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里的风干得像要把人的喉咙眼儿里的水分都抽干。凯撒宫酒店门口的喷泉还在不知疲倦地滋水，但整个消费电子展（CES）的氛围，却比这沙漠里的死骆驼还要凉。
“老板，这……这就是镁国？”
林子祥缩着脖子，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样机的铝合金箱子，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想象中的CES，应该是科技的殿堂，霓虹闪烁，人声鼎沸。可现在他看到的，是一张张比刚死了亲爹还难看的脸。
展馆门口的垃圾桶里，堆满了花花绿绿的游戏卡带。那是雅达利的《E.T.》和《吃豆人》，曾经卖几十镁元的玩意儿，现在像烂白菜一样被扔在那儿，连流浪汉都懒得捡。
“这就叫‘雅达利大崩溃’。”
何雨柱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鼻梁上架着一副蛤蟆镜，嘴里嚼着一块从空间里顺出来的陈皮糖。
他踢了一脚地上的废卡带，塑料壳子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现在的镁国游戏市场，就是个乱葬岗。零售商听到‘Video Ga’这俩词儿，反应比见了鬼还大。他们宁愿在货架上摆满卷纸和狗粮，也不愿意多放一盘游戏卡带。”
“那……那咱们还来干嘛？”林子祥急了，“这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这不叫火坑，这叫抄底。”
何雨柱把陈皮糖嚼碎，咽下去，眼神里透着股饿狼般的绿光。
“正是因为大家都死了，咱们活着，那咱们就是唯一的王。”
……
展馆内部，空气浑浊，混杂着廉价咖啡和焦躁的汗味。
何雨柱一行人拿着参展证，在迷宫一样的展区里绕了半个钟头，最后停在了一个离厕所不到五米的角落里。
这个展位大概只有两平米，头顶上的灯管还坏了一根，一闪一闪的，跟鬼片现场似的。旁边就是清洁工放拖把和水桶的杂物间。
“这就是咱们的展位？！”
林子祥气得差点把手里的箱子砸了。
“咱们交了三千镁金！那是外汇啊！就给咱们这个？”
“知足吧。”何雨柱倒是淡定，伸手在展台上抹了一把灰，“有人不想让咱们露脸。能给个地儿就不错了。”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干的。
不远处，最显眼的中央展区，任天堂镁国分公司（NOA）的展台虽然也不算大——毕竟现在游戏业是过街老鼠——但位置极佳，灯光打得锃亮。
几个穿着西装的日本人正站在那儿，其中一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人，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往这边瞟。
荒川实。山内溥的女婿，任天堂镁国的掌门人。
他身边站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律师，手里夹着个公文包，那架势，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一口。
“老板，他们过来了。”宫宝森往前跨了一步，那身板像堵墙一样挡在何雨柱身前。
荒川实带着律师，踩着锃亮的皮鞋走了过来。他没看何雨柱，而是先嫌弃地捂了捂鼻子，似乎这厕所边的味道让他作呕。
“何桑，久仰。”荒川实操着一口生硬的英语，眼神轻蔑，“这里很适合你们。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旁边。”
何雨柱笑了。他摘下蛤蟆镜，哈了口气，在袖子上擦了擦。
“荒川先生是吧？听说你们任天堂在日本挺横。怎么到了镁国，也学会这套下三滥的手段了？给展会方塞了不少钱吧？”
“这是商业规则。”荒川实冷笑一声，“另外，我的律师有话跟你说。”
旁边的白人律师立刻递上一份厚厚的文件，封面上印着“Cease a”（停止侵权通知函）。
“何先生，我是任天堂的代理律师霍华德。我们怀疑贵公司的FC红白机，在十字键设计、卡带插槽结构等多项技术上，侵犯了任天堂的专利。在调查清楚之前，请你们立刻撤下所有展品，否则我们将申请联邦法院的临时禁令。”
林子祥一听“联邦法院”，腿肚子都有点转筋。这可是镁国，打官司能把人拖死。
何雨柱接过那份文件，看都没看，直接从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啪。”
火苗窜起。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点燃了那份文件的边角。
