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侠?”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辆停在不远处的“龙骧”坦克,又看了看何雨柱。老将军脑子里闪过的画面是连环画里的神怪,或者是京剧里的金甲天神。
“何顾问,军中无戏言。”赵将军把那张图纸接过来,手有点抖,“南边的地形你也知道,那是喀斯特地貌,全是猫耳洞、烂泥塘。坦克开不进去,大炮拖不上山。战士们全靠两条腿,背着六十斤的弹药箱往上爬,往往还没看见敌人,腿先软了。”
何雨柱没急着解释。他从工作台下面拖出一个沉重的铅封箱子,那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拖一箱啤酒。
“啪嗒。”
箱锁弹开。
里面没有金光闪闪的盔甲,只有一堆看起来乱七八糟的金属支架、液压杆,还有几个黑乎乎的电池包。这玩意儿看着极其粗糙,甚至有点丑陋,就像是把自行车的骨架拆散了又胡乱拼在一起,只不过管材粗了一圈,关节处多了几个亮着红灯的伺服电机。
“这叫‘单兵负重外骨骼系统’,代号‘负山’。”
何雨柱拿起一个背心模样的构件,那是钛合金和高强度尼龙混编的。
“将军,您别看它丑。这东西能把人体原本承担的重量,通过这套液压骨架,直接传导到地面上。”
他招了招手,把门口站岗的一个警卫员叫了进来。
“小虎,过来。把这身行头穿上。”
小虎是个二十出头的壮小伙,看着地上的那堆铁疙瘩有点发怵,但军令如山,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走了过来。
穿戴过程并不复杂。两个腿部支架卡在大腿外侧,腰部束紧动力腰带,背部是一个类似于登山包的动力核心,最后是手臂上的助力连杆。
“感觉咋样?”赵将军凑近了看,那液压杆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像是有电流流过。
“有点沉……像是背了个铁锅。”小虎活动了一下手脚,关节处传来机械咬合的轻响,“首长,这玩意儿能干啥?”
何雨柱没说话,转身走到车间角落。那里堆着用来压舱的配重铁块,一块五十公斤。
他指了指那堆铁块。
“搬起来。”
小虎愣了一下。他是侦察兵出身,体能那是尖子,但五十公斤的铁块,那是死沉死沉的,平时搬一块都得憋口气,还得小心腰。
“搬几块?”小虎问。
“三块。”何雨柱竖起三根手指,“叠在一起搬。”
“啥?!”
小虎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何总,您开玩笑呢?一百五十公斤?那是三百斤!举重冠军也没这么玩的啊!”
赵将军也皱起了眉:“何顾问,这有点胡闹了。人的脊椎受不了。”
“脊椎受不了,但它受得了。”何雨柱拍了拍小虎背后的金属脊柱,“小虎,相信科学。去,抓住最底下的那块,腰挺直,启动右手边那个红色的按钮。”
小虎半信半疑地走过去,深吸一口气,扎了个马步,双手扣住最底下的铁块边缘。
三百斤。这重量光是看着就让人腿肚子转筋。
“开!”
他按下了按钮。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电机嗡鸣声响起。
小虎原本咬紧牙关准备迎接那种泰山压顶的沉重感,可就在他发力的瞬间,他感觉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托住了他的腰,拽住了他的胳膊。
起!
没有青筋暴起,没有面红耳赤。
那三百斤的铁塔,就像是泡沫塑料做的一样,轻飘飘地离了地。
小虎傻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下意识地想把铁块举过头顶。
呼——
随着液压杆的伸缩,那一摞铁块稳稳当当地举过了头顶。小虎站在原地,除了脚下的水泥地因为受力过大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本人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我滴个乖乖……”
赵将军手里的图纸掉在了地上。
旁边的几个老专家更是像见了鬼一样,围着小虎转圈,伸手去摸那些发热的液压杆,嘴里念叨着:“动力分配逻辑……这怎么做到的?这传感器的延迟怎么这么低?”
