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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看不见的红线,茶杯里的风暴

    蛇口的夜,是被发电机的轰鸣声撕碎的。

    那台从何雨柱空间里“变”出来的柴油发电机,像头不知疲倦的老牛,突突突地冒着黑烟。烟气顺着排风扇被抽出去,混进海风里,很快就散了。

    猪圈改成的无尘车间里,气压比外面高。

    李老趴在光学平台上,手里拿着一把镊子,那姿势比拆弹专家还小心。汗水顺着他花白的鬓角往下淌,悬在下巴尖上,将滴未滴。旁边的助手眼疾手快,拿着脱脂棉轻轻一蘸,把那滴汗收走了。

    “光路校准……偏差0.5微米。”

    李老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

    “再调。”

    黄教授站在控制台前,手指在一个自制的键盘上敲击。这键盘是用两台报废的打字机拼凑的,连着的却是一台价值连城的DEC小型机——当然,也是何雨柱通过特殊渠道弄来的“电子垃圾”。

    “老李,步进电机到极限了。”黄教授盯着绿色的荧光屏,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再微调,齿轮咬合可能会打滑。”

    “打滑也得调!”李老头也没抬,“这镜头是蔡司的顶级货,要是毁在咱们的粗糙电机上,我这把老骨头就直接跳海!”

    何雨柱站在角落里,没敢出声。

    他不懂光学,也不懂代码。但他懂这种气氛。

    这是一种在悬崖边上跳舞的气氛。这帮老头子是在拿命博,博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精度”。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李老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几秒钟的死寂。

    “成了。”

    李老直起腰,那根脊梁骨发出嘎嘣一声响。他摘下护目镜,眼泪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光路锁死。误差……0.1微米。”

    车间里没人欢呼。

    大伙儿都累瘫了,有的靠着墙滑下去,有的直接坐在地上大喘气。

    何雨柱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银色酒壶,递给李老。

    “不是茅台,是二锅头。劲儿大,驱寒。”

    李老接过来,仰脖灌了一大口,辣得直咳嗽,脸瞬间红了。

    “痛快!”

    老头抹了一把嘴,眼神亮得吓人。

    “何老板,光刻机的架子算是搭起来了。但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接下来才是硬骨头。”

    “你说。”何雨柱给黄教授也递了一根烟。

    “光刻胶。”

    黄教授接过话茬,神色凝重。

    “咱们国产的光刻胶,纯度不够,颗粒太大。用在那台老式机床上凑合,用在这台PAS-2000改型上,那就是拿油漆刷墙——糊弄鬼呢。一曝光,线条全是毛刺。”

    “还有硅片。”张工补充道,“咱们现在的单晶硅,杂质太多。切出来的片子,良品率连10%都不到。这一刀下去,全是废品。”

    何雨柱听明白了。

    这是产业链的问题。

    光有一台光刻机没用,上下游如果不配套,这台机器就是个昂贵的摆设。

    “光刻胶我有。”

    何雨柱弹了弹烟灰,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家里有大白菜。

    “日本JSR公司的顶级货,我弄了两桶,就在隔壁仓库。至于硅片……”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

    “给我一个月。”

    “一个月?”张工愣了一下,“何老板,拉晶炉、切片机,那都是大工程。一个月您能建个厂?”

    “建厂来不及。”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但可以‘借’。台湾那边有几家厂子日子不好过,我去跟他们聊聊。聊得好,就是合作伙伴;聊不好,那就是收购对象。”

    他把烟头掐灭在铁皮罐子里。

    “你们只管把这台机器给我转起来。剩下的,我去抢。”

    ……

    香港,半岛酒店。

    总统套房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个身材矮小却气场惊人的老人。

    山内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和服,脚上踩着白袜木屐,手里盘着两颗核桃。那核桃被盘得油光锃亮,发出咔咔的撞击声。

    “父亲。”

    荒川实站在他身后,腰弯成了九十度。

    “霍家那边回话了。霍老先生说身体抱恙,不便见客。”

    “抱恙?”

