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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烂泥坑里的光刻机,疯子签下的卖身契

    蛇口的清晨,雾气还没散尽,空气里带着一股海腥味和燃烧后的煤烟味。

    会议室的桌子上,那锅黄焖鱼翅汤早就凉透了,结了一层厚厚的白油。

    汉斯手里的电话听筒被捏得全是汗。他已经在电话这头跟荷兰总部吵了整整三个小时。

    “不!我不疯!你们没看到那个样片!”汉斯对着话筒咆哮,领带早就扯歪了,那副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上,“那是上帝的杰作!如果那是假的,我愿意把我的工程师执照吃下去!”

    电话那头似乎还在犹豫。

    何雨柱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啪、啪”地开合着盖子。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像是在给汉斯倒计时。

    终于,汉斯挂了电话。

    他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又像是一个刚刚赢了全部筹码的赌徒,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

    “何先生。”

    汉斯抬起头,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

    “总部同意了。但是……”

    “但是什么?”何雨柱没抬头,依旧盯着那个打火机的火苗。

    “但是他们要求在合同里加一条。”汉斯吞了吞口水,“我们需要看到这台机器——也就是你们那个‘猪圈’里的设备,在二十四小时内,当着我们的面,再生产出一块同样精度的晶圆。只要一次。”

    “如果做不到,不仅入股的事免谈,你们还要赔偿阿斯麦名誉损失费,一百万美元。”

    一百万美元。

    在这个年代,这笔钱能买下半个蛇口的地皮。

    角落里,黄教授的手抖了一下,刚端起来的茶杯“当啷”一声磕在桌沿上。李老的脸色也变了,惨白惨白的。

    他们心里清楚,那块样片是怎么来的。那是何雨柱用“摊煎饼”的手法,加上某种不可言说的运气弄出来的。

    再来一次?

    还要当着这群洋鬼子的面?

    这简直是把脑袋伸进鳄鱼嘴里拔牙。

    “没问题。”

    何雨柱合上打火机,声音脆得像是在崩爆米花。

    “别说一次,十次都行。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你说。”汉斯现在对这个中国男人充满了敬畏。

    “二十四小时太长了。”何雨柱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作响,“今晚八点。就在那个猪圈里。我会让你们看到,什么叫中国速度。”

    “现在,送客。我要睡觉。”

    ……

    汉斯一行人被送回了招待所。

    会议室的门刚关上,黄教授就扑了过来,一把抓住何雨柱的袖子,急得差点跪下。

    “何老板!您这是……这是把咱们往火坑里推啊!”

    老教授的声音都在颤抖。

    “那样片是您手搓的!机器根本做不到!咱们的涂胶机还是手动的,步进电机精度也不够,镜头……镜头还是拆的旧显微镜!这怎么可能复现?”

    “是啊何老板!”李老也急了,“一旦穿帮,咱们就是国际诈骗!那一百万美金,把咱们全卖了也赔不起啊!”

    何雨柱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泥泞的工地。

    一辆满身泥浆的解放牌卡车,正哼哧哼哧地开进院子。车斗上盖着厚厚的帆布,被雨水淋得湿透了。

    “来了。”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笑。

    “谁来了?”黄教授一愣。

    “救命稻草。”

    何雨柱转身往楼下走,脚步轻快。

    “老黄,老李,别嚎了。赶紧叫人,把那个‘猪圈’给我腾出来。今晚八点之前,咱们要干个大工程。”

    ……

    楼下院子里。

    许大茂从卡车驾驶室里跳下来,摔了个狗吃屎。

    他顾不上擦身上的泥,连滚带爬地跑到何雨柱面前,那张脸上又是雨水又是汗水,还有几道黑色的油污。

    “何……何总!”

    许大茂喘得像个破风箱,指着车斗上的帆布。

    “弄……弄回来了!差点……差点就折在海关!”

