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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踏入元婴!

    林长生咬紧牙关,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吼。他双手猛地撑地,重新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瞬间,他体内最后一丝天雷之力被粉色光芒彻底逼出,化作一道黑色的电弧从他指尖弹出,击碎了远处一块三丈高的巨石。

    元婴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清澈、明亮、深邃,像是被天雷淬炼过的琉璃,又像是被守护之力温养过的美玉。

    三寸小人站起身来,在丹田之中负手而立,周身散发着温润而坚韧的光芒。

    不再是雏形。

    是真正的、完整的、历经十八道天劫淬炼的元婴。

    天上的云团终于散尽了。

    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又像是终于认可了这个扛过了十八道天劫的渺小生灵。那团浓稠如墨的乌云在几个呼吸之间化作缕缕白烟,消散在碧蓝如洗的天空之中。

    阳光重新洒落下来,温暖而明亮。

    风也回来了,轻轻拂过满目疮痍的山巅,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林长生站在原地,浑身浴血,衣衫褴褛,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掌心有焦黑的雷痕,有干涸的血迹,但透过这些伤痕,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全新的、磅礴的、远超从前十倍不止的力量。

    元婴境。

    真正的元婴境。

    那道粉色的光芒在他体内缓缓消退,像是完成了使命的守夜人,安静地隐入了丹田最深处。光甲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经脉之中。

    但在消散的最后一瞬,那些光点汇聚成了一行字,在他的识海中一闪而过——

    林长生怔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却有些发酸。

    他站在山巅,仰头望着那片曾经想要灭杀他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对着空气,轻声说了一句:“谢了。”

    不知道是说给天听的,还是说给那个此刻不知身在何处、大概正慵懒地躺在软榻上、耳朵一颤一颤的妖族女子听的。

    或许都有。

    远处,禁制被林长生撤去。

    阿萝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跑得太急,被碎石绊了一下,整个人扑倒在地上,膝盖磕出了血。但她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爬起来继续跑。

    “林长生!”

    她跑到他面前,猛地停住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林长生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模样,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哭什么,不是好好的吗?”

    阿萝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看了很久,确认他真的还活着,确认他的眼睛还亮着,确认他的呼吸还平稳着。

    然后她蹲下去,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得像个被抢走了糖又失而复得的孩子。

    林长生叹了口气,在她身边蹲下来,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一只手放在她的头顶,没有拿开。

    山巅之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被午后的阳光拉出长长的影子。

    远处,那些被天劫余波压伏的树木正在缓缓地重新挺立起来。有一只胆大的鸟儿落在不远处的枝头,歪着头看了他们一会儿,然后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风继续吹着。

    天很高,很蓝,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林长生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他闭上眼睛,内视丹田。

    那个三寸小人感应到他的目光,抬起头,与他遥遥对视。

    元婴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与林长生一模一样的、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释然、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骄傲的笑容。

    十八道天劫。

    一道不多,一道不少。

    每一道都差点要了他的命,每一道也都让他的根基比寻常元婴修士深厚了数倍不止。

    而那道粉色的守护之力,安静地蛰伏在丹田角落,像一枚温柔的、不曾言说的承诺。

    林长生收回目光,睁开眼。

    他站起身,拍了拍阿萝的头顶:“走了。”

    “去哪?”阿萝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桃子。

    “回魔宗。”

    林长生望向远方,目光越过层峦叠嶂的山脉,落在仙府出口的方向。

    阿萝愣了一下,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闷声应了一句“哦”,便乖乖地跟在了他身后。

    两人沿着山脊缓缓下行。

    林长生的脚步还有些虚浮,毕竟刚刚经历了一场差点要命的天劫,体内的灵力虽然因为突破元婴而暴涨,但肉身和神识的损耗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恢复的。他走得不快,阿萝便也放慢了步子,时不时偷眼看他一下,像是在确认他会不会突然倒下。

    “我没事。”林长生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阿萝被抓了个正着,耳尖微红,小声嘟囔道:“谁看你了……”

    林长生嘴角微弯,没有拆穿她。

    仙府的出口在群山环抱的一处幽谷之中,来的时候花了两日脚程,回去的路上因为林长生需要边行边调息,走得慢了许多。阿萝倒也不催,安安静静地跟着,偶尔去摘些野果,或者打些清水来。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沉默寡言了,虽然话还是不多,但至少肯开口。

    “林长生,”第三日傍晚,两人在一片溪涧旁歇脚时,阿萝忽然开口,“你渡劫的时候……那道粉色的光,是什么?”

    林长生正在溪边洗脸,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直起身来,甩了甩手上的水:“一个朋友留下的。”

    “朋友?”阿萝歪了歪头,“是那个狐……”

    她没有说下去,但林长生知道她想问什么。

    “嗯。”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

    阿萝若有所思地低下头,拨弄着脚边的一颗石子,过了一会儿才闷闷地说:“她……对你挺好的。”

    林长生没有接话。

    他靠在溪边的一块大石上,仰头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橘红正在被深蓝吞噬,有一颗星子迫不及待地亮了起来。

    那道粉色的光,那行消散前留下的字,还有那个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声音——

    “欠本座的,以后慢慢还。”

    林长生轻轻呼出一口气,将脑海中的思绪压了下去。

    “走吧。”他站起身,“天黑之前能出仙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