“你干什么！这是法律文件！”律师霍华德尖叫起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也知道这是文件，不是圣旨。”何雨柱看着纸张化为灰烬，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十字键专利？不好意思，我在香港和镁国专利局的注册时间，比你们早了整整三个月。要不要我把专利证书复印件糊你脸上？”
他这可是大实话。早在穿越过来搞第一桶金的时候，他就让娄晓娥在海外注册了一堆“未来专利”，十字键就是重中之重。
荒川实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这个中国人做事这么绝，而且居然真的提前布局了。
“还有。”何雨柱往前逼近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到的日语说道，“回去告诉山内溥那个老头子。别玩这些虚的。咱们手底下见真章。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游戏。”
说完，他冲宫宝森挥挥手。
“宝森，送客。别让他们挡着咱们做生意。”
宫宝森把指关节捏得咔咔响，那一身煞气，吓得霍华德律师连退三步。荒川实咬了咬牙，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老板，咱们真有专利？”林子祥小声问。
“有是有。不过打官司太慢。”何雨柱转身看着那个破破烂烂的展台，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在镁国，只有一样东西比法律更管用。”
“什么？”
“Dollar。镁金。”
何雨柱拍了拍那个铝合金箱子。
“把机器架起来。把声音开到最大。今天，咱们就在这厕所门口，开一场演唱会。”
……
十分钟后。
一台29寸的索尼特丽珑大彩电被搬上了展台——这当然是何雨柱趁人不注意从空间里“变”出来的，毕竟托运这么大个玩意儿太费劲。
红白机连接完毕。
林子祥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把那盘写着《TRA》的卡带插了进去。
电源开启。
激昂的电子摇滚乐，瞬间炸响在死气沉沉的展馆角落。
“得得得！得得得！得得得得——”
那极具穿透力的8位音乐，像是一把利剑，刺破了周围的沉闷。
屏幕上，两个肌肉猛男背靠背站立，背景是燃烧的火焰。
**TRA**
何雨柱拿起手柄，直接按下了那个刻在无数人DNA里的秘籍：
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
“叮！”
清脆的音效响起，那是30条命的承诺。
“来，林工，咱俩配合一把。让这帮洋鬼子见识见识，什么叫‘散弹枪’。”
游戏开始。
画面流畅得令人发指。
比起雅达利那种还在用色块代表人物的简陋画面，《魂斗罗》的画面简直就是降维打击。茂密的丛林，流动的瀑布，精细的人物动作，还有那满屏乱飞的子弹。
“卧槽……”
一个路过的胖子停下了脚步。他手里拿着半个热狗，本来是想去厕所的，结果眼珠子直接被屏幕吸住了。
“这是什么？街机吗？”胖子喃喃自语，嘴里的热狗渣掉了一地。
“No，Ho sole（家用机）。”何雨柱一边操作着比尔·里泽（1P蓝人）跳起躲过一颗子弹，一边头也不回地答道。
屏幕上，何雨柱吃到了一个带翅膀的“S”胶囊。
原本的小米加步枪，瞬间变成了扇形的散弹。
“突突突突突！”
五颗子弹呈扇面扫射出去，面前的敌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那种爽快感，顺着视神经直接轰进了胖子的大脑皮层。
“Holy Sh*t！”胖子激动得爆了粗口，“这打击感！这卷轴！这怎么可能是家用机能跑得动的？”
随着音效的轰炸，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本来要去厕所的人不去了，路过的清洁工停下了拖把，甚至连隔壁卖吸尘器的展商都凑了过来。
“这画面太疯狂了！”
“那是Boss吗？那个巨大的异形？”
“天哪，看那个爆炸效果！”
林子祥一开始还紧张，手心全是汗。但随着何雨柱那行云流水的配合，他也进入了状态。
两个人像是在跳一曲死亡探戈。
何雨柱负责清理上空的敌人，林子祥负责扫射地面的杂兵。
第一关Boss，那座巨大的防御墙。
何雨柱控制的角色高高跃起，在空中连发，散弹像雨点一样倾泻在核心红点上。
“轰隆隆——”
随着一阵剧烈的爆炸声，Boss炸成了碎片，通关音乐响起。
“Yeah！！！”
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那个胖子更是激动得把热狗都扔了，拼命鼓掌。
这在死气沉沉的CES上，简直是个奇迹。
“嘿！伙计！这机器多少钱？我买了！”胖子从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镁金，“我现在就要！”