    “怎么回事?”何雨柱皱眉。

    “那帮查私货的,鼻子比狗还灵!”许大茂抹了一把脸,“非要开箱验货。我……我把那块祖传的金表塞给那个小队长,又说是给大学搞科研的废铁,这才放行。”

    何雨柱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那件花衬衫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显出他瘦骨嶙峋的肋排。

    “记你一功。”

    何雨柱走到车尾,一把扯下帆布。

    三个巨大的木箱露了出来。

    箱体已经发黑了,上面印着褪色的日文和英文——“Nikon NSR-1505G”。

    这是尼康去年的主力机型。

    虽然是报废品,虽然是在海里泡过的,但对于现在的何氏科技来说,这就是神迹。

    “撬开!”

    何雨柱一声令下。

    几个工人拿着撬棍冲上去,“咔嚓咔嚓”几声,木板翻飞。

    一股霉味夹杂着机油味扑面而来。

    黄教授和李老凑过去,只看了一眼,眼泪就下来了。

    “这……这是尼康的物镜组!”李老颤抖着手,抚摸着那个巨大的、泛着幽幽蓝光的镜头筒,“这镀膜……这工艺……咱们再搞二十年也搞不出来啊!”

    “还有这个!”黄教授指着旁边的工件台,“这是气浮导轨!真的是气浮的!虽然生锈了,但只要打磨一下……”

    “别感慨了。”

    何雨柱打断了他们的抒情。

    “只有六个小时。把它拆了,把有用的零件掏出来,装到咱们那台‘土炮’上。”

    “啊?”

    李老傻眼了。

    “何老板,这……这不配套啊!尼康的镜头,装在咱们自己焊的架子上?这就好比把法拉利的发动机装在拖拉机上,根本跑不起来啊!”

    “跑不起来也得跑。”

    何雨柱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背心,露出一身精壮的腱子肉。

    “光路不对就改光路,接口不对就车接口。咱们是中国人,最擅长的就是‘凑合’。”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扳手,在手里掂了掂。

    “动手!”

    ……

    接下来的五个小时,蛇口的一号车间变成了战场。

    电焊的火花四溅,切割机的尖啸声刺耳。

    何雨柱像个疯子一样,指挥着几十号人围着那两台机器转。

    “把这个镜筒锯开!对,就从这儿锯!别怕坏,坏了算我的!”

    “老黄,那个步进电机拆下来,换上尼康的伺服电机!线接不上?接不上就硬接!用胶布缠!”

    “老李,光路校准!别用仪器了,用眼!你的眼就是尺!”

    整个车间乱成了一锅粥。

    但在这种混乱中,一台怪异的机器正在慢慢成型。

    它的底座是何雨柱从废品站收来的铸铁床身,中间是尼康精密的气浮导轨,上面顶着那个硕大的尼康镜头组,旁边还挂着几个国产的变压器,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绕着。

    这就是个怪物。

    是个弗兰肯斯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晚上七点半。

    机器装好了。

    但问题来了。

    “不通电。”

    负责电路的张工满头大汗,手里的万用表都要戳烂了。

    “何老板,尼康的主板烧了,咱们自己的控制板跟它的伺服电机协议不通。这电机根本不转。”

    死一般的寂静。

    黄教授一屁股坐在地上,绝望地闭上了眼。

    “完了……全完了……”

    只剩半个小时。

    汉斯他们马上就要到了。

    何雨柱站在那台怪物机器面前,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都出去。”

    何雨柱突然说道。

    “什么?”张工愣了一下。

    “我说,都出去!把门关上!谁也不许进来!”

    何雨柱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压。

    众人面面相觑,但在何雨柱那吃人的目光下,只能一个个退了出去。

    大铁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车间里只剩下何雨柱,和那台死气沉沉的机器。

    何雨柱扔掉烟头,走到机器后面,把手按在了那个复杂的电路箱上。

    “空间,开。”

    嗡——

    空气仿佛震动了一下。

    在他的感知里,那些复杂的电路板、芯片、导线,瞬间变成了透明的立体结构。

    “协议不通?那就物理强连。”

    何雨柱闭上眼,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念力像无数根细小的触手,钻进了电路板的深处。

    他看到了那些烧毁的晶体管,看到了断裂的线路。

    “接。”

