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九龙,半岛酒店。
金碧辉煌的大堂里,冷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现磨咖啡的香气。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照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
娄晓娥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用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盒子。她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得像擂鼓。
“娄小姐,您确定霍先生会见我们?”
身旁,赵刚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深蓝色中山装,虽然极力想表现得自然,但那双警惕的眼睛还是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四周。他是拿着特殊通行证送货过来的,顺道充当了临时保镖。
“柱子说会,那就一定会。”
娄晓娥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虽然心里没底,但只要一想到那个男人笃定的语气,她就觉得自己有了铠甲。
两人刚走到电梯口,就被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拦住了。
“Sorry,这里是私人宴会区。”
一个穿着燕尾服的侍应生礼貌而冷淡地挡在前面,眼神在赵刚那身中山装上停留了一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我们找霍先生。”娄晓娥用流利的粤语说道,“有很重要的生意。”
“霍先生今天的行程满了。”侍应生连通报的意思都没有,“如果没有预约,请回吧。”
正僵持着,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一群人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个金发碧眼的洋人,手里端着香槟,满脸通红,正跟身边几个穿着西装的华人谈笑风生。
冤家路窄。
正是汇丰银行的那个经理,威廉。
威廉一眼就看到了娄晓娥,原本夸张的笑容瞬间变成了戏谑。
“噢,这不是娄小姐吗?”
他夸张地摊开手,像是在看一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
“怎么,我们的银行大门进不去,跑到半岛酒店来碰运气了?还是说,你想在这里摆摊卖你的……什么科技?”
周围的一群人都跟着哄笑起来。
“威廉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娄晓娥冷冷地看着他,“我们是来见霍先生的。”
“见霍先生?”威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就凭你?一个连账户都开不了的大陆妹?还是凭你身边这个……”
他指了指赵刚,用蹩脚的中文说道:“这个土包子保镖?”
赵刚的拳头瞬间硬了,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娄晓娥伸手拦住了赵刚。
“威廉,你会为你的傲慢付出代价的。”
“是吗?”威廉抿了一口香槟,眼神变得阴狠,“娄小姐,我劝你还是乖乖回大陆去吧。在香港,没有我的签字,你连一张办公桌都租不到。至于霍先生……”
他指了指头顶。
“他正在楼上跟总督喝茶。你觉得,他会有空理会两只蚂蚁?”
就在这时,大堂经理匆匆跑了过来,对着威廉点头哈腰,然后转头看向娄晓娥,脸色一板。
“这位小姐,请不要在这里大声喧哗,影响贵宾休息。请马上离开,否则我要叫保安了。”
威廉得意地晃着酒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娄晓娥咬着嘴唇,那种被羞辱的愤怒让她的身体微微颤抖。
走?
灰溜溜地走?
绝不!
她猛地想起何雨柱电话里的话——“问他敢不敢接这场泼天的富贵”。
娄晓娥心一横,直接把手里的牛皮纸撕开。
“我要见霍先生!”
她提高嗓门,声音在大堂里回荡。
“我有能改变世界格局的东西!如果因为你们的阻拦让霍先生错过了,这个责任,你们担得起吗?!”
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手上那个银灰色的小盒子上。
那是何雨柱手搓的“红星随身听”。
在水晶灯的照耀下,那冷冽的金属光泽,还有那个鲜红的五角星LOGO,显得格外扎眼。
“这是什么破烂?”威廉嗤笑一声,“铁盒子?”
大堂经理脸色铁青,挥手招来几个膀大腰圆的印度保安。
“把他们赶出去!”
保安们围了上来。赵刚往前一步,挡在娄晓娥身前,摆出了格斗的架势。
冲突一触即发。
“住手。”
一个低沉而有力的声音,突然从二楼的旋转楼梯上传来。
众人抬头。
只见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正扶着栏杆,目光如炬地看着下面。他身后并没有跟着一大群人,只有两个精干的随从。
霍先生。
威廉的脸色变了一下,赶紧整理领带,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迎上去。
“霍先生,真是不好意思,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陆人在这闹事,我马上让人处理……”
霍先生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下楼梯,来到了娄晓娥面前。
那种久居上位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但他的目光,却死死地盯着娄晓娥手里的那个盒子。
“你刚才说,这东西能改变世界格局?”
霍先生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娄晓娥深吸一口气,把随身听双手递了过去。
“霍先生,这是北京的一位朋友让我带给您的。他说,这东西能让您把日本人按在地上摩擦。”
听到这句狂妄的话,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把日本人按在地上?
现在的索尼、松下可是电子产业的霸主!
威廉更是忍不住冷哼:“荒谬!无知!”
霍先生却没笑。他接过那个沉甸甸的金属盒子,手指抚过那行红色的英文:RedStar Walkn。
做工极其精细,严丝合缝,甚至比他见过的任何德国工艺品都要精致。
“怎么用?”霍先生问。
娄晓娥拿过那个简易耳机,帮霍先生戴上,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咔哒。”
磁带转动。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盯着霍先生的脸,想看他的反应。
一秒。
两秒。
霍先生原本平静的表情,突然凝固了。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手不自觉地抓紧了那个小盒子。
耳机里,邓丽君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流淌进他的耳膜。那种清晰度,那种临场感,仿佛歌者就站在他对面呼吸。
没有底噪。
没有电流声。
纯净得令人发指。
足足听了一分钟,霍先生才缓缓摘下耳机。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神变得极其复杂。震惊、狂喜、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这……真的是国产的?”