“抱歉，这是样机。”何雨柱放下手柄，转身面对着那一双双饥渴的眼睛。
他知道，鱼咬钩了。
“不过，如果你是分销商，我们可以谈谈。”
人群被挤开，一个穿着格子衬衫、戴着厚底眼镜的中年男人满头大汗地挤了进来。
“我是玩具反斗城（Toys "R" Us）的采购经理！我叫迈克尔！我要订货！这玩意儿能救我的命！”
迈克尔激动得语无伦次。他的业绩已经连续下滑了六个季度，如果再找不到爆款，他就要被炒鱿鱼了。
而眼前这个东西，让他看到了希望。不，是看到了印钞机。
何雨柱看着迈克尔，嘴角微微上扬。
“迈克尔先生，别急。”
他从桌子底下——其实是从空间里——拿出一瓶冰镇的可口可乐，递过去。
“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谈。不过我有言在先，我的规矩有点多。”
“什么规矩？”迈克尔接过可乐，咕咚灌了一口。
“第一，概不赊账，现款现货。”何雨柱竖起一根手指。
迈克尔愣了一下。现在的行情，都是厂家求着零售商铺货，还要压账期。这中国人怎么反着来？
“第二。”何雨柱竖起第二根手指，“我不接受退货。因为我的产品，不存在卖不出去的情况。”
“第三。”
何雨柱指了指不远处任天堂的展台，声音提高了几分，故意让那边偷听的人听到。
“谁要是敢同时卖任天堂的机器，那就别想从我这儿拿到哪怕一盘卡带。独家，懂吗？”
迈克尔犹豫了不到三秒钟。
他回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还在闪烁的“TRA”标题，又想了想仓库里堆积如山的雅达利垃圾。
“成交！”迈克尔伸出手，死死握住何雨柱的手，“去他妈的任天堂！我要这个！我要这个散弹枪！”
……
远处，任天堂的展台。
荒川实的脸黑得像锅底。他眼睁睁看着那边的“厕所展位”围得水泄不通，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甚至把原本在他这边看热闹的几个分销商都吸走了。
“社长……那个游戏……确实很厉害。”旁边的助手小声说道，“那个卷轴技术，比我们的《大金刚》还要流畅。”
“八嘎！”
荒川实一巴掌扇在助手后脑勺上。
“那是他们偷了我们的技术！那是……那是……”
他想骂人，却发现找不到词。因为他心里清楚，FC红白机的硬件架构，确实比他们现在的原型机要成熟。
更可怕的是那个叫《魂斗罗》的游戏。那种硬派的风格，简直就是为镁国人量身定做的。这帮镁国佬就喜欢这种肌肉男拿着大枪突突突的调调。
“联系总部。”荒川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告诉山内社长，计划有变。我们必须提前发布镁版主机（NES）。而且……必须要有杀手级的游戏。”
“还有，去查查那个何雨柱的底细。他在深圳的工厂，他的资金链，我要知道一切。”
荒川实看着被人群簇拥在中间的何雨柱，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在镁国，光有产品是不够的。我会让你知道，资本的力量有多恐怖。”
……
当晚，凯撒宫酒店的豪华套房里。
何雨柱正坐在沙发上，数着迈克尔刚才签下的意向订单。
首批五万台主机，十万盘卡带。定金三十万镁金，支票已经躺在桌子上了。
“老板，咱们真发了！”林子祥抱着那张支票，在那儿傻乐，“这镁国人的钱也太好赚了！”
“这只是个开始。”
何雨柱把支票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等《魂斗罗》上市，那帮孩子会为了那个‘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疯掉的。到时候，咱们就不是求着卖，而是坐地起价。”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拉斯维加斯那纸醉金迷的夜景。
“宝森，国内那边有消息吗？”
“有。”宫宝森正在擦拭一把水果刀，头也不抬，“许大茂被判了八年。尤凤霞还在那个场子里……据说生意不错。那个棒梗，因为抢劫未遂加上扰乱治安，被关了半个月，刚放出来，现在在深圳捡破烂呢。”
“捡破烂？”何雨柱乐了，“挺好，专业对口。”
“不过……”宫宝森停下手中的动作，眉头微皱，“娄小姐传来消息，说最近有一股不明资金在收购市面上的电子元器件。而且，好像跟日本那边有关。”
“任天堂急了。”
何雨柱并不意外。
“他们想卡我的脖子。芯片，内存，甚至是塑料粒子。只要是能影响产能的东西，他们都会下手。”
他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可惜啊，他们不知道，我最大的仓库，不在深圳，也不在香港。”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那个空间里，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