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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大阪的茶道与电池,被切断的血管

    大阪的雨下得比东京还要粘稠。

    松下幸之助的私宅坐落在真土山的山脚下,庭院里那棵几百年的黑松被雨水洗得发亮。竹制的“添水”在石钵上敲出“笃”的一声脆响,那是这里唯一的动静。

    何雨柱跪坐在茶室的榻榻米上,膝盖有点发酸。

    他对面的老人穿着一身素色的和服,头发稀疏全白,脸上的皱纹像干枯的树皮,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经营之神,松下幸之助。

    这一年,他已经八十九岁了。

    “何先生,你的茶凉了。”

    老人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大阪口音,像是一阵风吹过枯叶。

    何雨柱没动那个精致的建盏,而是从怀里掏出一节电池,“啪”地一声拍在紫檀木的矮几上。

    那是一节红黑相间的“National”牌碱性电池。

    “松下先生,我不懂茶道。”何雨柱直视着老人的眼睛,“我只懂这东西。”

    旁边的侍者吓得脸都白了,想上前呵斥,被松下幸之助挥手制止。

    老人拿起那节电池,在手里转了两圈。

    “这是松下最好的产品。”松下幸之助慢悠悠地说,“比东芝的耐用20%,比索尼的便宜10%。怎么,何先生觉得它有问题?”

    “没问题。就是因为太好了,所以我才来。”

    何雨柱身体前倾,那股子从四合院里练出来的混不吝劲头,在这个充满了禅意的茶室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鲜活。

    “我要买断。”

    “买断什么?”

    “买断松下未来一年内,所有出口北美的AA碱性电池产能。”

    茶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松下幸之助的手指停在了电池的正极上。

    “年轻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老人笑了,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松下的电池每个月出口几千万节。你要买断?你有那么多钱吗?你有那么多仓库吗?”

    “钱,我有。”

    何雨柱打了个响指。

    一直跪在门外的林子祥捧着一个黑色的皮箱进来,放在地上,打开。

    里面不是日元,是美金。

    整整齐齐的富兰克林,散发着油墨的香气。

    “这是五百万美金的定金。”何雨柱指了指箱子,“剩下的,每个月货到付款。我不开汇票,不搞九十天账期,全是现汇。”

    松下幸之助的眼皮跳了一下。

    在这个年代,现金就是王道。尤其是美金。

    “至于仓库……”何雨柱笑了笑,“我的Ga Boy就是仓库。一台机器吃四节电池,五万台就是二十万节。按照现在的销量,一个月就是几百万节的消耗量。这还不算玩家后续的复购。”

    “松下先生,您的‘自来水哲学’是让产品像自来水一样廉价普及。而我的游戏机,就是那个水龙头。”

    “只要您把水管接在我这儿,我就能把您的电池送到全世界每一个孩子的卧室里。”

    松下幸之助沉默了。

    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任天堂也是我们的大客户。”老人缓缓说道,“山内溥那个小家伙,脾气虽然臭,但生意做得不错。如果我把电池都给了你,他会来拆了我的工厂。”

    “他拆不了。”

    何雨柱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盒烟,也不管这是什么场合,直接点上。

    烟雾在茶室里缭绕。

    “因为他没钱。”

    何雨柱吐出一口烟圈。

    “任天堂现在的现金流都在压货。他的红白机(FC)虽然卖得好,但账期拖得长。而我,是带着华尔街的钱来的。”

    “而且,松下先生,您真的希望任天堂一家独大吗?”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扎进了松下幸之助的心里。

    日本商界讲究“和”,但也讲究制衡。任天堂这几年在京都太狂了,对供应商压价极狠,甚至要求供应商签署排他性协议。松下虽然家大业大,但也受了不少气。

    “你想让我怎么做?”松下幸之助放下了茶杯。

    “很简单。”

    何雨柱弹了弹烟灰。

    “我要您把所有的一级品都给我。给任天堂供货可以,但只能供二级品,或者是那种普通的碳性电池。”

    “另外,我要推出一款联名电池。上面印Ga Boy的Logo,还要印上‘Power by National’。”

    “我要让所有玩家都知道,只有用松下的电池,Ga Boy才能玩得久。用别的,那就是垃圾。”

    这一招,叫捆绑。

    也是离间。

    一旦玩家形成了“玩游戏就要用松下电池”的认知,任天堂就算以后想换供应商,也得问问玩家答不答应。

    松下幸之助盯着何雨柱看了很久。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赞赏,也有一丝忌惮。

    “中国人,你很可怕。”

    老人叹了口气。

    “但我喜欢你的直白。在这个虚伪的商业世界里,直白是一种美德。”

    他伸出枯瘦的手,按在了那箱美金上。

    “成交。”

    ……

    走出松下的大门,雨还在下。

    林子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腿肚子还在转筋。

    “老板,刚才吓死我了。那可是松下幸之助啊!您怎么敢在他面前抽烟?”

    “神也是人。”

    何雨柱钻进车里,把那盒烟扔在仪表盘上。

    “只要是商人,就没有不爱钱的。所谓的‘经营之神’,不过是把算盘打得更精一点罢了。”

    “那任天堂那边……”

    “山内溥马上就会发现,他的血管被切断了一根。”

    何雨柱看着车窗外大阪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阴冷。

    “没有了好电池,他的那些便携设备就是一堆废铁。等他反应过来去找东芝或者日立的时候,市场已经被我占完了。”

    “开车。去机场。”

    “回东京?”

