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先生,我看过你的Ga Boy了。”
中山隼雄没有寒暄,直奔主题。
“那个屏幕,很烂。残影严重得像是在看幽灵片。那个外壳,塑料感太强,像是给三岁小孩啃的磨牙棒。”
何雨柱靠在会议室的窗边,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如果中山隼雄真的觉得这东西是垃圾,根本就不会打这个电话。
贬低,是商人的砍价刀。
“中山先生,如果你是来做产品评测的,我可以把我们质检部长的电话给你。”何雨柱淡淡地回了一句,“不过现在的国际长费挺贵的,咱们还是聊点值钱的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痛快!我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
中山隼雄的声音骤然压低,像是一条在草丛里发现了猎物的蝮蛇。
“山内溥那个老顽固,这次是真的慌了。你知道吗?昨天任天堂开了整整五个小时的紧急会议。荒川实被骂得像条落水狗。”
“敌人的痛苦,就是我们的快乐。”何雨柱顺着他的话说。
“没错。但快乐不能当饭吃。”中山隼雄话锋一转,“何先生,世嘉在街机市场上虽然压着任天堂打,但在家用机上……不得不承认,我们的SG-1000卖得像屎一样。任天堂的红白机(FC)太强了,那是怪兽。”
“所以?”
“所以,我们需要结盟。”
中山隼雄抛出了他的筹码。
“世嘉在美国有完善的街机销售网络。只要你点头,我可以让每一家摆着世嘉街机的游戏厅里,都贴上Ga Boy的海报。我甚至可以把世嘉的经典街机游戏授权给你移植。”
这听起来是个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但何雨柱很清楚,中山隼雄不是慈善家。这老小子是想借刀杀人,用Ga Boy去消耗任天堂的精力,好让世嘉正在研发的下一代主机——Master Syste世嘉五代)有喘息的机会。
“条件呢?”何雨柱问。
“很简单。我要Ga Boy在日本市场的销售代理权。独家。”
图穷匕见。
中山隼雄想把Ga Boy变成世嘉对抗任天堂的炮灰,同时把这只下金蛋的鸡握在自己手里。
何雨柱把烟叼在嘴里,掏出火机,“啪”地一声点燃。
“中山先生,你的算盘打得我在深圳都听见了。”
他吐出一口烟雾,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日本市场,我自己做。代理权免谈。”
“你……”中山隼雄显然没想到何雨柱拒绝得这么干脆,“何先生,你别太自信。在日本,没有渠道,你的货连便利店的货架都上不去。那些批发商都是看任天堂脸色吃饭的!”
“那是以前。”
何雨柱弹了弹烟灰。
“中山先生,咱们换个玩法吧。”
“我不给你代理权,但我给你一样东西——《俄罗斯方块》的街机改编权。”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粗重了起来。
现在的《俄罗斯方块》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游戏,它是一种社会现象。如果能把它搬上街机……那简直就是一台印钞机。
“作为交换,”何雨柱继续说道,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我要世嘉在美国的物流仓库使用权,为期三个月。另外,我要你帮我挡住任天堂在日本的一波法律诉讼。你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
这是一笔交易。
用一个注定会火遍全球的IP,换取急需的后勤保障和法律盾牌。
中山隼雄沉默了很久。
他在权衡。
《俄罗斯方块》的街机权太诱人了,那是能让世嘉在街机厅彻底统治的一张王牌。而借仓库和挡官司,对世嘉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还能顺便恶心一下任天堂。
“成交。”
中山隼雄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
“何先生,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贪婪。不过,我喜欢。”
“彼此彼此。”
挂断电话,何雨柱把大哥大扔在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林子祥一直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直到看见老板脸上的表情松弛下来,才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老板,世嘉那边……搞定了?”
