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刀疤脸男人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慢条斯理地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像死鱼一样浑浊的眼睛。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白手帕,仔细地擦拭着手指,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准备一场外科手术。
“何先生,大阪那边传来消息,说你不懂规矩。”刀疤脸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沙子,“在日本做生意,有些‘过路费’是不能省的。特别是当你动了不该动的蛋糕时。”
林子祥哆嗦着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贴上了冰冷的砖墙。他只是个搞技术的香港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对方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带着家伙。
何雨柱却笑了。他从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叼在嘴里,但没点火。
“规矩?”
他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里,溅起几滴污泥。
“在四九城,管这叫‘碰瓷’。在莫斯科,管这叫‘找死’。怎么到了东京,就成了规矩?”
刀疤脸眼神一冷,手帕随手一扔。
“动手。留口气就行,手脚打断。”
话音刚落,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就扑了上来。他们的动作很快,一看就是练家子,手里还攥着裹着报纸的短铁棍。
风声呼啸。
林子祥吓得闭上了眼:“老板小心!”
“砰!”
一声闷响。
林子祥并没有听到老板的惨叫,反而听到了骨头错位的脆响,像是干枯的树枝被硬生生折断。
他睁开眼,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何雨柱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正捏着一个壮汉的手腕。那个比何雨柱还要高半头的壮汉,此刻正扭曲着身体,脸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铁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这是尺骨和桡骨的连接处。”何雨柱淡淡地说道,像是在给徒弟讲解怎么拆解一只整鸡,“只要角度找对了,稍微用点力……”
“咔嚓。”
壮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条胳膊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另一个壮汉见状,怒吼一声,挥着铁棍砸向何雨柱的后脑勺。
何雨柱头都没回,身体微微一侧,铁棍擦着他的鼻尖落下。紧接着,他顺势向后一靠,肩膀像铁锤一样撞在对方的胸口。
贴山靠。
八极拳里最刚猛的一招。
那个壮汉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丰田皇冠的挡风玻璃上,玻璃瞬间龟裂成蛛网状。
前后不到五秒钟。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那两个倒霉蛋的呻吟声。
何雨柱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掏出火柴,“刺啦”一声划燃,点着了嘴里的烟。
他吐出一口青烟,透过烟雾看着那个已经呆若木鸡的刀疤脸。
“这就是你们的规矩?”
何雨柱迈过地上的伤员,一步步走向刀疤脸。
“太脆了。跟日本的清酒一样,没劲。”
刀疤脸终于慌了。他下意识地把手伸向怀里,想要掏出那把黑星手枪。
但他的手刚碰到枪柄,一只滚烫的大手就已经扼住了他的喉咙。
巨大的力量让他窒息,双脚离地,被何雨柱单手提了起来,狠狠掼在墙上。
“咳……咳咳……”
“别动那玩意儿。”何雨柱贴着他的脸,眼神冰冷刺骨,“那是给死人用的。你想当死人吗?”
刀疤脸拼命摇头,眼里的凶光变成了恐惧。
“谁让你们来的?”何雨柱松开手,让他滑落在地上。
“是……是佐佐木专务的秘书……”刀疤脸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着,“他说……只要把你废了,那批设备就能按废铁价收回来。”
“佐佐木?”
何雨柱冷笑一声。那个老狐狸,表面上笑嘻嘻地签合同,背地里却玩这一手。看来任天堂给的压力确实够大,大到让他不得不铤而走险。
“回去告诉佐佐木。”
何雨柱蹲下身,捡起那块白手帕,擦了擦手上的烟灰,然后塞进刀疤脸的嘴里。
“这笔账,我记下了。让他把脖子洗干净,下次我不仅要他的设备,还要他的命。”
说完,他站起身,冲着还在发呆的林子祥招了招手。
“走了,老林。这里的空气太臭,影响酒量。”
林子祥如梦初醒,慌忙跟上,经过那两个在地上打滚的壮汉时,还忍不住踢了一脚。
“妈的,吓死老子了!让你们装黑社会!”
……
银座,一家名为“琥珀”的老式咖啡馆。
这里没有嘈杂的音乐,只有研磨咖啡豆的香气和低沉的爵士乐。
何雨柱坐在角落的真皮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林子祥坐在对面,手里拿着冰袋敷着刚才逃跑时撞肿的膝盖,一脸崇拜地看着老板。
“老板,您刚才那两下子……是真功夫啊!咱们在香港怎么没见您露过?”
