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德斯走进露台的时候,何雨柱没起身。
他坐在藤椅上,手里晃着那杯波尔多红酒,眼神越过这位汇丰大班的肩膀,看着远处维多利亚港上繁忙的轮渡。
“何先生,好兴致。”桑德斯摘下礼帽,递给身后的随从,用一口带着伦敦腔的英语说道,“这栋房子以前的主人是我的老朋友,他走得很匆忙,连这瓶82年的拉菲都没带走。”
“因为他怕。”何雨柱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桑德斯先生,既然来了,就别端着架子。咱们谈钱,不谈感情。”
桑德斯挑了挑眉,坐了下来。他是个典型的英国绅士,傲慢刻在骨子里,但商人的敏锐让他压下了心中的不悦。
“何先生在银行存入的黄金和古董,确实让人印象深刻。”桑德斯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质烟盒,弹出一根雪茄,“不过,汇丰的规矩,大额贷款需要审核借款人的资信。何先生初来乍到,除了这些死物,似乎没有什么实业支撑。”
“实业?”
何雨柱笑了。
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桑德斯先生,如果我告诉你,半年之内,香江的地价会跌去四成,你会怎么做?”
桑德斯手里的雪茄剪停在半空,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危言耸听。虽然现在局势有些动荡,但大英帝国的舰队就在港口……”
“舰队管不了人心。”何雨柱打断他,“人心一乱,黄金万两。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拿着你的钱,去帮那些想跑路的英国绅士们‘解套’。”
他身子前倾,盯着桑德斯的眼睛。
“我要贷两千万港币。抵押物就是我那批古董,还有这栋房子,以及我未来收购的所有地皮。”
“两千万?”桑德斯冷笑一声,把雪茄叼在嘴里,“何先生,你太贪心了。那些古董虽然值钱,但在这种乱世,变现很难。我最多给你五百万。”
“五百万?”何雨柱摇了摇头,“那是打发叫花子。”
他突然伸出手,对着桑德斯面前那盒火柴虚抓了一把。
没有任何接触。
那盒火柴突然自动跳开,一根火柴“刺啦”一声自己燃了起来,然后慢悠悠地飘到桑德斯的雪茄前。
桑德斯吓得手一抖,雪茄差点掉在裤子上。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根悬浮在空中的火柴,火苗静静地燃烧,没有一丝晃动。
“这……这是魔术?”桑德斯声音有些发干。
“你可以当它是魔术。”何雨柱手指一弹,火柴熄灭,精准地落入烟灰缸,“也可以当它是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
他重新靠回椅背,神色淡然。
“桑德斯先生,我能让火柴飞起来,也能让别的东西飞起来。比如……某个人保险柜里的秘密账本,或者某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
桑德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作为汇丰大班,他屁股底下当然不干净。私下收受回扣、违规放贷,甚至参与洗钱,这些要是被捅出去,他在伦敦的爵士梦就彻底碎了。
虽然他不确定何雨柱是不是真的知道,但这诡异的一手“隔空点烟”,彻底击碎了他的心理防线。
这个中国人,邪门。
“两……两千万。”桑德斯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强作镇定,“利息要按市面最高标准算。”
“成交。”何雨柱举起酒杯,“不过利息我要打八折。作为回报,我可以保证,你在汇丰的位置,会比那两只铜狮子还稳。”
桑德斯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得多的男人,突然有一种错觉。
仿佛坐在对面的不是一个刚来香江的大陆仔,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史前巨兽。
“好……八折。”桑德斯端起酒杯,手还有些微微颤抖,“何先生,合作愉快。”
“叮。”
酒杯相撞。
清脆的声音在半山回荡。
……
送走桑德斯,娄晓娥从楼梯口探出头来,一脸的不可思议。
“柱子,你真把那个英国佬忽悠住了?两千万?咱们哪有那么多古董抵押?”