“百分之百。”娄晓娥挺起胸膛,“核心芯片,是我们自己造的。”
霍先生猛地转头,看向那个还想说什么的威廉。
“威廉经理。”
“在!霍先生您吩咐。”威廉赶紧凑过来。
“刚才你说,娄小姐在你们银行开不了户?”
“呃……是这样的,根据我们的风控评估,大陆背景的企业风险太高……”威廉还在试图解释。
“那就不用开了。”
霍先生淡淡地说道。
“从今天起,霍氏集团旗下所有的资金往来,逐步从汇丰撤出。”
“什……什么?!”
威廉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撤资?
霍家可是汇丰的大客户!这一撤,他的职业生涯就全完了!
“霍先生!您不能这样!这只是个误会……”威廉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另外。”霍先生根本没理他,转头对身边的一个随从说道,“给警务处长打个电话。就说我不想在香港再看到任何关于‘大圈帮’骚扰正常商业活动的消息。今晚之前,我要看到结果。”
“是。”随从点头,转身去打电话。
处理完这些,霍先生才重新看向娄晓娥,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娄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话,请到我的书房一叙。我想,我们有很多细节需要敲定。”
他又看了一眼那个随身听,眼神火热。
“比如,第一批货,什么时候能到?”
娄晓娥只觉得鼻子一酸,那种扬眉吐气的快感让她差点掉下泪来。
她转头看了一眼瘫软在地上的威廉,然后挽起赵刚的胳膊,昂首挺胸地跟上了霍先生的脚步。
“随时可以,霍先生。只要船够快。”
……
北京,七九八厂。
何雨柱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谁在念叨我?”
他正蹲在车间的一角,指导几个老师傅绕线圈。
随身听虽然做出来了,但要量产,还得解决很多工艺问题。尤其是那种微型线圈,现在的机器绕不了,只能靠手工。
“顾问!顾问!”
陈木手里挥舞着一张电报纸,像个疯子一样冲了进来,跑得鞋都快掉了。
“成了!成了啊!”
“什么成了?慢点说。”何雨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铜屑。
“香港来的加急电报!”陈木把纸塞到何雨柱手里,激动得满脸通红,“霍先生!是霍先生发来的!首批订单……一万台!预付款一百万美金!已经汇到咱们的监管账户了!”
车间里瞬间炸了锅。
工人们虽然听不懂什么美金,但“一万台”和“一百万”这两个数字,足够让他们晕眩。
一百万美金啊!
这得买多少猪肉?得盖多少楼?
何雨柱看着电报上的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比预想的还要快。
看来那台原型机的效果,确实把霍先生震住了。
“才一万台?”何雨柱把电报折起来,塞进兜里,“老陈,你也太容易满足了。”
“这还少?”陈木瞪大了眼睛,“咱们现在的产能,一个月累死也就能搓出几百台啊!”
“那是以前。”
何雨柱走到那台刚刚改造完成的自动绕线机前——那是他昨晚熬通宵,用念力强行校准了精度的杰作。
“开机。”
何雨柱按下绿色的按钮。
“嗡——”
机器启动。细如发丝的铜线在飞速旋转的主轴上缠绕,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几秒钟后,一个完美的微型线圈掉了出来。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何雨柱看着目瞪口呆的陈木。
“通知下去,全厂三班倒。另外,去周围的街道招工,只要手巧的大姑娘小媳妇,全给我招进来组装。”
“告诉大家,这个月奖金翻倍。谁要是敢掉链子,别怪我何雨柱翻脸不认人。”
“是!”陈木大吼一声,转身就跑去广播室。
没过几分钟,厂里的大喇叭响了起来,激昂的进行曲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整个七九八厂,像是一台沉睡已久的巨兽,彻底苏醒了。
……
夜深了。
何雨柱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繁忙的厂区灯火。
一百万美金只是个开始。
有了这笔钱,他就能通过霍先生的渠道,买到更多紧缺的高纯度原材料。
硅晶圆、光刻胶、特种气体……
那个原本遥不可及的芯片产业链,终于有了第一块拼图。
突然,门被轻轻推开。
赵刚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他是坐军机回来的,身上还带着一股子煤油味。
“顾问,任务完成。”
赵刚把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娄小姐让我带给您的。说是……给您的回礼。”
何雨柱拆开信封。
里面没有钱,也没有信。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背景是维多利亚港璀璨的夜景。娄晓娥站在栏杆旁,笑得灿烂如花。她手里举着那个随身听,另一只手比了一个大大的“V”字。
在照片的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字迹:
“星火已燃。等你来,看燎原。”
何雨柱看着照片,手指轻轻抚过那个笑脸,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傻丫头。”
他把照片小心地夹进笔记本里。
“赵刚。”
“到!”
“那个刘海中,审得怎么样了?”何雨柱的话锋突然一转,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招了。”赵刚脸色一沉,“这老小子骨头软得很。不仅把许大茂供出来了,还咬出了一个人。”
“谁?”
“李副厂长。”
赵刚压低了声音。
“刘海中说,那天晚上许大茂去找他之前,先去了李副厂长家。而且,咱们查了李副厂长的账,发现最近有一笔不明来源的资金,正好是史密斯走之前汇进来的。”
李副厂长。
那个一直躲在幕后,主管后勤和人事的笑面虎。
何雨柱冷笑一声。
他就知道,光凭许大茂和刘海中这两个蠢货,还没那么大的胆子敢动光刻机。背后肯定有保护伞。
“这李副厂长,平时看着跟弥勒佛似的,没想到心这么黑。”赵刚恨恨地说道,“顾问,抓不抓?”
“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