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许大茂猛地从泔水桶里探出头,那张平日里保养得油光水滑的脸,此刻挂着烂菜叶子和馊米饭,活像个刚出土的兵马俑,还是发酵过的。
他大口喘着粗气,肺里全是酸臭味,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鼻涕混着泔水往下淌。
“呸!呸!”
他抹了一把脸,刚想爬出来,一只高跟鞋狠狠踩在了他的肩膀上。
“许大茂!你还有脸活?”
尤凤霞头发散乱,那身昂贵的职业装被刚才的拉扯撕开了个口子,眼睛红得像要吃人。她手里抓着半块砖头,那是刚从地上抠出来的。
“五百万!那可是老娘全部的身家!还有两百万是九出十三归的高利贷!”尤凤霞歇斯底里地尖叫,鞋跟用力往下碾,“你赔我!你拿命赔我!”
“凤霞……凤霞你听我说……”许大茂被踩回了桶里,咕嘟喝了一口馊水,差点把胆汁吐出来,“这是意外!是傻柱……是那个王八蛋阴我!”
“阴你?是你蠢!”
尤凤霞举起砖头就要砸。
就在这时,厂房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砰!”
铁门撞在墙上,震落了一层灰。
几个穿着花衬衫、胳膊上纹着带鱼皮皮虾的大汉走了进来。领头的那个戴着金链子,手里转着两颗铁胆,那是蛇口这一带放数的“大飞哥”。
“哟,两口子洗鸳鸯浴呢?”大飞哥笑嘻嘻地走过来,鞋底在水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怎么着,这味儿挺别致啊。”
尤凤霞手里的砖头“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比刚才知道破产时还难看。
“飞……飞哥……”
“别叫哥,叫爷也没用。”大飞哥一脚踢翻了泔水桶,许大茂像条死鱼一样滑了出来,在地上滚了两圈,满身污秽。
“期限到了。连本带利,两百四十万。”大飞哥蹲下身,用铁胆拍了拍许大茂那张臭脸,“许老板,听说你买了这厂子发大财了?钱呢?”
许大茂哆嗦成一团,指着那堆废铁和空壳机器:“都在这儿……都在这儿了……”
“拿废铁抵债?”大飞哥脸色一沉,两颗铁胆猛地一撞,“咔嚓”一声脆响,“你耍我?”
“不!不敢!”许大茂脑子转得飞快,求生欲让他爆发出惊人的语速,“还有钱!还有钱!那个棒梗!贾梗!他拿了我五千块!那是我的流动资金!他就在火车站!肯定还没走远!”
“五千块?”大飞哥气乐了,站起身一挥手,“给我打。留口气就行,还得让他签卖身契去填海呢。”
几个大汉一拥而上,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许大茂身上。
惨叫声在空荡荡的车间里回荡,伴随着尤凤霞绝望的哭嚎。
……
罗湖火车站,候车大厅。
棒梗缩在角落的长椅上,怀里死死抱着个破帆布包。那里面是五千块钱,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巨款。
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大钟,又警惕地扫视周围。每一个路过的人,在他眼里都像是来抢钱的。
“去广州的车怎么还不检票……”
棒梗擦了擦手心的汗。他没敢买回四九城的票,怕许大茂的人在路上堵他。他打算先去广州躲一阵,那是大城市,人多眼杂,好藏身。
突然,广播响了:“开往广州的302次列车开始检票……”
棒梗像弹簧一样跳起来,夹紧帆布包就往检票口冲。
人太多了,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就在他快要挤到闸口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嘿,哥们儿,借个火?”
棒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捂紧包,回头一看。
是个戴墨镜的瘦子,嘴角叼着烟,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胸口。
“我不抽烟!滚开!”棒梗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肩膀一甩想挣脱。
哪知那瘦子手劲奇大,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极薄的刀片,在拥挤的人潮掩护下,轻轻在棒梗的帆布包底划了一道。
“哗啦——”
一沓沓的大团结,像下雪一样从包底漏了出来,散落在脏兮兮的水泥地上。
周围的人群瞬间静止了一秒,紧接着炸了锅。
“钱!好多钱!”
“抢钱啦!”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几十号人疯了一样扑上来抢。
“我的钱!别动!那是我的钱!”
棒梗疯了,跪在地上拼命划拉,把那张张钞票往怀里塞。那是他出卖尊严、当双面间谍换来的命根子啊!