“古董不够,拿命抵。”何雨柱解开领口的扣子,长出了一口气,“再说了,那老小子屁股底下全是屎,他不敢不借。”
他走到娄晓娥身边,揽住她的肩膀。
“钱的事解决了。今晚的寿宴,才是重头戏。”
“衣服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娄晓娥指了指沙发上那套崭新的白色厨师服,还有一套藏青色的中山装,“不过,你真要亲自下厨?今晚来的可都是大人物,霍先生、包船王……”
“就是因为是大人物,才得我亲自来。”何雨柱拿起厨师服,“在这个地方,想让人看得起,要么有钱,要么有绝活。钱咱们现在是借的,但这手艺,是咱们自己的。”
……
晚上七点,尖沙咀,谭家菜。
整条弥敦道都被豪车堵得水泄不通。劳斯莱斯、奔驰、捷豹,一辆接一辆地停在酒楼门口。
闪光灯像闪电一样不停地闪烁,各路记者把大门围了个严实。
“霍先生来了!”
人群一阵骚动。
一辆黑色的老式红旗轿车缓缓停下——这在遍地洋车的香江简直是个异类,但在场没人敢笑话,反而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车门打开,一位穿着灰色中山装、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下来。他虽然头发花白,但腰杆笔直,目光温和中透着坚定。
这就是霍大亨。
在他身后,跟着几位同样气度不凡的中年人,那是包船王和李超人(此时还未完全发迹,但也已是商界新星)。
吴经理站在门口,腿肚子都在转筋。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大佬同时出现。
“霍先生,里面请!里面请!”
霍大亨微笑着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块“谭家菜”的金字招牌。
“字写得不错。”霍大亨赞了一句,“有骨气。”
进了大堂,没有喧闹的音乐,只有悠扬的京剧唱腔——那是何雨柱特意请来的老票友,拉着京胡,唱的是《定军山》。
二楼包厢,“紫气东来”厅。
巨大的圆桌上,摆着景泰蓝的餐具。
何雨柱没在门口迎接,他正在后厨“打仗”。
“火!大火!”
灶台上的火焰窜起两尺高。
何雨柱手里那把特制的厚背菜刀,在案板上化作一片残影。
“当当当当当……”
一只两斤重的澳洲龙虾,在眨眼间被片成了薄如蝉翼的肉片,每一片都带着虾红色的边,透亮得能看清后面的花纹。
这道菜叫“龙腾四海”,是何雨柱根据谭家菜的底子改良的。
不用传统的浓汤煨,而是用极热的鸡油淋熟,讲究的就是一个“鲜”和“脆”。
“上菜!”
服务员端着盘子鱼贯而出。
包厢里,大佬们正在寒暄。
“听说这老板是个大陆来的奇人?”包船王抿了一口茶,饶有兴致地问,“一来就废了颜同的枪,还买了半山的楼。”
“是个狠角色。”霍大亨淡淡地说,“不过,我更看重他的胆识。这阵子大家都在往外撤资,他却在往里冲。”
正说着,菜上来了。
盖子一揭,热气腾腾。
那龙虾肉片铺在洁白的冰盘上,上面浇着滚烫的金黄色鸡油,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霍大亨夹起一片,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他的眼睛亮了。
“好!”霍大亨放下筷子,“脆而不生,鲜而不腥。这火候,绝了!”
“霍先生过奖。”
包厢门推开,何雨柱走了进来。
他没穿厨师服,而是换上了那身藏青色的中山装,手里端着一壶酒。
“晚辈何雨柱,给各位前辈敬酒。”
他不卑不亢,既没有商人的谄媚,也没有江湖人的匪气,反而透着一股子从容的大气。
霍大亨打量着何雨柱,目光如炬。
“何生,坐。”霍大亨指了指身边的空位,“听说你是四九城出来的?”
“是。”何雨柱走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红星轧钢厂食堂的大师傅。”
这话一出,桌上几位大佬都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好一个大师傅!”包船王拍着桌子,“这年头,敢认自己是厨子的老板不多了。痛快!”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起来。
何雨柱虽然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子上。他对国际局势的分析,对香江未来的判断,甚至对航运和地产的见解,让这些商界巨擘都暗暗心惊。
这哪里是个厨子?这分明是个深藏不露的战略家。
“何生,”霍大亨突然压低声音,“听说你跟那边……有路子?”