“这就是‘负山’一型。”
何雨柱靠在操作台上,点了一根烟,烟雾在冷清的灯光下缭绕。
“续航六小时,负重一百五十公斤情况下,可以进行山地奔袭。如果把手臂模块换成武器挂架……”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一个普通战士,就能单手拎着重机枪扫射,或者背着迫击炮和两箱炮弹,跟着突击队冲锋。”
“南边的那些猫耳洞、暗堡,在这样的火力机动面前,就是纸糊的。”
赵将军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何雨柱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
“造!马上造!要多少钱?要多少人?部里全力支持!”
“这东西要是上了前线,能少死多少娃娃啊!”
老将军的眼圈红了。他太知道前线的苦了。那些十八九岁的孩子,因为背不动弹药,因为体力透支,倒在敌人的冷枪下。
“钱不用了,中华重工出得起。”
何雨柱弹了弹烟灰。
“人,我要最好的。”
“给我调一个特战连过来,就在这厂里封闭训练。半个月后,我亲自带队,送这批装备南下。”
……
与此同时,几公里外的积水潭医院。
走廊里弥漫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来苏水味,混合着陈旧的尿骚味。
易中海躺在病床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上的一块霉斑。他醒了有一天了,但一句话也没说。
那个曾经在四合院里一言九鼎的一大爷,那个总是背着手、满口仁义道德的八级钳工,现在就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枯骨。
“老易……你喝口水吧。”
一大妈坐在床边,眼睛肿得像桃子,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声音沙哑。
易中海没动。
他的脑子里全是那天何雨柱甩在他脸上的那些汇款单。
那漫天飞舞的白纸,就像是招魂的幡。
十年。
整整十年。
他截留了何大清寄给傻柱兄妹的每一分钱。他看着那两个孩子在冬天里冻得瑟瑟发抖,看着傻柱为了半个窝头跟人打架,看着雨水饿得直哭。
而他呢?
他拿着那些钱,买好烟,买好酒,还要在全院大会上,摆出一副大善人的嘴脸,号召大家接济贾家,接济傻柱。
“我这是为了养老……我只是怕没人给我养老……”
易中海嘴唇蠕动,发出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呢喃。
门被推开了。
秦淮茹走了进来。她没带水果,也没带补品,手里捏着几张皱巴巴的大团结,那是何雨柱给的“搬家费”和“医药费”。
“一大爷。”
秦淮茹的声音很冷,透着一股子绝望后的麻木。
“医生说了,你是急火攻心,加上本来就有高血压,以后怕是干不了重活了。”
她把钱放在床头柜上,那是何雨柱施舍的,现在却成了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棒梗还在隔壁躺着,肋骨断了三根。贾家……没家了。”
秦淮茹看着易中海,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敬重,只有一种赤裸裸的怨毒。
“一大爷,您说您图什么呢?”
“您算计了傻柱一辈子,想让他给您养老。结果呢?人家现在是天上的龙,咱们成了地里的泥。”
“那地窖里的钱……要是早点拿出来,咱们至于落到这一步吗?”
易中海的眼角,终于滑落了一滴浑浊的泪。
不是悔恨。
是不甘。
他不甘心自己精心编织了一辈子的道德大网,最后网住的,竟然是自己。
“滚……”
易中海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都滚……”
秦淮茹冷笑一声,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头也没回。
“对了,派出所刚才来人了。说您涉嫌侵占他人巨额财产,等您能下地了,直接去局里报到。”
“一大爷,您这晚年,怕是要在铁窗里过了。”
门关上了。
易中海身子猛地一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两眼一翻,又昏死过去。
……
半个月的时间,对于普通人来说,也就是眨眨眼。
但对于红星轧钢厂——不,中华重工的地下试验场来说,这半个月是地狱。
“快快快!没吃饭吗?!”
何雨柱穿着一身迷彩作训服,手里拿着个扩音器,站在高台上吼道。
下面的泥潭里,一百多个精壮的汉子正在疯狂地奔跑。
他们身上都穿着那套黑色的“负山”外骨骼,背上背着模拟弹药箱,手里端着加重版的突击步枪。
泥浆四溅,机械轰鸣。
这支连队代号“利刃”,是赵将军从全军区挑出来的尖子。连长叫雷战,是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山东汉子,脾气比石头还硬。
刚来的时候,雷战对这套铁架子嗤之以鼻,觉得是花架子,是累赘。
直到何雨柱穿着外骨骼,单手把他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又背着两百公斤的圆木跑了个五公里越野,雷战彻底服了。
“一组,火力压制!二组,侧翼包抄!”