    山内溥转过身,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中国人讲究面子。这是在给我吃闭门羹。”

    “那我们……”

    “去找船王。”山内溥冷冷地说道,“包家、董家,香港不止一个姓霍的。只要价格给得够高,我不信没人愿意赚这笔钱。”

    “另外,那个叫何雨柱的,现在在哪?”

    “情报显示,他昨天回了香港。现在应该在深水湾的别墅。”

    “备车。”

    山内溥把核桃收进袖子里。

    “既然他不来拜码头,那我就去会会这个‘游戏机大亨’。”

    ……

    深水湾,何家别墅。

    娄晓娥正在客厅里发脾气。

    “这帮日本人太欺负人了!他们居然给所有的船运公司发了函,说谁要是运咱们的货,就是跟任天堂作对,以后别想接日本的一单生意!”

    她把一份传真拍在茶几上。

    “现在除了霍家,其他几家都在观望。要是霍家也顶不住压力……”

    “霍老顶得住。”

    何雨柱坐在沙发上,手里削着一个苹果。苹果皮连成一条长线,始终没断。

    “霍老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抗美援朝的时候,那么多禁运物资他都运进去了,还怕一个小小的任天堂?”

    “可是……”

    “没有可是。”

    何雨柱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娄晓娥。

    “商业竞争,打到最后就是拼刺刀。山内溥这老东西急了,说明咱们戳到了他的痛处。”

    就在这时,管家林伯匆匆走了进来。

    “少爷,外面来了几辆车。说是……任天堂的社长,想见您。”

    娄晓娥手里的苹果差点掉地上。

    “他怎么来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何雨柱咬了一口自己手里剩下的苹果核,咔嚓一声,“让他进来。正好,省得我去找他。”

    几分钟后。

    山内溥走进了别墅的客厅。

    他没有带保镖,只带了荒川实和一个翻译。

    两个男人,一老一少,隔着茶几对视。

    空气仿佛凝固了。

    “何先生。”山内溥先开口了,他的中文居然还算标准,只是带着一股生硬的京都腔,“久仰。”

    “山内社长。”何雨柱没站起来,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林伯,上茶。给山内社长泡那种最苦的苦丁茶,败火。”

    山内溥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坐下了。

    “何先生是个爽快人。”

    老人开门见山。

    “你的Ga Boy做得不错。但你我都清楚,那是在侵权。电池技术、电路设计,甚至那个十字键,都有任天堂的影子。”

    “十字键?”

    何雨柱笑了。

    “山内社长,如果我没记错,十字键的专利还在申请公示期吧?而且,我的设计是圆盘式的,跟你们的十字键可不一样。至于电池……”

    他身体前倾,盯着山内溥的眼睛。

    “那是松下求着我用的。您要是觉得不爽,可以去拆了松下的厂子。”

    山内溥的脸色沉了下来。

    “年轻人,太狂妄不是好事。我知道你在美国赚了点钱,但在电子游戏这个行业,任天堂才是规则的制定者。”

    “我今天来,是给你一个机会。”

    山内溥伸出一根手指。

    “把Ga Boy的品牌和渠道卖给任天堂。我给你五千万美金。另外,你可以成为任天堂在中国的总代理。”

    五千万美金。

    在这个年代,这是一笔足以让人疯狂的巨款。

    娄晓娥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何雨柱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肩膀直抖。

    “五千万?”

    他摇了摇头。

    “山内社长,您是不是对‘钱’有什么误解?我在美国一个圣诞节的流水就不止这个数。”

    “而且……”

    何雨柱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

    “您真的以为,我看中的是游戏机这点蝇头小利?”

