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车间门口,十个穿着灰色工装、胸口绣着“Nintendo”字样的日本人,正排成一列,对着那台拼凑出来的光刻机鞠躬。
腰弯成了九十度,动作整齐划一,像是在搞什么邪教仪式。
“这帮鬼子,拜神呢?”
许大茂站在二楼的栏杆旁,嘴里叼着根牙签,一脸的不屑。
“那是人家的规矩。”何雨柱手里捏着个紫砂壶,壶嘴对着嘴,滋溜吸了一口茶,“那是对精密仪器的敬畏。也就是咱们中国人常说的,工匠精神。”
“屁的工匠精神。”许大茂嗤笑一声,“刚才那个领头的,叫田中什么来着?进门先嫌弃咱们地不平,又嫌弃咱们空气湿度大,刚才上厕所还嫌弃咱们没马桶纸。毛病真多。”
“田中一郎。”何雨柱淡淡地说,“荒川实派来的工艺总监。在任天堂干了二十年,红白机的生产线就是他一手搭起来的。人家有傲气的资本。”
楼下,鞠躬仪式结束了。
田中一郎直起腰,扶了扶金丝眼镜,那张瘦削的脸上写满了严谨和……嫌弃。他转过身,用生硬的中文对着身后的翻译说了几句。
翻译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听完脸都白了,抬头看向二楼的何雨柱,支支吾吾不敢开口。
“说。”何雨柱趴在栏杆上,居高临下,“田中先生说什么了?是不是说我这厂子像个猪圈?”
小姑娘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翻译:“田中先生说……这里的环境……不具备生产精密芯片的条件。这台机器……是工业垃圾的堆砌。他建议……全部拆除,重新采购日本原装设备。”
“哈哈哈哈!”
何雨柱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震得那几个日本人一脸懵。
他把紫砂壶往许大茂怀里一塞,顺着铁楼梯“蹬蹬蹬”地走下去。
皮鞋踩在环氧树脂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何雨柱走到田中一郎面前。他比这个日本人高出一个头,身板宽厚,像是一堵墙压了过去。
“田中先生。”
何雨柱没用翻译,直接伸出手,指着那台还在嗡嗡作响的“工业垃圾”。
“你觉得它是垃圾,是因为你只见过温室里的花朵,没见过野地里的杂草。”
他从旁边的出料口,抓起一把刚刚封装好的黑色芯片。
那是H-1的量产版。
“拿着。”
何雨柱把芯片塞进田中一郎手里,力道大得差点把对方的手骨捏碎。
“去测。现在就去。用你们最严苛的标准,高温、高压、震动测试,随便你怎么折腾。”
田中一郎皱着眉,看着手里那几颗带着余温的芯片。封装很粗糙,甚至还能看到溢出的黑胶,完全不符合日本的审美标准。
“何先生,”田中一郎终于开口了,中文带着浓重的口音,“工艺不仅仅是结果,更是过程。这种粗制滥造的过程,不可能产出稳定的……”
“少废话。”
何雨柱打断了他,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田中一郎的脸。
“我是厨子。在我这儿,不管你是用金锅还是铁锅,不管你是切丝还是切片,只要端上桌的菜好吃,那就是好厨子。”
他指了指旁边的测试台。
“上机。如果这批芯片的不良率超过千分之五,我把这台机器吃了。”
田中一郎愣了一下。千分之五?这是英特尔成熟产线的数据。在这个简陋的“猪圈”里?
他冷哼一声,挥手示意手下的工程师。
“测!”
……
半小时后。
测试台的指示灯疯狂闪烁。
田中一郎死死盯着示波器上的波形,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纳尼……”
他喃喃自语,手里的记录本差点掉在地上。
“电压波动……0.01伏特以内。耐热性……120度无异常。运算速度……比Z80快三倍……”
这不科学。
这完全违背了半导体制造的物理规律。
那台机器明明震动得像台拖拉机,光刻精度怎么可能达到这种级别?还有那个光刻胶,闻起来像是指甲油,怎么可能刻蚀出这么完美的电路?
“怎么样?田中先生?”
