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的日头毒辣,晒得柏油路面直冒油。
蛇口工业区三号厂房的大铁门紧闭着,门口拉着红白相间的警戒线。几个保安没精打采地坐在岗亭里,帽子歪戴着,一副树倒猢狲散的德行。
一辆挂着粤港两地牌照的黑色奔驰轿车,缓缓停在了警戒线外。
车窗降下一条缝,冷气混着一股子昂贵的古龙水味儿飘了出来。
“啧啧,真惨。”
许大茂摘下墨镜,看着厂区里那一排排死气沉沉的窗户,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去了。
“看见没?那边的排气扇都不转了。听说里面毒气还没散干净,进去就辣眼睛。”
尤凤霞坐在副驾驶,手里捏着一把檀香扇,轻轻遮住口鼻,眼神里透着商人的精明和贪婪。
“老许,消息确切吗?别是个套。”
“套?什么套能下这么大本钱?”许大茂嗤笑一声,指了指从侧门溜出来的一个半大小子,“那是棒梗,我的内线。这几天他一直盯着呢。”
棒梗穿着一身脏兮兮的工装,左右看了看,像只受惊的耗子一样窜到车边。
“许叔!快走!保安队长刚还在骂娘呢,说工资都发不出来了。”棒梗趴在车窗边,压低声音,那演技经过何雨柱的“调教”,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里面情况怎么样?”尤凤霞插嘴问道。
“全完了。”棒梗苦着脸,还要做出一种幸灾乐祸又害怕的表情,“那几千块主板全成了废铜烂铁,蚀刻液把机器都给腐蚀了。何……那个傻柱气得吐了血,现在人在香港玛丽医院躺着呢,说是急火攻心,中风了。”
“中风?”许大茂一拍大腿,“好!老天爷开眼啊!这孙子也有今天!”
他从兜里掏出一卷大团结,大概有两三百块,从车窗缝里塞给棒梗。
“拿着,去买身新衣裳。这两天你就在厂里给我盯着,有什么风吹草动,特别是那个娄晓娥的动向,立马汇报。”
棒梗接过钱,手都在抖——这次不是演的,是激动的。两头吃的感觉,真特么爽。
“得嘞!许叔您擎好吧!”
看着棒梗跑远,许大茂转头看向尤凤霞,眼里闪烁着狼一样的光。
“凤霞,机不可失。傻柱现在躺在医院人事不省,厂里肯定是娄晓娥那个娘们儿做主。她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懂什么经营?现在肯定是急着甩包袱。”
尤凤霞合上扇子,轻轻敲打着手心。
“你是想……”
“吞了它。”许大茂手掌狠狠往下一劈,“咱们联手。你出面压价,我找人去闹事催债。把这厂子里的设备、地皮,还有那个什么光刻胶的库存,全都低价吃进来。转手一卖,咱们下半辈子就能躺在钱堆上打滚了。”
尤凤霞眯起眼睛,看着那座沉默的工厂,仿佛看到了一座金山。
“行。不过亲兄弟明算账,事成之后,利润我要七成。”
“六四!我还要负责打点各路神仙呢!”
“成交。”
……
香港,半山别墅。
何雨柱穿着宽松的丝绸睡衣,正盘腿坐在落地窗前的羊毛地毯上,手里拿着那个红白相间的手柄。
电视屏幕上,马里奥顶出了一个无敌星,浑身闪烁着金光,一路横冲直撞,把前面的乌龟、栗子怪撞得满天乱飞。
“叮叮叮叮叮!”
欢快的背景音乐在宽敞的客厅里回荡。
“柱子,你还有心思玩?”
娄晓娥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脸上画着淡妆,但眼底特意用眼影扫出了一圈青黑,看着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戏都演到这份上了,我不玩会儿,对得起观众吗?”何雨柱把手柄一扔,叉了一块哈密瓜塞进嘴里,“那边怎么样了?”
“上钩了。”娄晓娥叹了口气,坐在他身边,“尤凤霞联系了银行,说是愿意接手咱们的‘不良资产’。许大茂更绝,找了几个所谓的债主,在厂门口拉横幅,逼着咱们还钱。”
“呵,这孙子,还是老三样。”何雨柱嚼着瓜,眼神清亮,“合同拟好了吗?”