“做饭也是功夫。杀鸡和杀人,道理是一样的。”何雨柱搅动着咖啡,“只要你比对方快,比对方狠,比对方更了解骨头的结构。”
这时,一个穿着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但眼神里透着股精明的算计。
“何先生?”男人微微鞠躬,“我是大平正芳律师事务所的佐藤。您电话里说,有一笔大生意?”
“坐。”
何雨柱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佐藤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何先生,如果是关于任天堂的专利诉讼,我的收费是每小时五万日元。而且,我不保证能赢。任天堂的法务部在业界被称为‘东半球最强’,他们养了一群狼。”
“我不指望你能赢。”
何雨柱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图纸,推到佐藤面前。
“我要你拖。”
“拖?”佐藤愣了一下,拿起图纸。
那是一张Ga Boy十字键的解剖图。
“任天堂的十字键专利,核心在于中间那个圆形的支点。”何雨柱用手指点了点图纸,“我的设计,把那个支点改成了‘十字交叉轴’,虽然功能一样,但在机械结构上完全不同。我要你抓住这一点,跟他们打官司。”
“这……”佐藤推了推眼镜,仔细端详着,“这确实是个漏洞。但在法庭上,这种程度的改动很难被认定为创新。”
“不需要认定创新。我只需要你证明它‘不侵权’。”
何雨柱身体前倾,盯着佐藤的眼睛。
“我要你在东京地方法院起诉,在大阪起诉,甚至去美国特拉华州起诉。我要让这场官司变成一场泥潭,拖上个一年半载。”
“只要拖住他们的禁售令,我的货就能铺满全球。”
佐藤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意。
“这需要很多钱。非常多。”
“钱不是问题。”何雨柱打了个响指,林子祥立刻从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美元,拍在桌上,“这是定金。只要你能拖住任天堂的狗腿子,让他们没精力去管我的工厂,这只是零头。”
佐藤看着那叠美金,眼睛亮了。
“何先生,您是个痛快人。这案子,我接了。我会让任天堂的律师团在这个冬天忙得连去滑雪的时间都没有。”
……
送走律师,何雨柱并没有回酒店。
他让林子祥先回去休息,自己一个人打车去了羽田机场。
他要见一个人。
一个能帮他解决真正危机的人。
刚才在巷子里,他接到了深圳陈工的电话。坏消息接踵而至:不仅是夏普的屏幕供应受阻,连原本谈好的音频芯片供应商Ricoh(理光),也突然单方面撕毁了合同。
理由很简单:产能不足。
实际上谁都清楚,理光是任天堂红白机CPU的主要供应商,山内溥一句话,理光就算赔违约金也不敢给何雨柱供货。
没有音频芯片,Ga Boy就是个哑巴。
“想卡我脖子?”
何雨柱站在机场的候机大厅里,看着窗外起降的飞机,冷笑一声。
“山内溥,你以为这世界上只有日本能造芯片?”
他买了一张去韩国汉城(首尔)的机票。
……
1984年的汉城,空气中弥漫着泡菜味和正在崛起的工业尘埃。
江南区的一栋低调的别墅里。
何雨柱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对面坐着一个身材不高、但眼神极其锐利的男人。
李健熙。
此时的他还不是后世那个掌控三星帝国的“太上皇”,但作为三星集团的副会长,他已经在半导体领域展现出了惊人的野心和赌性。
就在去年,李健熙力排众议,在京畿道器兴建立了第一个64K DRAM工厂。当时所有人都说他疯了,因为日本人在这个领域已经占据了绝对统治地位,三星的技术落后了整整十年。
“何先生,你的来意我清楚。”李健熙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有分量,“你想让三星代工你的音频芯片和Z80改版CPU。”
“没错。”何雨柱喝了一口大麦茶,“我知道三星现在的良品率只有20%,生产出来的内存条连成本都收不回。你们在亏损,每天都在烧钱。”
李健熙的脸色沉了下来。这是三星的痛处。
“你是来嘲笑我的?”