“搞定了。一群饿狼,给块肉就能当狗用。”
何雨柱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通知物流部,把原本准备租用第三方仓库的货,全部转运到世嘉在洛杉矶和纽约的仓库。能省一大笔钱,还能借世嘉的壳子避避风头。”
“还有,让棒梗去一趟香港。找几个靠谱的律师,准备起草《俄罗斯方块》的街机授权合同。记住,要把条款写细点,除了街机,其他平台的权益一个字都不能漏。”
林子祥飞快地记着笔记,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声。
“老板,那美国那边……”
“美国那边不用管了。”
何雨柱走到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在北美大陆上重重一点。
“火已经点着了。现在,咱们只需要等着风把火吹大。”
……
1984年12月,美国,纽约。
第五大道的Toys "R" Us(玩具反斗城)旗舰店门口,寒风凛冽。
但这丝毫没有冷却人们的热情。
队伍从店门口一直排到了两个街区之外,像是一条臃肿的长蛇。人们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手里拿着咖啡,脚下不停地跺着地取暖,嘴里呼出的白气连成了一片云雾。
这不是为了抢购最新款的芭比娃娃,也不是为了变形金刚。
所有人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个灰白色的、像砖头一样的小盒子。
“我们要Ga Boy!我们要俄罗斯方块!”
几个十几岁的孩子举着自制的牌子,在队伍里兴奋地大喊。
店门一开,人群像潮水一样涌了进去。
货架上,原本摆放着任天堂NES主机的位置显得有些冷清。而旁边的Ga Boy专柜,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
“别挤!每人限购一台!”
店员满头大汗地维持着秩序,嗓子都喊哑了。
一个穿着皮夹克的中年男人好不容易抢到了一台,像是抱着刚出生的婴儿一样护在怀里,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喜悦。
“上帝啊,终于买到了!”他对旁边的记者说道,“我儿子为了这东西已经念叨了一个星期了。他说如果圣诞节没有Ga Boy,他就离家出走。”
“先生,您觉得这东西为什么这么火?”记者把话筒递过去。
“因为那个线!那个该死的线!”男人指了指包装盒上画着的联机线,“我儿子的整个棒球队都在玩这个。他们要在校车上联机对战俄罗斯方块。如果你没有,你就不是那个圈子里的人。懂吗?这就是社交自杀!”
这就是何雨柱的阳谋。
他把游戏机变成了一种社交货币。
在这个没有互联网、没有手机的年代,一根两米长的黑色数据线,就把原本孤独的游戏体验变成了一种群体狂欢。
而在收银台后面,店长看着那不断跳动的销售数字,笑得合不拢嘴。
虽然Ga Boy的单机利润不如NES,但它的周转率太快了。而且,那个捆绑销售的电池包、放大镜、甚至是便携包,利润高得吓人。
“给总部打电话!”店长冲着助理吼道,“再调五千台过来!不,一万台!告诉他们,如果不给货,我就把杰弗里(玩具反斗城的长颈鹿吉祥物)给烤了吃!”
……
与此同时,华盛顿州,雷德蒙德。
任天堂美国分部(NOA)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像是葬礼现场。
荒川实坐在首位,脸色铁青。桌子上摆着一份刚刚出炉的销售报告,上面的数据像是一记记耳光,抽在他的脸上。
仅仅两周。
Ga Boy在美国的销量已经突破了五十万台。
而NES的销量,虽然还在增长,但增速明显放缓了。更可怕的是,市场调查显示,很多原本打算购买NES的家长,最后都选择了价格更便宜、还能随身携带的Ga Boy。
“这是偷袭!是无耻的偷袭!”
霍华德·林肯(Howard Lin),任天堂的首席法律顾问,愤怒地拍着桌子。
“他们利用了圣诞节的缺货恐慌!而且那个《俄罗斯方块》……该死的,那东西简直就是电子毒品!我昨天看到连我们的前台接待员都在偷偷玩!”
荒川实揉了揉眉心,声音疲惫。
“骂人解决不了问题。总部那边怎么说?”
“山内社长很生气。”林肯犹豫了一下,“他说……如果我们不能在美国挡住那个中国人,我们就不用回日本了,直接切腹算了。”
荒川实打了个寒战。他知道岳父不是在开玩笑。
“法律手段呢?那个‘电脑’定义的漏洞,还能不能堵上?”
“很难。”林肯摇摇头,“那个中国人太狡猾了。他把Ga Boy定义为‘手持电子玩具’,完全避开了针对计算机软件的版权纠纷。而且他和苏联人的合同是独家的,我们现在想插手都找不到缝隙。”
“那就从渠道下手!”