何雨柱靠在柱子上,点了一根烟,烟雾喷了田中一郎一脸。
“这盘菜,合胃口吗?”
田中一郎转过身,看着何雨柱的眼神变了。从鄙夷,变成了看怪物的恐惧。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独家秘方。”何雨柱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中国功夫。”
其实刚才那半小时,他一直在用空间念力“作弊”。
他在微观层面上,强行修正了每一颗芯片的瑕疵。虽然累得脑仁疼,但为了震慑这帮日本人,这力气花得值。
“田中先生,我请你们来,不是让你们教我怎么造芯片的。”
何雨柱走过去,拍了拍田中一郎僵硬的肩膀。
“我是请你们来干杂活的。封装、测试、切片、包装。这些流水线上的活儿,你们日本人细致,做得好。至于核心工艺……”
他指了指那个挂着“闲人免进”牌子的调配室。
“那是禁区。谁要是敢往里伸头,别怪我剁了他的爪子。”
田中一郎深吸一口气,弯下了腰。
这一次,不是礼节,是服气。
“哈依!何先生,我们明白了。”
……
搞定了日本人,何雨柱回到办公室,一屁股瘫在沙发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大茂,给我弄碗猪脚饭来。要肥的,多加卤汁。”
“得嘞。”许大茂刚要出门,突然又折了回来,脸色有点不对劲。
“何总,饭先别吃了。外面来了辆车。”
“车?谁的车?又是送礼的?”
“不是。”许大茂压低声音,指了指窗外,“绿色的。吉普。没挂牌。”
何雨柱的眼神瞬间凝固。
他走到窗前,撩开百叶窗的一角。
雨幕中,一辆墨绿色的212吉普车静静地停在大门口。车身上全是泥点子,但这掩盖不住那种特殊的肃杀气。
车旁站着两个穿着便装的年轻人,寸头,腰杆笔直,手一直若有若无地放在腰间。
“来了。”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
“大茂,去,把最好的茶叶拿出来。还有,让倪光南把H-1的军用测试报告准备好。”
“军……军用?”许大茂吓了一跳,“咱们不是做游戏机的吗?”
“游戏机那是给外人看的。”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咱们这颗芯,既能让马里奥顶蘑菇,也能让导弹找路。这才是咱们的护身符。”
……
几分钟后。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大概五十岁上下,皮肤黝黑,脸上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疤痕。他走路没有声音,眼神像鹰一样锐利,进门先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何雨柱身上。
“何雨柱同志?”
男人伸出手,手掌粗糙得像砂纸。
“我是宋建国。大领导让我来的。”
“宋局长,久仰。”
何雨柱握住那只手,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这不是坐办公室的手,这是摸过枪的手。
“坐。大茂,倒茶。”
宋建国没坐沙发,而是拉过一把硬木椅子,坐得笔直。
“茶就不喝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桌子上。
“我这次来,两件事。”
“第一,有人举报你们何氏科技,私自进口违禁设备,还雇佣日本间谍,涉嫌泄露国家机密。”
许大茂手里的茶壶一抖,差点摔在地上。
何雨柱却面不改色,甚至还笑了一下。
“宋局长,这帽子扣得有点大啊。违禁设备?那是废铁。日本间谍?那是高级打工仔。至于国家机密……”
他从抽屉里拿出倪光南准备好的那份报告,推了过去。
“这是我们H-1芯片的极限测试数据。您是行家,您看看,这算不算机密?”
宋建国接过报告,翻了几页。
他的表情原本是冷硬的,但随着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他的眉毛渐渐挑了起来。
“工作温度负40度到125度……抗电磁干扰等级A级……运算指令集完全自主……”
宋建国抬起头,眼神里的审视变成了震惊。
“这是你们造出来的?”
“如假包换。”何雨柱敲了敲桌子,“宋局长,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怕我这个个体户,拿着国家的资源去给外国人赚钱。怕我这颗芯,最后装在了美国人的导弹上。”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那张世界地图前。
“但我何雨柱是个中国人。这颗芯,我给它起名叫H-1。它不仅能跑游戏,只要改几行代码,它就能装在雷达上,装在火控系统上。”
“现在的进口芯片,人家都留了后门。打起仗来,人家一个指令,咱们的屏幕就得黑。但我这个,没后门。只有前门,而且钥匙在咱们自己手里。”
宋建国沉默了。
他盯着何雨柱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断这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良久,他合上报告,把那个牛皮纸档案袋收了回去。
“第二件事。”
宋建国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最近深圳的电力供应很紧张。工业区经常拉闸限电。听说你们厂昨晚也停了半小时?”
