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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金汤玉粒宴洋鬼,暗度陈仓动风雷

    弥敦道上的霓虹灯牌把夜空烧得通红,“谭家菜”三个烫金大字在夜色里格外扎眼。

    后厨里热浪滚滚,抽油烟机轰隆隆地响着,像是要把这满屋子的烟火气都抽进维多利亚港的海水里。

    “火!火再大点!这‘黄焖鱼翅’讲究的就是个浓缩,汤不挂勺,那叫刷锅水!”

    何雨柱手里掂着一口三十斤的大铁锅,手腕轻轻一抖,锅里金黄色的浓汤裹着晶莹剔透的排翅,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稳稳落回锅心。

    旁边几个刚招来的广东师傅看得眼皮直跳。

    这可是三十斤的生铁锅,再加上汤水食材,少说也有四五十斤。这位何老板单手掂锅,身子连晃都不晃一下,跟拿个乒乓球拍似的。

    “起锅!”

    何雨柱一声低喝。

    帮厨赶紧递上那个定做的描金骨瓷大盆。

    汤汁入盆,香气瞬间炸开。那不是普通的香,是老母鸡、火腿、干贝熬了三天三夜,把魂儿都熬化了的醇厚。

    前厅经理是个上海人,姓吴,梳着油头,一路小跑进来,脑门上全是汗。

    “老板!老板!不得了!”吴经理压低声音,一脸的惊惶,“外面来了个洋鬼子,说是港督府的秘书!还有……还有便衣探目,说是这一片的‘探长’颜爷。”

    何雨柱拿毛巾擦了擦手,解下围裙扔在一边。

    “慌什么?”他从蒸箱里端出一盅早就炖好的‘清汤燕菜’,“洋鬼子是来吃饭的,探长是来要钱的。各司其职,有什么不得了的?”

    “可是那个颜探长带了四五个‘杂差’,腰里都鼓鼓囊囊的……”

    “把这菜端出去,给那洋鬼子送去。”何雨柱指了指燕菜,“告诉他,这是慈禧太后当年喝的,能延年益寿。至于那个姓颜的……”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

    “请他去二楼‘听涛阁’。上好茶。”

    ……

    二楼包厢。

    颜同(化名颜爷)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红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个核桃。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那双三角眼里透出的贪婪和阴狠,怎么看都不像个善茬。

    这年头的香江警界,那是黑白通吃。四大探长只手遮天,这种分区的小探长,在辖区里那就是土皇帝。

    门推开了。

    何雨柱走了进来,手里没拿烟,也没拿茶,就那么空着手,大马金刀地在颜同对面坐下。

    “颜探长?”何雨柱打量了一眼对方,“幸会。”

    颜同眯起眼睛,没说话。他身后的四个便衣手按在腰间,气氛瞬间紧绷。

    “何老板是吧?”颜同把核桃往桌上一拍,“生意兴隆啊。这弥敦道寸土寸金,你能盘下这么大个场子,还没拜过我的码头,胆色不错。”

    “刚来,不懂规矩。”何雨柱淡淡地说,“颜探长今天来,是教规矩的?”

    “规矩很简单。”颜同伸出三根手指,“每个月,三千块‘规费’。逢年过节,双倍。另外,这酒楼的干股,我要两成。”

    三千块。

    这时候普通警员一个月的工资才两百多。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何雨柱笑了。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动作慢条斯理。

    “颜探长,你知道楼下坐着谁吗?”

    “谁?”

    “港督府的威廉秘书。”何雨柱吹了吹茶沫,“他刚才还在夸我的燕菜做得地道。你说,我要是跟他说,有人想收我的保护费,还要抢我的股份,他会怎么想?”

    颜同脸色一变,但随即又冷笑起来。

    “拿洋鬼子压我?何老板,县官不如现管。威廉秘书吃完饭拍拍屁股走了,这弥敦道,还是我说了算。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这生意做不下去。今天查消防,明天查卫生,后天抓几个吃坏肚子的……你信不信?”

    “信。”何雨柱点了点头,“颜探长手段通天,我当然信。”

    他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如刀。

    “不过,我也有一百种方法,让颜探长今晚走不出这个门。你信不信?”

    颜同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手猛地伸向腰间。

    “扑街!你敢威胁警务人员?!”