“拟好了。梁律师亲自把关,绝对没有任何法律漏洞。”娄晓娥从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咱们出售的是‘深圳何氏电子科技’这个壳公司,以及名下所有的‘现有库存’和‘生产设备’。”
她特意在“现有”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但是,核心专利、商标权,还有那批真正的光刻胶,早就转到了咱们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离岸公司名下。至于那批液晶屏,还在公海上飘着呢,根本没入库。”
何雨柱接过合同,随手翻了翻,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对了。他们买走的,是一堆被盐酸泡过的废铁,还有几千块刻着‘傻柱到此一游’的垃圾板子。”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坏笑了一下。
“对了,那个地下室的入口,封好了吗?”
“封死了。”娄晓娥忍俊不禁,“用水泥砌了三层,还堆了一堆废旧纸箱。除非他们把楼拆了,否则绝对发现不了下面还在生产。”
“那就好。”何雨柱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啪啪作响,“通知他们,明天上午签字。地点就定在文华东方酒店。你要表现得越绝望越好,最好哭两嗓子。”
“去你的,我才不哭呢。”娄晓娥白了他一眼,随即正色道,“那咱们的产品发布会……”
“定在后天。”何雨柱走到窗前,看着维多利亚港的繁华夜景,“就在签字的第二天。我要让许大茂拿着那堆废铁,看着咱们的红白机卖遍全香港。”
……
第二天,文华东方酒店的小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娄晓娥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装,头发有些凌乱,眼圈红肿,手里紧紧攥着手帕。梁律师坐在她旁边,一脸严肃地整理着文件。
对面,许大茂和尤凤霞坐得笔直,像是两只等待进食的秃鹫。
“娄小姐,想好了吗?”尤凤霞把一份报价单推过去,指甲在大理石桌面上敲出哒哒的脆响,“这是我们能给出的最高价了。五百万港币,打包收购你们在深圳工厂的所有资产和债务。”
“五百万?”娄晓娥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光是那批设备和原材料,我们就投了一千多万!你们这是趁火打劫!”
“话不能这么说。”许大茂假惺惺地叹了口气,点了一根烟,“娄晓娥,你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何雨柱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工厂停工,银行催贷,工人闹事。这烂摊子,除了我们,谁敢接?”
他身子前倾,喷出一口烟雾。
“再说了,那批货都废了。我们买回去也就是当废品卖。这五百万,是看在咱们以前是一个院的邻居份上,给你们救急的。”
“你……”娄晓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许大茂,“许大茂,你还有脸提邻居?当初要不是柱子……”
“行了行了,别提当初。”许大茂不耐烦地打断她,“签不签?不签我们可走了。到时候银行收房拍卖,你连五百万都拿不到。”
娄晓娥捂着脸,肩膀剧烈耸动,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良久,她放下手,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咬着牙说道:“好。我签。但是必须现金结算,马上转账。”
“没问题!”尤凤霞眼睛一亮,立刻拿出一张支票,“汇丰银行本票,即时到账。”
签字,盖章。
当那枚鲜红的公章盖在合同上的一瞬间,许大茂感觉自己的人生到达了巅峰。
他赢了。
他终于把那个不可一世的傻柱踩在了脚下。这五百万虽然掏空了他和尤凤霞所有的流动资金,甚至还借了高利贷,但只要把厂子里的东西一倒手,特别是那批传闻中的光刻胶和精密设备,起码能翻三倍!
“合作愉快。”
许大茂抓起合同,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他想去握娄晓娥的手,却被对方厌恶地躲开了。
“许大茂,你会遭报应的。”娄晓娥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带着律师头也不回地走了。
“报应?”许大茂看着她的背影,狂笑道,“老子的报应就是发大财!凤霞,走!去深圳!接收咱们的江山!”
