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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罗湖桥头的红电话,蛇口工业区的彻夜灯火

    雨还在下,像是要把这南国的一层皮给扒下来。

    通往罗湖海关的土路早就成了烂泥塘。何雨柱那辆挂着黑牌的皇冠轿车在泥坑里颠簸,雨刮器发疯似的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净挡风玻璃上的那层水雾。

    车厢里闷得像个蒸笼。

    娄晓娥坐在副驾驶,手里的真丝手绢已经被汗水浸透了,攥成了一团死疙瘩。她每隔几秒钟就要看一眼手腕上的那块欧米茄金表,眉头锁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柱子,这要是真被扣上十天半个月,咱们就完了。”娄晓娥的声音都在抖,“生产线停一天就是几十万的损失,关键是美国的沃尔玛,他们的采购经理说了,圣诞节前要是见不到货,不仅订单取消,还得赔违约金。”

    “慌什么。”

    何雨柱坐在后座,手里盘着那对还没包浆的核桃,眼睛半眯着,像是睡着了。

    “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着。再说了,这批货要是真烂在海关仓库里,心疼的不是咱们。”

    “不是咱们是谁?那可是几百万美金的芯片!”

    “是国家的外汇。”

    何雨柱猛地睁开眼,那双眸子里透出的光,比外面的闪电还亮。

    “晓娥,你记住了。咱们现在干的不是倒买倒卖的个体户生意。咱们是在给国家造血。”

    车子猛地一顿,熄火了。

    司机小赵满头大汗地回过头:“老板,前面路断了,那是……那是武警的卡子?”

    何雨柱推开车门,一股带着腥味的湿热空气扑面而来。

    不远处,几盏刺眼的探照灯把雨幕撕开。红白相间的路障横在泥泞路中间,几个穿着雨衣、荷枪实弹的战士站在雨里,神情严肃。

    而在路障后面,是那辆熟悉的集装箱卡车。它孤零零地停在那儿,像是一头被困住的巨兽。

    何雨柱撑开一把黑伞,皮鞋踩进没过脚踝的泥水里,大步走了过去。

    “站住!干什么的?”

    一个年轻的战士举起手,雨水顺着他的帽檐往下淌。

    “我是这批货的主人。”何雨柱指了指那辆卡车,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何氏科技,何雨柱。”

    这时候,旁边的一间简易板房里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他穿着海关的制服,没戴帽子,头发稀疏,手里夹着半截香烟。

    “哟,何老板。”那人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来得挺快啊。我是罗湖海关缉私科的科长,刘建国。”

    何雨柱收了伞,任由雨水打在肩膀上。他从兜里掏出一包还没拆封的中华,递了过去。

    “刘科长,辛苦。大雨天的还在一线盯着,这就是咱们特区的深圳速度啊。”

    刘建国没接烟,只是用那双有些浮肿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何雨柱。

    “何老板,客套话就免了。咱们接到群众举报,说你这批从韩国进来的‘电子元件’,里面夹带了违禁品。而且,报关单上写的是‘精密仪器配件’,但我看这玩意儿,怎么像是游戏机的零件啊?”

    刘建国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国家现在外汇这么紧张,你拿宝贵的外汇去买这种让人玩物丧志的东西?这性质可就变了。”

    这顶帽子扣得有点大。

    要是换个普通商人,这时候估计腿都软了。在这个年代,“玩物丧志”加上“套汇”,足够把牢底坐穿。

    但何雨柱只是笑了笑,把烟塞回兜里。

    “刘科长,懂行啊。”

    他走到卡车旁,伸手拍了拍那冰冷的集装箱铁皮。

    “既然您说是违禁品,那咱们就打开看看?”

    刘建国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何雨柱会求情,会塞钱,甚至会找关系压人。但这种坦荡的态度,反而让他心里有点没底。

    “开箱!”刘建国一挥手。

    几个工作人员拿着撬棍和切割机走了过来。

    “吱嘎——”

    沉重的铁门被拉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百个木箱,上面印着三星的英文Logo和易碎品标志。

    何雨柱随手指了一个箱子:“就那个,搬下来。”

    箱子落地,撬开。

    里面是一排排黑色的芯片,静静地躺在防静电泡沫里。

    刘建国走过去,拿起一块看了看。他不懂技术,但这玩意儿看起来确实没什么特别的。

    “这是Z80改版处理器。”何雨柱的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它是游戏机的心脏,也是微型计算机的心脏。”

    他转过身,看着刘建国,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

    “刘科长,您刚才说这是让人玩物丧志的东西?那您知不知道,这批芯片组装成成品后,卖到美国是多少钱?”