    他拔枪的速度很快,显然是练过的。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何雨柱的眉心。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毙了你,说你袭警?!”颜同满脸狰狞。

    何雨柱看着枪口,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我不信。”

    话音刚落。

    一股无形的巨力骤然降临。

    颜同只觉得手里的点38左轮手枪像是突然变成了烧红的烙铁,烫得钻心。

    “啊!”

    他惨叫一声,下意识地松手。

    但枪并没有掉在地上。

    它悬浮在半空中。

    接着,在颜同和四个手下惊恐欲绝的目光中,那把精钢打造的左轮手枪,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用力揉搓。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枪管弯曲,转轮变形,击锤粉碎。

    短短三秒钟,一把杀人利器,被硬生生揉成了一个实心的铁疙瘩。

    “当啷。”

    铁疙瘩掉在桌子上,还在冒着热气。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颜同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滴在桌面上,清晰可闻。他看着那个铁疙瘩,又看看何雨柱,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这是什么妖术?

    气功?魔术?还是……鬼神?

    何雨柱靠回椅背,神色依然平静,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无关。

    “颜探长,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新的规矩了吗?”

    颜同双腿发软,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何……何先生,您……您说。”

    “第一,规费,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何雨柱竖起一根手指,“第二,这片街面上的治安,你得给我看好了。要是有一个古惑仔敢来我的店里闹事,我就算在你头上。”

    颜同拼命点头,像个磕头虫。

    “第三。”

    何雨柱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轻轻推到颜同面前。

    信封很厚,鼓鼓囊囊的。

    “这里是一万块。”

    颜同傻了。

    刚才还要杀要剐,怎么突然给钱了?

    “我不给规费,是因为我不接受勒索。”何雨柱盯着颜同的眼睛,“但这钱,是我赏你的。我要你做我的狗。听话,有肉吃。不听话……”

    他指了指桌上那个废铁疙瘩。

    “这就是下场。”

    颜同看着那个信封,眼里的恐惧慢慢变成了贪婪,最后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敬畏。

    一万块。这相当于他三年的工资。

    在这个金钱至上的城市,有奶便是娘,更何况是一个拥有这种恐怖手段的“娘”。

    颜同颤抖着伸出手,抓住了信封。

    “何先生……不,何爷!以后这尖沙咀,只要您一句话,我颜某人赴汤蹈火!”

    “滚吧。”

    何雨柱挥了挥手。

    颜同如蒙大赦,带着手下连滚带爬地出了包厢。

    等到脚步声远去,屏风后面转出来一个人。

    娄晓娥。

    她穿着一身紫色的丝绒旗袍,手里拿着账本,脸色有些发白。刚才那一幕,她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

    “柱子,你这样……会不会太招摇了?”娄晓娥有些担心,“这些探长都是喂不熟的狼。”

    “狼才好用。”何雨柱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颜同钻进警车狼狈离去的背影,“只要手里的鞭子够硬,肉够多,狼比狗好用。”

    他转过身,看着娄晓娥。

    “贸易公司注册下来了吗?”

    “注册好了。”娄晓娥把一份文件递给他,“叫‘东方贸易行’。仓库也租好了,就在观塘码头,三号仓。那是深水码头,能停大船。”

    “好。”何雨柱眼中精光一闪,“今晚就去仓库。第一批货,该备上了。”

    ……

    凌晨两点,观塘码头。

    海风呼啸,浪头拍打着岸堤。

    三号仓库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盏昏黄的吊灯在风中摇晃。

    铁卷门拉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何雨柱站在仓库中央,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中的空间。

    这一路南下,他在空间里存了不少好东西,但那些都是为了换钱的古董金银。现在,他要往外拿的,是真正能救命、能强国的东西。

    这几天,他利用“谭家菜”老板的身份,接触了不少洋行买办。通过念力“扫描”和暗中截留,他搞到了一批极其敏感的物资。

    “出来。”