    “那你要什么?”山内溥皱眉。

    “我要的是未来。”

    何雨柱站起身,走到窗前,指着维多利亚港繁忙的航道。

    “您现在急着封锁我的物流,是因为您怕了。您怕Ga Boy彻底抢占了便携市场,怕您的红白机过时,更怕那个还在娘胎里的Virtual Boy生出来是个怪胎。”

    听到“Virtual Boy”这个词,山内溥的手猛地抓紧了扶手。

    这是任天堂的最高机密。除了核心高层,没人知道横井军平正在搞那个红黑色的VR头盔。

    “你怎么知道?”荒川实忍不住脱口而出。

    “我知道的远比你们想象的多。”

    何雨柱转过身,背着光,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我知道那个头盔戴久了会让人头晕恶心。我知道单色红光LED会造成视网膜疲劳。我知道那玩意儿是个注定失败的早产儿。”

    “山内社长,您把宝押在了一个注定失败的项目上。而我,手里握着《俄罗斯方块》,握着阿斯麦的光刻机,握着中国庞大的制造能力。”

    “您拿什么跟我斗?”

    山内溥沉默了。

    他盯着何雨柱看了很久,仿佛要看穿这个年轻人的皮囊。

    “光刻机?”老人突然笑了,笑声干涩,“你以为买了一堆废铁,就能造出芯片?半导体工业不是过家家。没有几十年的积累,你们中国人造不出来。”

    “那就走着瞧。”

    何雨柱端起茶杯,那是送客的意思。

    “也许明年这个时候,您就会发现,您引以为傲的日本半导体,开始被我们这群‘泥腿子’追着咬了。”

    山内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和服的下摆。

    “好。”

    老人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何先生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从明天开始,我会让所有的供应商断供。屏幕、电容、电阻,哪怕是一颗螺丝钉,你也别想从日本买到。”

    “我们走。”

    山内溥带着人走了。

    别墅的大门关上,客厅里恢复了安静。

    “柱子……”娄晓娥有些担忧,“他这是要动真格的了。如果日本供应链全断了,咱们的Ga Boy生产线……”

    “断了好。”

    何雨柱把那杯苦丁茶一饮而尽。

    “断了,咱们才能逼着自己造。国内的那些厂子,饿了这么多年,也该给他们点肉吃了。”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打给北京电子管厂(京东方的前身)老厂长的。

    “喂,王厂长吗?我是何雨柱。对,我有笔大生意。我要订购一百万块液晶屏。要求?要求不高,只要能显示黑白方块就行。钱?现汇,马上打过去。”

    挂了电话,他又打给了深圳的赛格集团。

    “老马,电阻电容我要全包圆。质量差点没关系,我派工程师过去帮你们调。”

    一连打了十几个电话。

    何雨柱像是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在调动着国内沉睡的工业力量。

    虽然这些力量还很弱小,虽然技术还很落后。

    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

    与此同时,北京,南锣鼓巷。

    夜深了。

    阎埠贵还在挖。

    他已经把前院挖得像个战壕,连走路都得跳着走。

    “老阎,别挖了!”

    一大妈(易中海的老伴,现在孤身一人)实在看不下去了,站在门口喊道。

    “再挖,派出所该来抓你了!说是破坏公物!”

    “我的钱……我的钱……”

    阎埠贵根本听不见。他的手已经磨破了,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突然,他的铁锹碰到了一个硬东西。

    “当!”

    阎埠贵浑身一震。

    他疯了似的用手扒开泥土。

    露出来的,是一个生锈的铁盒子。

    “找到了!找到了!”

    阎埠贵狂喜,颤抖着手把盒子抱出来,用牙齿咬开盖子。

    借着月光,他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没有袁大头。

    没有金戒指。

    只有一张纸条。

    上面用毛笔写着几个大字,字迹龙飞凤舞,透着一股子嘲讽:

    “算计不到就受穷。”

    那是傻柱的字。

    阎埠贵认得。

    “噗——”

    一口老血从阎埠贵嘴里喷出来。

    他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在了那个自己挖的大坑里。

    手里的纸条飘落,盖在了他的脸上,像是一道符咒。

    ……

    深圳,蛇口。

    天快亮了。

    何雨柱站在海边,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

    大哥大响了。

    是黄教授打来的。

    “何老板!何老板!”

    老教授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是极度兴奋后的失控。

    “第一块晶圆……出来了!虽然良品率只有5%,但是……但是它是活的!电路通了!”

    何雨柱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

    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却吹不灭他眼中的火。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看向大海的对面。

    那是日本的方向。

    “山内溥,你的封锁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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