    刘建国皱了皱眉:“多少?”

    “一台Ga Boy,出厂价89美元。这一车芯片,能造五万台。那就是四百四十五万美元。”

    何雨柱伸出四根手指,在刘建国面前晃了晃。

    “这还只是第一批。如果算上后续的卡带、周边,这一车货创造的外汇,够买两架波音客机。”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些原本一脸严肃的战士,眼神都变了。在这个“万元户”都稀罕的年代,四百多万美金,那是一个天文数字。

    刘建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里的烟头烧到了手指都没发觉。

    “这……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他有些结巴,“谁知道能不能卖出去?万一……”

    “没有万一。”

    何雨柱打断了他。

    “刘科长,您也是老革命了。应该知道,在战场上,延误战机是什么罪名。”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如果这批货在十二点前不能出关,赶不上明早去香港的船,这四百多万美金就打水漂了。”

    “这个责任,您担得起吗?”

    刘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顶帽子,比刚才他扣给何雨柱的那顶还要大,还要沉。

    就在这时,板房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那是一部红色的电话机,平时很少响,一响就是大事。

    刘建国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哆哆嗦嗦地跑进去接起电话。

    “喂?是……是!我是刘建国!……啊?北京?……是!是!我明白!坚决执行!……没有没有,我们是在例行检查……是!马上放行!”

    放下电话的时候,刘建国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走出来,看何雨柱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那不是看商人的眼神,那是看神仙的眼神。

    刚才那个电话,是直接从工业部打来的。那位大领导在电话里只有一句话:“何雨柱的货,是特批的创汇项目。谁敢拦,就让他直接把辞职报告交上来。”

    “放行!快放行!”

    刘建国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冲着那些还在发愣的工作人员挥手,甚至亲自跑过去帮忙搬路障。

    “何老板,误会,都是误会!”刘建国满脸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咱们也是按章办事,既然上面有指示……”

    何雨柱没理他。

    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转身上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透过车窗,看到了刘建国那张在雨水中有些扭曲的脸。

    “柱子,谁打的电话?”娄晓娥在旁边小声问,刚才那一幕把她看傻了。

    “一个想让中国人在世界上挺直腰杆的老头。”

    何雨柱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开车。回蛇口。”

    ……

    蛇口工业区,何氏科技的厂房彻夜通明。

    这里就像是一座不知疲倦的钢铁怪兽,吞噬着原料,吐出着绿油油的美金。

    何雨柱走进车间的时候,一股混合着松香、塑料和汗水的味道扑面而来。这是工业的味道,也是金钱的味道。

    几百名女工穿着蓝色的防静电服,坐在流水线旁,手里的电烙铁上下翻飞。她们大多是从内地来的打工妹,眼神里透着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对未来的渴望。在这里干一个月,抵得上老家干一年。

    “哥!”

    棒梗从车间尽头跑过来。这小子现在黑了,瘦了,但也精神了。他穿着一件花衬衫,领口敞开,脖子上挂着个工牌,手里拿着个大喇叭。

    “货到了?”棒梗兴奋得嗓子都劈了,“太好了!刚才生产线的李主任还在跟我急,说没米下锅了!”

    “到了。”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让大家伙加把劲。今晚食堂加餐,红烧肉管够。另外,这个月奖金翻倍。”

    “好嘞!”棒梗举起喇叭,冲着车间喊了一嗓子,“老板说了!今晚红烧肉!奖金翻倍!”

    “哗——”

    整个车间瞬间沸腾了。那些原本有些困顿的女工们,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手里的动作都快了几分。

    何雨柱穿过喧闹的人群,径直走进了尽头的会议室。

    林子祥、田尻智(被何雨柱强行拉来深圳“体验生活”)、还有几个从香港高薪挖来的营销主管,都已经等在那儿了。

    桌子上摆着一台刚刚下线的Ga Boy,屏幕上正闪烁着《俄罗斯方块》的画面。

    “老板,包装盒的设计图出来了。”

    林子祥递过来一张图纸。

    “按照您的要求,封面上印了克里姆林宫的剪影,还有那种……怎么说呢,有点神秘的苏维埃风格字体。”

    “很好。”何雨柱点了点头,“美国人就吃这一套。越是神秘的,他们越想看。”

    “但是……”一个戴着眼镜的香港主管犹豫了一下,“老板,咱们真的要把《俄罗斯方块》作为随机附赠的游戏吗?这可是咱们花大价钱买来的版权。按照行规,应该单独卖卡带,至少能卖29美元。”

    “是啊。”另一个人也附和道,“如果白送,咱们每台机器的利润就少了一大块。这账算不过来啊。”

    何雨柱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和远处香港的灯火。

    “你们知道吉列是怎么卖剃须刀的吗?”