    他用意念强行将断点连接,用空间里的金粉填补烧毁的触点。

    这比修手表还要精细一万倍。

    汗水顺着他的鼻尖往下滴,落在地上,摔成八瓣。

    他的脑子像是有针在扎,疼得要命。这种微观层面的操作,极度消耗精神力。

    “转起来……给我转起来……”

    何雨柱咬着牙,嘴里全是血腥味。

    他强行用念力推动那个伺服电机的转子,给它一个初始的力矩。

    “滋滋——”

    一阵电流声响起。

    那个原本死寂的电机,突然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指示灯亮了。

    绿色的,幽幽的,像是鬼火,又像是希望。

    何雨柱身子一晃,差点栽倒。他扶着机器喘息着,感觉身体被掏空了一样。

    但他笑了。

    笑得有些狰狞。

    “想难住老子?下辈子吧。”

    ……

    八点整。

    大铁门被推开。

    汉斯带着阿斯麦的考察团准时到了。

    他们穿着笔挺的西装,皮鞋擦得锃亮,跟这个满地油污的车间格格不入。

    “何先生,时间到了。”

    汉斯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劳力士,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希望你的魔术表演已经准备好了。”

    何雨柱站在那台怪物机器旁边。他换了一件干净的白大褂,但脸色苍白得吓人,像是刚生了一场大病。

    “请看。”

    何雨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汉斯走上前,看到那台机器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指着那个用胶布缠着的镜头筒,还有那个锈迹斑斑的底座,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就是你们的设备?这是垃圾堆里捡来的吧?”

    “能抓耗子的就是好猫。”

    何雨柱没解释,只是冲旁边的黄教授点了点头。

    “老黄,上片。”

    黄教授的手还在抖,但他还是咬着牙,用镊子夹起一片涂好胶的硅片,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工件台上。

    “开始。”

    何雨柱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嗡——”

    机器启动了。

    那声音并不悦耳,带着一种齿轮咬合的杂音,像是个哮喘病人在呼吸。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根机械臂笨拙地移动着,将硅片送入曝光区。

    紫外线灯亮起。

    “滋——”

    曝光开始。

    汉斯死死盯着那个镜头。他是行家,他一眼就看出来,那是尼康的顶级镜头。

    “上帝啊……你们居然把尼康的头装在了这种破烂上……”汉斯喃喃自语,像是看到了有人把蒙娜丽莎画在了厕所墙上。

    就在这时。

    变故突生。

    “啪!”

    车间顶上的灯突然闪了一下。

    紧接着,机器发出一声怪异的嘶鸣,转速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电压不稳!”张工尖叫起来,“这边的工业用电负荷太大了!电压掉到180伏了!伺服电机要失步了!”

    一旦失步,曝光就会错位。这块晶圆就废了。

    而他们只有这一次机会。

    汉斯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遗憾的冷笑。

    “看来,上帝并不站在你们这边。”

    “去你妈的上帝。”

    何雨柱突然骂了一句。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机器旁边那根裸露的铜线。

    “滋啦!”

    蓝色的电弧在他指尖跳跃。

    “老板!”林子祥吓得魂飞魄散,就要冲上去。

    “别过来!”

    何雨柱大吼一声。

    他感觉一股巨大的电流顺着手臂涌入身体,那是钻心的疼。但他不能松手。

    “空间……稳压。”

    他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了稳压器。

    利用空间吸收多余的波动,利用念力补充不足的电压。

    这简直是在玩命。

    他的头发根根竖起,白大褂的袖口冒出了青烟。

    但那台机器的轰鸣声,稳住了。

    平稳,有力,像是一颗强健的心脏。

    曝光继续。

    五秒。

    十秒。

    十五秒。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何雨柱的鼻孔里流出了两道鲜血,那是毛细血管破裂的征兆。

    但他依然站得笔直,像一根钉子,死死地钉在那里。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曝光结束。

    何雨柱松开手,身子软软地滑了下去。

    “老板!”

    林子祥和许大茂疯了一样冲上去,扶住何雨柱。

    “别管我……”

    何雨柱虚弱地摆了摆手,指着那块刚出来的晶圆。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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