……
二十四小时后。
香港,尖沙咀海港城。
巨大的露天广场上,搭起了一个红白相间的舞台。巨大的横幅迎风招展,上面写着几个极具冲击力的大字:
**“改变世界,从这里开始——FC红白机全球首发”**
舞台下,人山人海。记者、游戏迷、代理商,把整个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激昂的电子音乐响起,灯光聚焦在舞台中央。
何雨柱穿着一身休闲的T恤牛仔裤,精神抖擞地走了出来。哪里有半点中风瘫痪的样子?
“各位下午好。”
他拿着麦克风,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维多利亚港。
“我是何雨柱。今天,我不是来卖惨的,我是来卖快乐的。”
他身后的大屏幕亮起,那是《超级马里奥》的游戏画面。
“哇!”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这种色彩艳丽、动作流畅的画面,对于看惯了黑白方块的玩家来说,简直就是视觉盛宴。
“这叫FC,Faly Couter。家庭电脑。”何雨柱举起手里那台红白相间的机器,“它能让你在家里,体验到街机都不具备的乐趣。而且,它的价格,只要街机的五十分之一。”
“现在,发售开始!”
随着他一声令下,旁边的售卖处瞬间失控。
“我要十台!”
“给我来一百台!我是旺角的代理商!”
“别挤!钱在这儿!”
钞票像雪花一样飞向收银台。
与此同时,深圳蛇口三号厂房。
许大茂和尤凤霞带着一帮搬运工,兴冲冲地冲进了车间。
“快!把那个最大的柜子撬开!光刻胶肯定在里面!”许大茂指挥着工人,满脸通红。
“哐当!”
柜门被撬开了。
许大茂冲过去一看,整个人僵住了。
柜子里空空如也,只有几只死老鼠,和一张贴在内壁上的白纸。
纸上用毛笔写着几个大字,龙飞凤舞:
**“孙子,爷爷逗你玩呢。”**
“这……这怎么回事?”尤凤霞冲过来,脸色煞白。
“去仓库!去配料间!”许大茂疯了一样往里跑。
配料间里,那几个不锈钢槽子还在,但里面装的不是昂贵的化学药剂,而是发臭的泔水。
而在旁边的架子上,堆满了那几千块“废板子”。
许大茂颤抖着手拿起一块,借着阳光,他看到了背面那行微小的字,不是什么高科技代码,而是:
*傻柱到此一游。*
“啊!!!”
许大茂惨叫一声,把板子狠狠摔在地上。
“假的!都是假的!设备呢?那些进口的贴片机呢?”
他环顾四周,这才发现,那些看似精密的机器外壳下面,竟然是空的!或者是用木头和石头填充的模型!
真正的生产线,早就被何雨柱转移到了地下室,或者干脆就是个幌子。
就在这时,尤凤霞手里的大哥大响了。
她接起电话,听了两句,手一松,昂贵的大哥大“啪”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完了……全完了……”尤凤霞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刚接到香港那边的电话……何雨柱在海港城开发布会……红白机卖疯了……咱们买的这个公司,是个空壳,背了一屁股债,资产全是这些垃圾……”
“噗!”
许大茂只觉得喉咙一甜,一口老血真的喷了出来。
五百万啊!那是他坑蒙拐骗凑来的全部身家,还有高利贷!
“何雨柱!我操你大爷!”
许大茂嘶吼着,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一头栽进了那桶发臭的泔水里。
……
海港城的舞台后台。
何雨柱听着宫宝森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栽泔水里了?便宜他了。”
他转身看着正在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娄晓娥。
“晓娥,准备一下。明天把那五百万捐给内地的希望工程,建几所小学。名字就叫……‘大茂小学’。”
“你这也太损了。”娄晓娥笑得直不起腰,“让他知道了,还得再吐两升血。”
“那叫积德行善。”何雨柱整理了一下衣领,看着外面疯狂的人群。
这一仗,不仅清除了身边的苍蝇,还顺手把红白机的名声打响了。
“接下来,该轮到那个任天堂了。”
何雨柱眯起眼睛,目光仿佛穿透了海峡,看向了遥远的京都。
“林工,那个《魂斗罗》做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那个‘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的秘籍我也加进去了!”林子祥兴奋地喊道。
“好。下个月,咱们去美国。我要去CES展,给那帮洋鬼子上一课。”
何雨柱大步走上舞台,迎接属于他的黄金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