前那个可以随便欺负的傻柱了。

    “何先生,屋里还有人呢!”秦淮茹终于忍不住了,带着哭腔喊道,“棒梗还在床上躺着呢!小当和槐花也在!你不能……”

    “给你们十分钟。”

    何雨柱竖起一根手指。

    “十分钟内,把人带出来。至于东西……”

    他指了指那两辆空的大卡车。

    “贵重物品自己拿,破烂儿我帮你们拉走,扔垃圾场。”

    “十分钟?这怎么够啊!”三大爷阎埠贵急了,“我那屋里还有好多书,还有咸菜缸……”

    “九分五十秒。”

    何雨柱看着表,开始倒计时。

    “九分四十秒。”

    那种冷漠的倒计时,像催命符一样。

    “快!快搬啊!”

    秦淮茹第一个崩溃了,疯了一样冲进屋里,背起还在哼哼唧唧的棒梗就往外跑。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哭爹喊娘地冲进屋,也不管什么值钱不值钱了,抓起被褥、锅碗瓢盆就往外扔。

    一时间,四合院里鸡飞狗跳。

    十分钟,过得飞快。

    “时间到。”

    何雨柱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清场。”

    几个壮汉冲进屋里,像拎小鸡一样,把还没出来的阎埠贵一家给架了出来。

    “我的书!我的算盘!”阎埠贵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手里死死抱着个破枕头。

    “推。”

    何雨柱对着推土机司机挥了挥手。

    轰隆隆——

    巨大的铲斗落了下来,狠狠地撞在倒座房的墙上。

    哗啦!

    那面经历了百年风雨、也见证了无数算计和狗血的青砖墙,瞬间倒塌,腾起一股黄色的尘土。

    那是贾家的屋子。

    “我的家啊!”贾张氏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秦淮茹瘫坐在地上,看着那面倒塌的墙,感觉自己的天也跟着塌了。

    她算计了一辈子。

    算计傻柱的饭盒,算计他的工资,算计他的房子。

    可到头来,在这个钢铁巨兽面前,她的那些心眼儿,那些眼泪,那些委屈,连个屁都不是。

    推土机没有停。

    它像一头无情的怪兽,继续向前推进。

    中院,何雨柱曾经住过的正房,易中海那充满道德说教的东厢房,还有许大茂那藏污纳垢的西厢房。

    一间接一间。

    房梁断裂的声音,瓦片粉碎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像是一场盛大的葬礼。

    何雨柱站在尘土飞扬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看着那个曾经让他爱过、恨过、纠结过的地方,变成了一片废墟。

    心里那最后一点执念,也随着这废墟,烟消云散了。

    “老板,这下面……”

    突然,推土机司机停了下来,探出头喊道,“好像挖到东西了。”

    何雨柱走过去一看。

    在易中海家地基的下面,露出一个黑黝黝的地窖口。

    刚才那一铲子,把盖板给掀开了。

    里面密密麻麻,堆满了东西。

    何雨柱跳下去,随手拿起一个布包打开。

    全是钱。

    大团结,一捆一捆的,有的都发霉了。

    还有粮票、布票、工业券。

    更让何雨柱眼神一凝的是,角落里还有一个铁盒子。

    他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叠泛黄的汇款单。

    收款人:何雨柱。汇款人:何大清。

    时间跨度整整十年。

    每一张单据上,都有易中海的私章,那是代领的印记。

    全场死寂。

    就连正在哭嚎的秦淮茹也愣住了。

    易中海站在人群里,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

    何雨柱拿着那一叠汇款单,一步步走到易中海面前。

    “一大爷。”

    “这就是你说的,何大清不要我们兄妹了?”

    “这就是你说的,你接济我们?”

    啪!

    何雨柱把那一叠单据狠狠地甩在易中海脸上。

    纸片纷飞,像是一场白色的雪。

    “易中海,你这辈子,修的不是德,是孽。”

    易中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老易!老易!”一大妈哭喊着扑上去。

    何雨柱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送医院吧。医药费算我的。”

    “就当是给这几十年的‘邻居’情分,画个句号。”

    他转过身,不再看这群人一眼。

    “拉纳,给他们每户发两百块钱。然后把这地方围起来。”

    “明天开始,这里建中华重工的研发中心。”

    “我要在这里,造出让世界都颤抖的东西。”

    ……

    半个月后。

    中华重工一号车间。

    这里已经完全变了样。

    原本的平炉和轧机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全自动化的总装线。

    巨大的龙门吊在头顶滑过,吊着一个个沉重的部件。

    而在车间的尽头,一辆从未见过的钢铁怪兽,正静静地趴在那里。

    它不像老式的59式坦克那样圆润。

    它的线条凌厉,充满了几何美感。

    车身低矮,炮塔呈楔形,上面覆盖着一层像鱼鳞一样的反应装甲。那根长得夸张的炮管,直指前方,散发着森森寒气。

    这是何雨柱结合了系统图纸和后世记忆,搞出来的“Z-1”主战坦克原型车。

    代号:龙骧。

    “何总,这也太……太科幻了吧?”

    杨厂长围着坦克转了好几圈,手都不敢往上摸,“这炮管子怎么这么长?这得有120毫米吧?咱们的炮弹能跟上吗?”

    “这是125毫米高压滑膛炮。”

    何雨柱拍了拍那厚实的装甲裙板。

    “能打穿800毫米的均质钢板。也就是说,现在世界上所有的坦克,在它面前就是一层窗户纸。”

    “还有这装甲。”

    何雨柱掏出一把手枪,对着坦克的侧装甲就是一枪。

    砰!

    火星溅起。

    装甲板上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这是陶瓷复合装甲,夹层里还有贫铀网。别说手枪,就是RPG火箭筒打上去,也就是听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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