“不,我是来送炭的。”
何雨柱从包里拿出一块晶圆。
那不是普通的晶圆,而是他在空间里利用后世知识,结合现有设备“手搓”出来的样品。
“这是我设计的低功耗制程工艺。”何雨柱把晶圆放在桌上,“不需要最先进的光刻机,只需要对你们现有的设备进行一点微调。良品率能提高到85%。”
李健熙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拿起那块晶圆,对着灯光仔细观察。虽然他不是技术专家,但他能看出这块晶圆的纹路清晰度远超三星现在的水平。
“条件?”李健熙放下晶圆,死死盯着何雨柱。
“很简单。”何雨柱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我要三星未来五年内,所有Ga Boy芯片的独家代工权。价格,按市场价的80%。”
“第二,我要你们帮我挡住日本人的压力。不管理光、东芝怎么施压,你们的货必须准时送到深圳。”
李健熙沉默了。
这是一场豪赌。接下这个单子,意味着三星将直接站在任天堂和日本半导体联盟的对立面。现在的三星还很弱小,能不能承受住日本人的怒火?
但另一方面,那个“良品率85%”的诱惑太大了。如果能掌握这个工艺,三星就能在DRAM大战中活下来,甚至反超日本。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足足过了五分钟。
李健熙突然笑了。那是一种看到同类的笑容——疯狂、偏执、且充满野心。
“何先生,你知道吗?我父亲一直反对我搞半导体。他说那是日本人的天下,我们只要卖卖糖和纺织品就好了。”
李健熙站起身,走到何雨柱面前,伸出手。
“但我告诉他,总有一天,我们会把日本人踩在脚下。”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成交。”
……
搞定了芯片,何雨柱并没有在韩国多逗留。
他马不停蹄地飞回了东京。
因为那里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人在等着他。
世田谷区,常盘庄公寓。
田尻智的房间里已经大变样了。
原本堆满垃圾的榻榻米被清理干净,几张崭新的办公桌拼在一起,上面摆着何雨柱从美国空运回来的最新款IBM电脑和开发机。
除了田尻智,屋里还多了两个人。
一个是负责美术的杉森建,一个是负责音乐的增田顺一。这就是未来Ga Freak的“铁三角”。
何雨柱推门进来的时候,这三个人正围着一块白板吵得不可开交。
“不行!这只怪兽太丑了!”杉森建指着白板上的一张草图,“谁会喜欢这种长着蒜头的蛤蟆?”
“那是种子!不是蒜头!”田尻智红着脖子争辩,“它的背上背着一颗种子,会随着进化开花!这多酷啊!”
“酷个屁!还有这只乌龟,为什么会喷水?这不科学!”
“在这个世界里,科学就是个屁!”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听着这熟悉的争吵,忍不住笑出了声。
“妙蛙种子,杰尼龟,小火龙。”
他念出了那三个名字。
屋里的争吵瞬间停止,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老板!”田尻智兴奋地跳起来,“你回来了!快看,这是我们这周的成果!”
他把一叠厚厚的设定稿塞进何雨柱手里。
何雨柱翻看着那些稚嫩但充满灵气的画稿。皮卡丘还是一只胖乎乎的“大福”,小火龙的尾巴火焰画得像一团乱麻,但那种独特的魅力已经跃然纸上。
“不错。”何雨柱点点头,“但是,还不够。”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上面画了一张巨大的地图。
关都地区。
“你们现在的设计,太零散了。”何雨柱敲了敲白板,“游戏不仅仅是抓怪兽。它需要一个世界观。一个让玩家相信真实存在的世界。”
“这里是真新镇,主角出发的地方。”
“这里是常磐森林,满地都是虫子。”
“这里是紫苑镇,有一座埋葬怪兽的塔,气氛要阴森,音乐要诡异。”
随着他的描述,三个年轻人的眼睛越来越亮。他们仿佛看到了一个宏大的世界正在眼前徐徐展开。
“还有最重要的。”
何雨柱在地图的各个角落画了八个徽章的标志。
“道馆。”
“玩家不能漫无目的地乱逛。他们需要目标。打败八个道馆馆主,收集徽章,最后挑战四大天王,成为冠军。”
“这就是‘成长’。”
田尻智听得如痴如醉。他原本只是想做一个交换昆虫的游戏,但何雨柱赋予了这个游戏灵魂。
“老板,你脑子里到底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