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的脚步停在了后山小院百丈之外。
空气中弥漫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
他伸出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触——一道淡金色的光纹骤然亮起，沿着无形的壁障飞速游走一圈，然后又缓缓隐去。
禁制。
而且不止一道。
林长生微微眯起眼，元婴境的感知力比之前敏锐了何止十倍。
他凝神细察，便发现眼前的空气中密密麻麻交织着数十层禁制，
层层嵌套，环环相扣，将整座小院围得水泄不通。
林长生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后退两步，仰头望去。小院上方的天空看起来与别处无异，所有的灵气都在无声无息地朝着小院汇聚。
“琉璃？”
他开口喊了一声。
声音都被禁制阻隔，连一丝都没能传进去。
林长生沉默片刻，从怀中摸出那枚通讯玉简，注入灵力。
玉简亮了亮，等了很久，没有回应。
他又等了一会儿，然后换了个方向，绕着小院外围缓缓行走。
禁制的范围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几乎覆盖了整座后山山腹，他在外围走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才找到一个灵力波动相对薄弱的位置。
那里是一处断崖的边缘，下方是万丈深渊，云雾翻涌。
禁制在这里出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间隙，是布阵者故意留下的“气口”，用以调节阵法内部的灵气循环。
林长生在断崖边坐下来，双腿悬空，山风从下方吹上来，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硬闯。
闭关之时，最忌惊扰。
一旦禁制被外力强行打破，轻则灵力反噬，经脉受损，重则走火入魔、前功尽弃。
许久之后，
那层禁制被人从内部缓缓撤开，最外层的两道禁制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缝隙，刚好容一人通过。
缝隙的边缘，那些淡金色的光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开的帘幕，露出后面幽深的小径。
林长生抬起头。
小径的尽头，院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火。
一个声音从门后传来，很轻，带着一丝倦意，却依然清冷如泉。
“在外面坐了那么久，不嫌凉？”
林长生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沿着那条小径走了进去。
穿过禁制的瞬间，他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气息——那是叶琉璃的灵力波动，但比他记忆中要……浓烈得多。
不是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体内灵力充盈到某种临界点之后自然而然的外溢，像是一只盛满了水的碗，再多一滴就会漫出来。
他走过最后一道禁制，推开了院门。
叶琉璃站在院中的老槐树下。
她穿着一身素色长裙，外罩一件薄氅，长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几缕垂落在肩侧。
暮色之中，她的面容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不是锐利的亮，而是一种从深处燃烧的、克制而炽烈的亮，像是地底的岩浆终于找到了裂缝，随时可能喷涌而出。
林长生站在院门口，看了她一眼，忽然有些惊讶。
“你要突破了？”他说。
叶琉璃微微挑眉，低头抿了一口凉茶，不置可否。
“洞虚？”林长生又问。
叶琉璃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脸上，重新审视了一遍他。
“元婴的感知力果然不一样了，”
她说，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看出来了？”
“你的灵力已经满溢到藏不住了，”
林长生走进院子，在她对面站定，“这种程度……最多三天，瓶颈就会自己崩开。到时候你突破也得突破，不突破也得突破。”
叶琉璃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旁边的石桌上。
动作很轻，杯底与石面接触的瞬间，却发出了一声细微的脆响——她指尖的灵力已经不稳定到了连放个杯子都需要刻意收敛的地步。
“你能突破元婴，为何我不能突破洞虚？”
叶琉璃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神微微眯起，带着一丝笑意。
林长生耸了耸肩，他叹了口气，忽然从怀中取出了一枚金色丹药。
丹药出现的一瞬间，浓郁的药香瞬间充斥着整个院子！
叶琉璃的目光骤然凝固，她的目光落在那颗丹药身上，
“这颗丹药……”
她的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波澜，“你从哪里得到的？”
仅从这丹药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叶琉璃就已经确定了，这东西的珍贵程度，足以让整个修真界为之疯狂。
“你从哪儿弄来的？”
叶琉璃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但她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秘境里捡的，”林长生说得云淡风轻，“顺手的事。”
叶琉璃看了他一眼，一脸不信。
林长生也没想着她能够信，毕竟他凭空变出来这一颗丹药，怎么解释都很牵强，索性他直接不说了。
他将丹药递过去，叶琉璃没有接。
她低头看着那枚丹药，金色的丹身上流转着细密的光纹，这样的纹路，丹药身上的纹路，可以证明这丹药的品质，
这颗丹药，整个修仙界也没有几颗。
一个元婴修士能拿出来，本身就有了很大的问题！
只是，她看着林长生的模样，后者压根就没打算说出这颗丹药的来历。
“你这颗丹药自己留着便是，给我做什么？”
叶琉璃见他不愿说，也没有去追问这颗丹药怎么来的。
“你突破天劫，很危险，这颗丹药，只要你不死，都能把你救回来。”
林长生认真的看着她，语气里有一丝轻松，但叶琉璃还是看出来了。
“你很怕我死了？”
叶琉璃说这句话，心中莫名生出一丝暖意。
林长生轻咳一声：“你拿着便是。”
说着，他强硬的把丹药塞入叶琉璃手中。
后者也没有再推脱，收起这枚丹药，随后看向林长生。
“不用担心，这次天劫，我做好了万全准备，至少有五成把握……有了你这枚丹药，有七成把握能够成功突破！”
叶琉璃见他脸上担忧不似作假，于是别扭的安慰道。
她从未安慰过人，说出这段话，用了她很大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