荒川实猛地站起来,眼神变得凶狠。
“通知所有的经销商。如果他们想在明年拿到《超级马里奥兄弟》的优先配货权,就必须限制Ga Boy的陈列面积。把它给我挤到角落里去!放到那些没人看的底层货架上!”
这是一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手段。
但在生死存亡面前,荒川实顾不了那么多了。
“还有。”荒川实咬了咬牙,“联系雅达利。我知道他们手里还有一些关于‘掉落方块’类游戏的专利。虽然很烂,但足够恶心那个中国人一阵子。我们要发起诉讼,哪怕赢不了,也要拖慢他的脚步。”
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觑。
联合雅达利?那个曾经被任天堂视为死敌、如今已经半死不活的前霸主?
这简直就是与魔鬼做交易。
但在这一刻,为了对抗那个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任天堂选择了不择手段。
……
深圳,蛇口。
夜深了,何雨柱却没有睡意。
他坐在工厂天台的躺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脚下的工厂依旧灯火通明,机器的轰鸣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那是金钱流动的声音,也是时代齿轮转动的声音。
娄晓娥披着一件外套,轻轻走到他身后,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想家。”
何雨柱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有些沙哑。
“不是想四合院那个破地方。是想……更远一点的事。”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轮有些朦胧的月亮。
在这个时代,大多数人还在为了一台彩电、一台冰箱而奔波。而他,已经站在了全球电子娱乐产业的风口浪尖。
这种巨大的反差,有时候会让他产生一种不真实感。
“柱子。”娄晓娥在他身边坐下,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刚才我给北京打了个电话。听雨水说,秦淮茹去丰泽园闹了一场。”
何雨柱的眉头微微一皱,随即舒展开来。
“闹什么?”
“说是棒梗跟着你发了大财,也不往家里寄钱。贾张氏在院子里骂街,说你是把她孙子拐跑了,要报警抓你。”
何雨柱嗤笑一声。
“这老虔婆,还是那个味儿。”
他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随她闹去吧。现在的棒梗,早就不是那个只会偷酱油的小贼了。他在香港见识了花花世界,手里管着几百号人,每天经手的钱比贾家几辈子见过的都多。你觉得他还会听那个老太婆的话?”
“也是。”娄晓娥叹了口气,“人都是会变的。我看棒梗现在对你比对他亲妈还亲。”
“那是利益捆绑。”
何雨柱淡淡地说道。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没有谁是真正靠得住的。棒梗现在听话,是因为我能带他赚钱。如果哪天我倒了,他跑得比谁都快。”
娄晓娥握紧了他的手。
“你不会倒的。你有本事,有眼光,还有……”她指了指天上,“还有运气。”
何雨柱笑了。
运气?
也许吧。但他更相信那是先知先觉带来的降维打击。
“对了。”何雨柱突然想起了什么,“明天让财务从香港的账户里划一笔钱出来。五百万美金。”
“这么多?干什么?”娄晓娥吓了一跳。
“买地。”
何雨柱站起身,走到天台边缘,俯瞰着这片正在疯狂生长的土地。
“不仅是在深圳买。还要去日本买。东京的银座、新宿,只要有楼卖,就给我买下来。”
“你疯了?日本的房价现在高得离谱!”
“还会更高的。”
何雨柱的眼神变得深邃。
他知道,广场协议马上就要来了。日元会升值,日本的房地产泡沫会吹到一个令人咋舌的高度。
那是另一场盛宴。
一场比卖游戏机更疯狂、更暴利的资本盛宴。
“游戏机只是敲门砖。”何雨柱转过身,看着娄晓娥,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我要用日本人的钱,买下日本人的地,然后再把这笔钱赚回来,建设咱们自己的国家。”
“这就叫——取之于寇,用之于华。”
就在这时,楼下的办公室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
紧接着,林子祥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传真,气喘吁吁地跑上天台。
“老板!老板!出事了!”
“慌什么。”何雨柱皱了皱眉。
“不是坏事!是……是大事!”
林子祥把传真递过来,手都在抖。
“刚才收到的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