    随着意念一动。

    仓库的水泥地上,凭空出现了一堆堆木箱。

    最左边,是整整五十箱盘尼西林。这是目前国内最紧缺的抗生素,价比黄金。

    中间,是几台拆散了的精密机床部件。这是他从一家即将倒闭的英国修船厂里“顺”出来的,虽然是二手的,但精度比国内现有的要高出一代。

    最右边,则是一堆看似不起眼的废旧电子元件。

    那是雷达用的核心电子管。

    娄晓娥拿着手电筒,看着这凭空出现的物资,虽然早就知道何雨柱的神通,但每次看到,还是觉得震撼。

    “这些东西,怎么运回去?”娄晓娥问,“海关查得很严。”

    “不用走正规海关。”何雨柱拍了拍那个装机床的木箱,“七叔的船队已经扩充了。明天晚上,这批货会混在走私的‘洋垃圾’里,运到澳门,再从那边转运进珠海。”

    他走到一个角落,那里放着一个不起眼的咸菜坛子。

    何雨柱打开坛子,里面装满了腌好的雪里蕻。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塞进咸菜坛子的最深处。

    油纸包里,是一张手绘的图纸。

    那是他在参观一家德国洋行时,用念力透视并强行记忆下来的——某种高强度合金的配方比例。

    “这个坛子,让七叔亲自带。”何雨柱封好坛口,语气严肃,“告诉他,这是我给大领导带的‘家乡味’,要是碎了,我要他的脑袋。”

    “明白。”娄晓娥郑重地点头。

    她看着何雨柱忙碌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男人虽然身在香江这花花世界,心却从来没有离开过那片土地。

    “柱子,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去?”娄晓娥轻声问。

    何雨柱动作顿了一下。

    他直起腰,目光穿过仓库的高窗,望向北方的夜空。

    “快了。”

    “等这阵风过去,等咱们手里有了足够的筹码。”

    “到时候,咱们不仅要回去,还要风风光光地回去。”

    ……

    半个月后。

    北京,初冬。

    北风卷着枯叶,在灰色的街道上打着旋儿。

    工业部大院,一间办公室里,炉火烧得正旺。

    大领导披着一件旧军大衣,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文件。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最近的日子不好过。风声越来越紧,很多老战友都受到了冲击。工业部的压力也很大,很多项目因为缺乏关键设备和材料,不得不停滞。

    “咚咚咚。”

    秘书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咸菜坛子。

    “首长,这是……这是南方送来的。”秘书神色有些古怪,“说是何雨柱同志托人几经辗转送来的,指名要您亲启。”

    “傻柱?”

    大领导摘下眼镜,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这小子,终于有信儿了!”

    他接过坛子,拍开封泥。

    一股浓郁的雪里蕻香味飘了出来。

    “这小子,大老远就送坛咸菜?”秘书有些哭笑不得。

    大领导却没笑。他了解何雨柱,这小子看似浑,实则精。在这个节骨眼上送东西来,绝不会这么简单。

    他拿起筷子,扒开上面的咸菜。

    很快,触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油纸包。

    大领导的手微微一抖。

    他拿出油纸包,顾不上擦上面的油渍,小心翼翼地打开。

    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图纸,还有一份清单,展现在眼前。

    “盘尼西林五十箱……精密车床部件三组……雷达电子管……”

    大领导念着清单上的字,声音越来越颤抖。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图纸上。

    《高强度耐热合金配方及冶炼工艺流程》。

    “好!好!好!”

    大领导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眼眶湿润,激动得满脸通红。

    “这哪里是咸菜!这是及时雨!是救命粮啊!”

    他拿着图纸,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步履生风。

    “我就知道,这小子是个能干大事的!他在那边站住脚了!这条线,通了!”

    秘书也被这情绪感染了:“首长,那这东西……”

    “马上送去研究院!最高机密!”大领导斩钉截铁地命令,“另外,给南方回个信。不用写字,就寄……寄一盒京城的‘稻香村’点心。”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心里却像是有团火在烧。

    “傻柱啊傻柱,你在那边尽管折腾吧。”

    “家里这头,我这把老骨头,一定给你顶住!”

    ……

    香江,半山别墅。

    何雨柱打了个喷嚏。

    “谁在念叨我?”他揉了揉鼻子。

    此时的他,正站在别墅的露台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楼下,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驶入。

    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高大、鹰钩鼻的英国人走了下来。

    那是汇丰银行的大班,桑德斯。

    何雨柱嘴角微扬,举起酒杯,对着楼下的桑德斯遥遥致意。

    鱼饵撒下去了,大鱼终于咬钩了。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