一只只脚踩在他手上、背上、脸上。
有人趁乱踹了他一脚,有人直接上手从他怀里掏。
那个划包的瘦子早就没影了。
等乘警吹着哨子赶来驱散人群的时候,地上只剩下几张被踩得稀烂的钞票,还有满脸是血、眼神呆滞的棒梗。
他手里还死死攥着半张大团结,那是被人生生撕断的。
“完了……全完了……”
棒梗瘫坐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破包,突然咧开嘴,发出了一声比哭还难听的笑。
……
香港,深水湾豪宅。
巨大的落地窗映着维多利亚港璀璨的灯火,客厅里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
何雨柱手里晃着红酒杯,听着宫宝森的汇报。
“……许大茂被打断了两条腿,尤凤霞被逼着签了卖身契,要去夜总会抵债。至于那个棒梗,钱在火车站被人抢光了,现在因为扰乱治安被拘留了。”
宫宝森说完,忍不住感叹:“老板,这报应来得也太快了。”
“这就叫人心不足蛇吞象。”何雨柱抿了一口酒,脸上没什么波澜,“许大茂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觉得我也跟他一样是个只盯着那一亩三分地的俗人。”
娄晓娥拿着一份文件走过来,心情好得像是刚做了全套SPA。
“柱子,‘大茂小学’的事儿办妥了。我特意让人在校门口立了块碑,写着‘感谢许大茂先生捐赠全副身家’。照片我已经寄到深圳拘留所和各大报社了。”
“损,太损了。”何雨柱笑着指了指她,“不过我喜欢。”
他放下酒杯,接过娄晓娥手里的另一份报表。那是红白机首日的销售数据。
一万台。
仅仅是海港城一个点,一天就卖出了一万台。加上预售的订单,首批五万台存货已经告急。
“工厂那边怎么样?”何雨柱问。
“三班倒,机器都快转冒烟了。”娄晓娥有些担忧,“但是产能还是跟不上。而且……市面上已经开始有仿制品冒头了。台湾那边有几家厂子动作很快。”
“仿制?”何雨柱冷笑一声,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钢笔。
“硬件这东西,防是防不住的。咱们也没必要防。”
他在纸上写下三个大字:**权利金**。
“晓娥,通知法务部,起草一份《第三方软件开发授权协议》。以后,谁想在咱们的红白机上发游戏,必须先交一笔‘入场费’,也就是权利金。”
“而且,所有的卡带生产,必须由我们统一制造。每卖出一盘卡带,我们要抽成20%。”
娄晓娥瞪大了眼睛:“这……这太霸道了吧?那些游戏厂商能答应?”
“他们会求着答应。”何雨柱眼神锐利,“因为用户在我们手里。只要咱们的装机量够大,咱们就是规则的制定者。这就叫‘平台税’。”
他把那张纸拍在桌上。
“另外,卡带里加装加密芯片。没有我们的授权芯片,插进去就是黑屏。我要让那些搞盗版的,连汤都喝不上。”
……
日本,京都。
一座古朴而森严的日式庭院里,跪坐着一排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坐在上首的老人,头发花白,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他手里把玩着两张花札牌,那是任天堂起家的根本。
山内溥。这个一手缔造了任天堂帝国的暴君。
“八嘎!”
山内溥猛地把手里的花札甩在榻榻米上。
“一个中国的厨子?做出了比我们还先进的游戏机?而且还抢先发布了?”
地上的一个高管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社长……那个何雨柱的FC,性能确实……确实很强。特别是那个卷轴技术,比我们的原型机流畅得多。而且……他那个《超级马里奥》,简直是天才的设计。”
“天才?”山内溥冷哼一声,站起身,背着手走到庭院边,看着池塘里的锦鲤,“在这个行业里,只有我是天才。”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
“那个何雨柱,下周要去美国参加CES展?”
“嗨!情报确认,他已经订了机票。”
“很好。”山内溥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美国是雅达利的地盘,也是我们要攻占的下一个战场。既然他想去送死,那我们就送他一程。”
“荒川!”他喊了一声。
一个精干的中年人立刻应声出列:“在!”
荒川实,山内溥的女婿,也是任天堂美国的负责人。
“你立刻飞回美国。动用一切关系,联系那些分销商,封锁那个中国人的渠道。告诉他们,谁敢卖那个什么FC,就是跟任天堂作对,以后别想拿到我们的货!”
“还有,联系律师团。告他侵权!不管有没有证据,先告了再说!我要让他的机器连海关都出不去!”
山内溥眼中闪烁着野心的火焰。
“游戏界的王座,只能属于任天堂。”
……
一周后。
一架波音747客机划破云层,飞越浩瀚的太平洋。
何雨柱坐在头等舱里,手里拿着一杯香槟,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
林子祥坐在旁边,正抱着一本英语字典死磕,嘴里念念有词:“How ch is this? No dist?”
“行了,别背了。”何雨柱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脑袋,“到了那边,咱们是用产品说话,不是用嘴。”
“老板,我紧张啊。”林子祥擦了擦汗,“听说任天堂那边这次也去了,还带了那个叫宫本茂的设计师。那是大神啊。”
“宫本茂?”何雨柱晃了晃酒杯,“确实是个人才。不过这辈子,他得管我叫前辈了。”
他从包里掏出一盘卡带,上面贴着一张手写的标签:**TRA**(魂斗罗)。
“咱们手里有枪,怕什么?”
何雨柱看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云层,看到了那个充满机遇与挑战的新大陆。
那里有硅谷的极客,有华尔街的饿狼,还有那个正在经历“雅达利大崩溃”后的废墟市场。
那是一片荒原。
而他,是带着火种来的。
“各位旅客请注意,飞机即将降落在旧金山国际机场……”
广播声响起。
何雨柱一口饮尽杯中的香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走吧。去给洋鬼子们上一课。告诉他们,什么叫——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