“是啊。”何雨柱叹了口气,“停电半小时,废了我一炉料。几十万就这么没了。”
“以后不会了。”
宋建国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辆吉普车。
“从明天开始,蛇口海军基地的备用线路,会拉一条专线过来。直通你们一号车间。”
何雨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海军基地的专线!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特权,意味着绝对的稳定,更意味着国家的态度。
“另外。”
宋建国转过身,指了指大门口。
“门口那个保安亭,撤了吧。明天会有一队人来接手。穿便装,但带家伙。”
“这……”许大茂张大了嘴巴,“宋局长,这合适吗?我们是个民企……”
“民企怎么了?”
宋建国戴上帽子,帽檐压得很低。
“只要是给国家造争气东西的企业,就是国家的宝贝。谁敢动你们,就是动国家的根基。”
他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何雨柱。
“何同志,大领导让我给你带句话。”
“您说。”
“好好干。别怕惹事。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但有一条,这颗芯,必须姓中。”
“您放心。”
何雨柱挺直了腰杆,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它要是改了姓,您拿枪毙了我。”
宋建国笑了。那是那种只有军人才懂的、男人之间的笑。
“走了。”
他推门出去,消失在雨幕中。
……
吉普车开走了。
许大茂一屁股瘫在椅子上,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我的妈呀……何总,咱们这是……被收编了?”
“什么收编。”
何雨柱端起那杯凉透的茶,一口干了。
“这叫上了保险。有了这根定海神针,以后不管是什么工商税务,还是什么地痞流氓,谁敢来咱们这儿撒野?”
他走到窗前,看着雨中那条通往外界的泥泞道路。
“大茂,通知下去。今晚全厂加餐。红烧肉,管够。”
“还有,让倪光南把那几个日本人看紧了。咱们有了靠山,但这技术,还得握在自己手里。”
……
与此同时。
一列从北京开往西北的绿皮火车上。
车厢里挤满了人,汗臭味、脚臭味和方便面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秦淮茹一家三口,挤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
这里没有座位,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冷得刺骨。
秦淮茹坐在行李卷上,头发凌乱,眼神呆滞。她怀里抱着个破布包,里面是她仅剩的一点家当。
贾张氏靠在厕所门边,已经骂不动了,正闭着眼哼哼唧唧。
棒梗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半个吃剩的馒头,正死死盯着对面座位上一个吃烧鸡的胖子。
那烧鸡真香啊。油汪汪的皮,白嫩的肉。
棒梗咽了口唾沫,肚子咕咕叫。
“妈……我饿……”
“忍着。”
秦淮茹的声音像死灰一样。
“忍到兰州就好了。你二姨在那边,说能给咱们找个看果园的活儿。”
“看果园?”棒梗把馒头狠狠摔在地上,“我不去!我是北京人!凭什么去西北吃沙子?我要回北京!我要去找傻柱!他是亿万富翁,他手指缝里漏一点,就够咱们吃一辈子!”
“啪!”
秦淮茹猛地抬手,一巴掌抽在棒梗脸上。
这一巴掌极重,打得棒梗嘴角流血,整个人都懵了。
“你还提他?”
秦淮茹站起来,像个疯婆子一样尖叫,引得周围的乘客纷纷侧目。
“你以为他是谁?他是菩萨吗?他是阎王!”
“你看看咱们现在的样子!像不像狗?就是因为咱们以前把他当傻子!现在人家飞上天了,咱们就只能在泥里爬!”
她指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荒野。
“认命吧。棒梗。这辈子,咱们跟人家,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火车发出一声凄厉的鸣笛,钻进了一个长长的隧道。
黑暗瞬间吞噬了车厢。
在那无尽的黑暗中,秦淮茹仿佛看到了那个站在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