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卡山主峰的硝烟还没散尽,一股子焦糊味混着泥土的腥气,呛得人嗓子眼发紧。王铁汉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烂泥往上爬,身后的警卫员想扶一把,被他一胳膊肘甩开。
“别扶!老子还没废!”
王铁汉喘着粗气,心里却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乱跳。刚才那一仗,他在望远镜里看得真真的,可真等爬到了这阵地上,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头皮发麻。
没有尸横遍野的那种惨烈。
确切地说,这根本不像是一场阵地争夺战的现场,倒像是被某种巨型野兽肆虐过的屠宰场。
那些原本让全师战士头疼不已的钢筋混凝土暗堡,此刻要么是顶盖被掀飞,要么是大门被生生扯烂。钢筋像煮烂的面条一样龇牙咧嘴地露在外面,断口处呈现出一种令人牙酸的扭曲状。
几个“利刃”连的战士正坐在残破的碉堡顶上休息。
他们身上的黑色外骨骼装甲在雨水的冲刷下泛着幽幽的冷光,背后的散热格栅正往外喷着白色的蒸汽,“滋滋”作响。
“师长!”
看见王铁汉上来,离得最近的一个战士下意识地想要起立敬礼。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液压泵嗡鸣声,那个战士像是从地里拔出来的一根铁桩子,动作带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机械质感。
“坐着!都坐着!”
王铁汉摆摆手,快步走到一个被炸开的暗堡前。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扇变形的铁门。
厚度足有两公分。
上面清晰地印着几道深陷进去的指印。
“乖乖……”王铁汉倒吸一口凉气,手指头都在哆嗦,“这是人手捏出来的?”
“这是液压钳的握力,瞬间输出能达到三吨。”
何雨柱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他正坐在一块被熏黑的大石头上,手里的头盔放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拿着一块高能营养棒在啃。雨水顺着他硬茬茬的头发往下淌,流过那张被烟火熏黑的脸。
“王师长,伤亡统计出来了吗?”
王铁汉回过神,咽了口唾沫:“统计了。你们连……轻伤三个,全是擦破皮。歼敌……两百一十四。”
说到这数字,王铁汉自己都觉得荒唐。
零阵亡,歼敌一个营。这战报要是报上去,军区首长非得以为他王铁汉得了失心疯,敢谎报军情。
“弹药消耗有点大。”何雨柱三两口吞掉营养棒,拍了拍手上的渣子,“尤其是微型导弹,打空了。还有电池,高负荷运转下,续航掉得厉害。”
他站起身,外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雷战。”
“到!”正在给机枪换枪管的雷战猛地回头。
“通知后勤,把那箱特制的固态电池送上来。全连原地整修半小时,换装电池,补充弹药。”
“是!”
看着这群“钢铁怪兽”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维护,王铁汉终于忍不住了,几步窜到何雨柱面前。
“何顾问……不,何老弟!咱们接下来咋弄?这山头是拿下来了,可下面的路……”
他指了指山下那条蜿蜒在雨林里的泥泞公路。
“我的坦克团还在十公里外的泥坑里趴窝呢。这鬼天气,轮式车根本上不来,履带车也打滑。咱们是不是先固守待援?”
“固守?”
何雨柱从兜里掏出一张防水地图,直接铺在湿漉漉的石头上。
“王师长,兵贵神速。咱们刚才这一闹腾,动静太大。对面的越军不是傻子,这会儿估计正在调重炮往这边覆盖。”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红线,最后重重地点在一个位置。
“奇穷河大桥。”
王铁汉眼皮一跳:“你要打桥?那可是通往谅山的咽喉!那是块硬骨头,听说对面有一个加强团守着,还有苏修援助的T-62坦克!”
“就是因为有坦克,所以得快。”
何雨柱的眼神冷得像冰。
“要是等他们的坦克开上桥头堡,架起炮管子,咱们这几十号人就算穿着铁皮,也得被轰成渣。”
“那你的意思是……”
“偷袭。”
何雨柱指了指外面的雨幕。
“这种天气,他们的坦克趴窝,飞机起不来,红外侦测也会受影响。正是咱们这帮‘鬼’出没的好时候。”
“不行!太冒险了!”王铁汉急了,“你们就一百来号人,还没有重火力支援。万一被包了饺子,我怎么跟赵将军交代?怎么跟国家交代?”