雷战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响。
只见三个战士瞬间启动腿部液压杆,整个人像蚂蚱一样弹起两米多高,直接跳过了一道两米宽的壕沟。
落地,翻滚,跪姿射击。
哒哒哒——!
手中的重机枪喷出火舌,因为有机械臂的辅助,后坐力几乎被完全抵消,弹道稳得吓人。
“好!”
赵将军站在观察窗前,激动得直拍大腿,“这机动性,这火力,一个班就能顶以前一个排!”
何雨柱放下扩音器,看了一眼旁边的数据终端。
系统面板上,那行【大国重工】的任务进度条,已经跳到了30%。
“差不多了。”
何雨柱解开领口的扣子,感觉胸口有些发烫。
那是空间里的【战意感知】在跳动。
南边的战事,吃紧了。
“通知雷战,今晚集结。”
何雨柱转身对身后的拉纳(伪装成副官)说道。
“把装备打包,咱们坐专列。”
“去广西。”
……
三天后,广西边境,某前线指挥部。
天空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雨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打在芭蕉叶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烂泥和火药混合的味道。
“胡闹!简直是胡闹!”
指挥部的帐篷里,一个满脸胡茬的师长正拍着桌子骂娘。
“前线都要打光了!我要的是炮弹!是增援!上面给我派来个什么?一百多号人?还带着一堆铁架子?”
“这能顶个屁用?能挡住敌人的暗堡吗?能把伤员从雷区里背下来吗?”
师长叫王铁汉,人如其名,是个硬骨头。他的师在前面的法卡山死磕了三天,伤亡惨重,物资运不上去,伤员下不来,急得嘴上全是燎泡。
“王师长,消消气。”
帐篷帘子被掀开。
何雨柱走了进来。他没穿雨衣,身上的迷彩服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显出爆炸性的肌肉线条。
身后跟着雷战,还有那个背着巨大黑色箱子的“利刃”连。
“你是谁?”王铁汉瞪着眼,“那个什么顾问?”
“我是来送快递的。”
何雨柱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走到沙盘前,指着那个被红蓝铅笔画满了的203高地。
“听说这块骨头,你们啃了三天没啃下来?”
“你懂个屁!”王铁汉火了,“那是反斜面阵地!敌人的暗堡都在石头缝里,迫击炮打不到,人一露头就被狙击。我们的战士是拿命在填!”
“那就别填了。”
何雨柱从雷战手里接过头盔,戴在头上。
咔嚓。
面罩落下,遮住了那张年轻的脸,只露出一双闪着寒光的眼睛。
“雷战。”
“到!”
“全连着装。”
“是!”
帐篷外,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机械咬合声。
那是液压锁扣闭合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群钢铁猛兽在磨牙。
一百名战士,瞬间化身为钢铁巨人。
黑色的外骨骼在雨水中泛着冷光,红色的指示灯在夜色中如同狼群的眼睛。
王铁汉愣住了。
指挥部里的参谋们也都愣住了。
这场景,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王师长,给我两个小时。”
何雨柱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带着一种金属的质感。
“我去把那个山头给你削平了。”
“另外,准备好担架。”
“不是抬我们的。”
何雨柱转身,大步走进雨幕中。
“是去抬敌人的尸体。”
……
雨夜,法卡山脚下。
泥泞的山路对于普通步兵来说是噩梦,一步一滑,还得提防脚下的绊发雷。
但对于“利刃”连来说,这只是热身。
“开启夜视模式。”
何雨柱走在最前面。他的这套外骨骼是特制的,加装了空间里兑换的【微光/红外融合视觉系统】。
视野里,漆黑的雨林瞬间变成了幽绿色的世界。
远处的灌木丛后,几个红色的热源正在晃动。
那是敌人的潜伏哨。
“三点钟方向,距离200米,三个目标。”
何雨柱抬起右手。手臂上的机械挂架微微调整,一支加装了消音器的重型狙击弩锁定了目标。
这弩也是特制的,用的是高强度弹簧钢,只有外骨骼的液压臂才能拉开。
崩!
一声极其轻微的弦响,被雨声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