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何雨柱转动着手里的酒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
他知道,这是霍大亨在试探,也是在抛橄榄枝。
在这个特殊的时期,霍大亨一直在暗中支持内地,急需一条安全可靠的物资通道。
“路子是有。”何雨柱抬起头,目光清澈,“只要是利国利民的东西,刀山火海,我也能运过去。”
霍大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举起酒杯。
“有你这句话,以后在香江,遇到什么麻烦,报我的名字。”
这一杯酒喝下去,意味着何雨柱正式被香江顶级的华资圈子接纳了。
……
宴席散去,已是深夜。
送走了大佬们,何雨柱回到顶楼的办公室。
娄晓娥正趴在桌子上算账,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柱子!发了!真的发了!”娄晓娥兴奋地挥舞着账本,“今晚光是定金就收了十几万!还有霍先生,他说要给咱们的贸易行注资,还要把码头的几个泊位租给咱们!”
何雨柱解开领扣,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尖沙咀的灯火渐渐稀疏,但维多利亚港的海水依旧奔流不息。
“晓娥,别光盯着这点钱。”
何雨柱看着远处黑暗中的大海。
“明天开始,让吴经理放出风去。就说谭家菜的老板看好香江后市,准备大量收购地皮和旧楼。不管是谁,只要想卖,给钱就签合同。”
“可是……桑德斯那两千万还没到账呢。”
“会到的。”何雨柱冷笑一声,“他比我们更急。”
就在这时,何雨柱的眉头突然皱了一下。
他的念力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时刻覆盖着周围五十米的范围。
就在楼下的后巷里,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靠近。
他们穿着黑色的夜行衣,手里拿着燃烧瓶和铁棍。
不是一般的古惑仔。
那股子阴冷的杀气,何雨柱很熟悉。
是特务。
看来,他在观塘码头的动作,还是引起了某些势力的注意。那边的人(台湾方面)坐不住了。
“晓娥,你先算着,我去楼下抽根烟。”
何雨柱转身向门口走去,顺手抄起桌上的一把水果刀。
“这么晚了还抽烟?”娄晓娥头也没抬,“少抽点,对肺不好。”
“知道了。”
何雨柱关上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他走到电梯口,按下了“B1”。
那里是地下停车场,也是通往后巷的必经之路。
电梯门缓缓合上,映出他那双幽深的眸子。
既然有人想玩火,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烈火烹油。
……
后巷。
几个黑衣人正蹲在阴影里,领头的一个正在往燃烧瓶口塞布条。
“听好了,上面交代了,这谭家菜是那个姓何的据点。今晚一把火烧干净,给那帮‘赤色分子’一点颜色看看。”
“老大,听说那姓何的会妖法……”
“妖个屁!那是障眼法!我就不信他能挡得住汽油弹!”
领头的划着了火柴。
就在他准备点燃布条的一瞬间。
“借个火。”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们头顶响起。
黑衣人们猛地抬头。
只见何雨柱正坐在两米高的围墙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香烟,两条腿晃荡着,像是在看戏。
“你……”
领头的刚要喊。
何雨柱手指轻轻一勾。
“呼!”
领头手里的火柴突然火光大盛,像是被泼了油一样,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反向扑到了他自己的脸上。
“啊——!”
惨叫声撕裂了夜空。
剩下的几个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手里的燃烧瓶像是活了一样,纷纷脱手飞出,在空中排成一排,然后……
“砰砰砰砰!”
一个个在他们头顶炸开。
汽油飞溅,火光冲天。
何雨柱跳下围墙,落在火海之外。
他看着那些在火中打滚的身影,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群死猪。
他点燃手里的烟,深吸了一口。
“这香江的水,确实浑。”
“不过,正好用来洗洗这把刀。”
他转身走进黑暗,身后的火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