“重火力?”
何雨柱笑了笑,转身走到一个巨大的黑色补给箱旁。
他输入密码,箱盖弹开。
里面并没有枪炮,而是一排排银灰色的圆筒状物体,看着像大号的保温杯。
“王师长,您觉得这玩意儿,算不算重火力?”
王铁汉凑过去看了看,一脸茫然:“这是啥?手榴弹?”
“这是单兵微型云爆弹。”
何雨柱拿起一枚,在手里掂了掂。
“一枚下去,方圆五十米,氧气耗尽,高温三千度。不管是躲在猫耳洞里的耗子,还是铁皮罐头里的乌龟,都得熟。”
王铁汉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何雨柱,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比那些穿着外骨骼的战士更像个怪物。
“疯了……真是疯了……”
王铁汉喃喃自语,但眼底却燃起了一团火。
“行!老子陪你疯一把!我把警卫连给你,帮你运弹药!”
“不用。”
何雨柱摇摇头,重新戴上头盔。
面罩落下,那双眼睛再次被幽绿色的夜视仪光芒取代。
“人多了反而累赘。”
“您就在这山上架好机枪,等着看戏吧。”
……
夜色浓稠得像墨汁。
通往奇穷河大桥的丛林里,一百多个黑影正在无声地穿梭。
这里没有路。全是齐腰深的茅草、带刺的藤蔓,还有不知深浅的烂泥塘。
换作普通步兵,这种地形每小时能挪动一公里就算烧高香了。
但对于“利刃”连来说,这只是稍微有点硌脚的平地。
“注意脚下,避开绊发雷。”
何雨柱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清晰而冷静。
他的视野里,【微光/红外融合系统】正在全功率运转。那些隐藏在草丛里的细钢丝、埋在泥土下的压发雷,在系统的扫描下,都会显示出淡淡的红色高亮轮廓。
“三点钟方向,树冠上有狙击手。”
何雨柱抬手。
身后的一名战士瞬间止步,左臂抬起,那把经过改装的消音狙击弩微微上扬。
噗。
一声闷响。
几十米外的一棵大树上,一团黑影重重地砸了下来,连惨叫都被雨声吞没。
队伍没有丝毫停顿,像一群沉默的行军蚁,快速碾过丛林。
半小时后。
前方豁然开朗。
轰隆隆的水声震耳欲聋。奇穷河像一条发怒的黑龙,在峡谷间咆哮翻滚。
而在河面上,一座钢铁大桥横跨两岸。
桥头堡灯火通明。
探照灯的光柱在雨幕中来回扫射,几个重机枪阵地构成了交叉火力网。更要命的是,在桥的另一头,隐约能看到两辆坦克的轮廓,炮口正对着桥面。
“连长,这怎么搞?”雷战趴在草丛里,透过夜视仪观察着,“硬冲肯定不行,那两辆T-62虽然老,但那115滑膛炮不是吃素的。咱们这外骨骼能扛子弹,扛不住炮弹啊。”
何雨柱趴在泥地里,任由蚂蟥爬过他的战靴。
他在计算。
距离800米。风速12米/秒。湿度98%。
“看到桥墩下面那个黑影了吗?”何雨柱在战术地图上标了个点。
“看到了,好像是个检修通道。”
“那是他们唯一的死角。”
何雨柱调出系统面板,看了一眼【大国重工】任务栏里的一个新解锁的小玩意儿——【高频震荡切割刀】。
“雷战,你带一排在正面佯攻,把声势造大点。记住,别硬拼,打几枪换个地方,让他们以为是大部队进攻。”
“二排,带上所有的云爆弹,去左侧高地建立阵地,专门盯着那两辆坦克打。”
“那你呢?”雷战问。
“我去拆桥。”
何雨柱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确切地说,是去给他们送个‘见面礼’。”
“行动!”
随着一声令下,原本死寂的丛林瞬间沸腾。
哒哒哒哒——!
一排的战士们同时开火,密集的弹雨泼向桥头堡。几发火箭弹拖着尾焰,狠狠地砸在探照灯上。
啪!
灯光熄灭,桥头陷入一片混乱。
“敌袭!敌袭!”