    “不,去京都。”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既然来了,怎么能不去拜访一下咱们的老朋友呢?听说横井军平的实验室就在任天堂总部的地下室里。”

    ……

    京都,任天堂总部。

    这是一栋其貌不扬的灰色大楼,门口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但这里却是全球电子游戏的麦加圣地。

    地下二层,第一开发部。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刺眼的日光灯和满地的图纸、电线。

    横井军平戴着那个笨重的原型机头盔,整个人像是个被电线缠住的木乃伊。

    他的眼前,是一片血红色的世界。

    无数红色的线条在黑暗中跳动,构成了简单的几何图形。虽然简陋,虽然单调,但在横井军平眼里,这就是未来。

    “太棒了……这就是空间感……”

    他喃喃自语,手在空中胡乱抓着,像是在捕捉那些并不存在的物体。

    “横井先生!”

    助手小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采购部那边传来消息,松下突然削减了下个月的碱性电池配额。说是……说是生产线检修。”

    “这种小事不要烦我!”

    横井军平一把扯下头盔,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那是长时间盯着红色LED屏幕的后遗症。

    “没看见我在忙吗?这是革命!是颠覆!只要Virtual Boy做出来,谁还在乎什么电池?”

    他现在已经完全陷进去了。

    何雨柱给他的那个“蓝图”,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着他的理智和时间。

    “可是……山内社长很生气……”助手小声说道。

    “让他生气去吧!”

    横井军平吼道,把报告扔在地上。

    “等我把这个做出来,他会跪下来求我的!”

    就在这时,门卫的电话打到了地下室。

    “横井部长,外面有个人找您。说是您的……中国朋友。”

    横井军平愣了一下。

    何雨柱?

    他来干什么?

    虽然心里有疑虑,但他还是鬼使神差地走出了地下室。

    大楼门口,何雨柱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雨中。

    看到横井军平出来,他笑了笑,把手里的一个纸袋递了过去。

    “路过京都,来看看你。”

    横井军平接过纸袋,里面是一瓶昂贵的清酒,还有一盒眼药水。

    “这……”

    “那个项目很费眼。”何雨柱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注意休息,横井先生。我等着你的大作震撼世界。”

    说完,他没有多停留一秒,转身就走。

    横井军平站在原地,握着那盒眼药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冷酷的公司里,只有这个“敌人”关心他的眼睛。

    “谢谢……”

    他冲着何雨柱的背影喊了一声。

    却不知道,那个背影的脸上,正挂着一丝得逞的冷笑。

    这就是心理战。

    有时候,一点廉价的关怀,比几百万美金还能收买人心。

    ……

    回到车上,何雨柱把伞扔给林子祥。

    “看见了吗?”

    “看见什么?”

    “横井军平的眼睛。”何雨柱发动了车子,“红得像兔子。看来他已经上钩了,而且咬得很死。”

    “老板,您这招太损了。”林子祥忍不住感叹,“您这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啊。”

    “商场如战场。”

    何雨柱一脚油门,车子冲进了雨幕。

    “对他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如果让他清醒过来去搞Ga Boy的后续机型,死的就是我们。”

    车子驶出京都,上了高速。

    这时,何雨柱的大哥大响了。

    是远在香港的娄晓娥。

    “柱子,出事了。”

    娄晓娥的声音很急,带着一丝颤抖。

    “怎么了?工厂着火了?”

    “不是工厂。是……是你那个四合院。”

    何雨柱皱了皱眉。

    “四合院能出什么事?房子塌了?”

    “比塌了还严重。”娄晓娥深吸了一口气,“刚才雨水打电话来,说一大爷易中海带着全院的人,去街道办把你告了。”

    “告我什么?”

    “告你……投机倒把,私吞集体财产。还说你在外面勾结资本家,出卖国家利益。”

    “而且……”

    娄晓娥顿了一下。

    “秦淮茹拿出了那个小铁盒。就是你以前藏在床底下的那个。她说里面有你倒卖古董的证据。”

    何雨柱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宾利车在湿滑的路面上滑行了几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个小铁盒。

    那是他穿越过来后,用来装第一桶金的盒子。后来有了空间,他就把东西都转移了,那个盒子就扔在床底下当个念想,里面只放了几张过期的粮票和何大清的一张旧照片。

    秦淮茹这是在栽赃。

    而且是往死里整。

    在这个年代,“投机倒把”和“出卖国家利益”这两个罪名,足够让他吃枪子儿。

    “柱子,你别急。”娄晓娥安慰道,“我已经让香港的律师去北京了。霍老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

    “我不急。”

    何雨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一潭死水。

    “我只是觉得恶心。”

    他看着后视镜里自己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杀意。

    “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把大的。”

    “晓娥,通知财务。”

    “把咱们在深圳准备投资建厂的那两千万美金,先停一下。”

    “为什么?”

    “放风出去。就说因为何老板在国内被人诬告,资产可能被冻结,所以何氏科技考虑撤资,把工厂搬到东南亚。”

    “这……”娄晓娥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在逼宫啊!上面会炸锅的!”

    “就是要让他们炸锅。”

    何雨柱重新发动了车子,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我在前面给国家赚外汇,他们在后面捅刀子。真当我何雨柱是泥捏的?”

    “这次,我要把四合院那帮禽兽的根,连土带泥,全都刨出来。”

    雨越下越大。

    高速公路像是一条通往地狱的黑色河流。

    何雨柱知道,他在日本的布局已经完成。接下来,是时候回一趟北京,去清理一下那个发霉的后院了。

    只不过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只会颠勺的傻柱。

    他是带着资本和怒火回来的复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