    他转过身,竖起一根手指。

    “刀架白送,刀片赚钱。”

    “Ga Boy就是那个刀架。《俄罗斯方块》就是那个让人上瘾的诱饵。我要让每一个买了机器的人,一开机就能玩,一玩就停不下来。”

    他拿起桌上的那台机器,熟练地按了几下。

    那首魔性的《货郎》背景音乐在会议室里响了起来。

    “这个游戏,不需要说明书,不需要懂英语,连三岁小孩和八十岁老太太都能玩。它是病毒,是流感。”

    何雨柱的眼神变得狂热。

    “我要用它,把任天堂的防线炸开一个缺口。只要Ga Boy的市场占有率上去了,以后咱们出什么游戏,他们就得买什么游戏。”

    “这就叫——特洛伊木马。”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田尻智坐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Ga Boy。他听不懂中文,但他看懂了何雨柱的眼神。

    那是野心的眼神。

    “还有。”何雨柱指了指机器侧面的那个接口,“这根联机线,宣传的时候要重点讲。”

    “告诉那些美国的小孩,如果你没有Ga Boy,你就没法跟你的朋友交换数据,没法跟他们对战。你就会被孤立。”

    “这是社交货币。”

    那个香港主管擦了擦汗,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大陆老板,比那些华尔街的吸血鬼还要懂人性。

    “行了,都别愣着了。”

    何雨柱拍了拍手。

    “通知物流部,第一批五万台,直接空运旧金山。我要让美国的每一个玩具反斗城,在圣诞节那天都摆满咱们的货。”

    “另外,给《纽约时报》那个记者发个电报。就说,来自铁幕背后的神秘礼物,已经起飞了。”

    ……

    三天后,旧金山国际机场。

    一架满载着货物的波音747货机缓缓降落。

    机身上印着中国民航的标志。

    而在大洋彼岸的任天堂美国分部,荒川实正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传真,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传真上是一张海报。

    黑色的背景,红色的方块,还有一句极具挑衅意味的广告语:

    “FROM RUSSIA WITH FUN.(来自俄罗斯的快乐)”

    而在下面,是一行更小的字:

    “Ga Boy:Now You Are Playing With Power. PORTABLE Power.(现在你在玩弄力量。便携的力量。)”

    这句广告语,直接剽窃并篡改了任天堂那句著名的“Now You''''re Playing With Power”。

    “疯子……这个疯子……”荒川实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他这是在向我们宣战。”

    ……

    与此同时,深圳。

    何雨柱并没有因为首批出货而放松。

    他正蹲在工厂后院的一个角落里,面前摆着一个煤球炉子,上面炖着一锅咕嘟咕嘟冒泡的红烧肉。

    肉香四溢,盖过了周围的机油味。

    “哥,你这手艺,绝了。”棒梗蹲在旁边,手里端着个大海碗,吃得满嘴流油,“比咱们四合院傻柱……哦不,比以前还好。”

    何雨柱拿勺子搅了搅锅里的肉,眼神有些恍惚。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遥远的、充满禽兽的四合院。想起了那个总是算计他饭盒的秦淮茹,想起了那个道貌岸然的一大爷。

    那时候,他以为那一亩三分地就是全世界。

    而现在,他在跟全世界最大的游戏巨头掰手腕。

    “棒梗。”何雨柱突然开口。

    “哎,哥,咋了?”

    “你说,要是许大茂那孙子知道我现在干的事,会不会气得从放映机里钻出来?”

    棒梗愣了一下,差点把嘴里的肉喷出来。

    “哥,提那坏种干嘛?他现在估计还在扫大街呢。”

    “是啊,扫大街。”

    何雨柱笑了笑,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人这一辈子,选择很重要。选对了路,猪都能飞起来。选错了,就是一辈子的烂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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