刺耳的警报声拉响。越军的重机枪开始疯狂还击,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丛林。
就在这混乱的瞬间。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侧面的悬崖上跳了下去。
那是何雨柱。
他在空中开启了背部的微型喷射缓冲器。
嗤——
蓝色的火焰喷出一瞬,抵消了下坠的重力。他像一只巨大的壁虎,稳稳地吸附在了大桥底部的钢梁上。
外骨骼的手掌部位,特制的磁力吸盘牢牢锁住钢铁。
头顶上,是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和脚步声。
何雨柱像只蜘蛛一样,倒挂着在钢梁间快速移动。
前面就是桥墩的检修口。
那里站着两个越军哨兵,正端着枪紧张地看着水面。
何雨柱松开一只手,从腿侧拔出那把高频震荡刀。
刀刃并没有锋利的光泽,但在启动的瞬间,空气似乎都因为高频振动而变得扭曲。
他猛地一蹬钢梁,整个人荡了过去。
没有任何声音。
刀锋划过喉咙的感觉,就像是热刀切过黄油。
两个哨兵甚至没感觉到疼,只觉得脖子一凉,然后世界就黑了。
何雨柱接住两具尸体,轻轻放在检修平台上,没发出一点动静。
他迅速从背包里掏出四个黑色的方块。
这是【C4定向爆破模块】,也是空间出品,威力是普通炸药的五倍。
他把炸药贴在桥墩的主承重节点上,设定好遥控引爆。
就在这时,头顶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那是坦克引擎发动的声音。
紧接着,整个桥身都在颤抖。
“不好!”通讯频道里传来雷战焦急的吼声,“连长!对面的坦克开上桥了!正在往我们这边压!二排的云爆弹打不穿它的正面装甲!”
何雨柱抬头看了看头顶的钢板。
那辆T-62就在他头顶正上方。
甚至能听到履带碾过铆钉的咯吱声。
“想过河?”
何雨柱冷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
他没有引爆炸药。
炸桥固然能阻止敌人,但那样一来,己方的大部队也过不去了。
既然要打,就要打得漂亮。
“雷战!让所有人隐蔽!我要干个大的!”
说完,何雨柱双手抓住钢梁,外骨骼的液压泵发出濒临极限的咆哮声。
“给我……起!”
他竟然顺着大桥的侧面护栏,像一只翻越障碍的猿猴,直接翻上了桥面!
这一幕,把正开着坦克冲锋的越军车长吓傻了。
他从潜望镜里看到,一个漆黑的钢铁巨人,突然从桥底下窜了出来,就站在距离坦克不到十米的地方。
“开炮!快开炮!”车长歇斯底里地吼道。
炮塔开始转动。
但太慢了。
何雨柱没有躲。
他猛地启动了腿部的爆发模组。
咚!
桥面被踩出一个凹坑。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迎着坦克的炮管冲了上去。
就在炮口喷出火光的千钧一发之际。
何雨柱侧身,机械臂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那根滚烫的炮管。
轰!
炮弹擦着他的肩膀飞了过去,把后面的桥栏杆轰飞了一大截。
巨大的冲击波震得何雨柱耳朵嗡嗡作响,外骨骼的警报红灯疯狂闪烁。
【警告!左臂液压受损!护盾能量归零!】
“死不了就行!”
何雨柱咬着牙,怒吼一声。
他借着那一抓之力,整个人荡到了坦克的炮塔上方。
右手的高频震荡刀反手握持。
对着炮塔顶部的舱盖缝隙,狠狠地插了下去!
滋滋滋——!
那足以抵挡重机枪的装甲钢,在高频震荡刀面前脆弱得像纸板。
刀锋贯穿舱盖,直接刺进了车长的胸膛。
“啊——!”
惨叫声通过坦克内部的通话器传遍了整个车组。
何雨柱用力一撬。
哐当!
厚重的舱盖被生生掀飞。
他掏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云爆弹,拉开拉环,顺手丢了进去。
然后,转身,跳车。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他刚落地滚出几米远。
轰——!!!
身后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爆炸。
那辆T-62坦克的炮塔像个被踢飞的易拉罐,直接飞上了半空,然后重重地砸进河里,激起十几米高的水柱。
坦克内部喷出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
“还有一辆!”
何雨柱没回头,盯着桥头另一侧那辆正在慌忙倒车的坦克。
“二排!云爆弹!给我覆盖!”
嗖嗖嗖——
十几枚微型云爆弹拖着白烟,从侧面高地飞来,精准地落在桥头堡和那辆坦克周围。
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