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上午，博学楼高三21班。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名为审判日的焦灼气息。
按照惯例，月考后的这一天，各科老师会在自己课上分发试卷。
每一个分数的念出，都伴随着心跳的加速或停止。
第一节课，英语。
班主任顾云踩着高跟鞋走进教室，手里那一沓试卷被她卷成筒状，轻轻敲击着掌心。
她的脸色不算好，目光在后排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李耳身上。
“课代表，发卷子。”
顾云把试卷递给韩晓晓，“念到名字的上来拿。”
“马东，65。”
前排一个男生垂头丧气地上去领了卷子，底下响起一片同情的唏嘘。
“陈玉，112。”
陈玉听到名字，连忙小跑上去。顾云对她的表现也是极为满意，对着陈玉点了点头。
陈玉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对于勤奋型选手来说，英语是唯一一门付出就有回报的科目，这个分数对得起她每天早起背的单词。
“明轩，105。”
明轩淡定地走上去，作为艺术生这个分数也差不多了。
“刘翰林，110。”
“谢天谢地！及格万岁！”
刘翰林双手合十，虔诚地接过卷子。
“王富贵，88。”
王胖子一听，脸上的肉颤了颤，有些遗憾：“哎呀，就差两分！”
“郭达伟，78。”
“靠！”
郭达伟骂骂咧咧地站起来，一脸愤世嫉俗，“这听力念得跟rap似的，谁听得懂啊？”
他抓过卷子，回到座位上还在碎碎念，显然对英语充满了理科生的鄙视。
“林语生，138。”
全班发出一阵羡慕的低呼。
林语生很平静地接过卷子，这个分数在普通班绝对是断层式的存在。
试卷发得差不多了，顾云手里还捏着最后一张。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
“李耳。”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后排。
李耳站起身，走上讲台。
“90分。”
顾云把卷子拍在他手里，声音有些恨铁不成钢，“你的听力答题卡部分是用脚涂的吗？”
“3分！自己找时间来办公室找我！”
“轰——”
班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郭达伟本来还挺郁闷，一听这话乐了。
“哈哈哈，老李，你比我还惨！3分？你哪怕闭着眼全选C也能拿5分吧？”
李耳有些尴尬地接过卷子回到自己座位，心里想着我TM就是全选的C。
陈玉担忧地看着坐回来的同桌，小声安慰道：“没事，下次注意就好……至少及格了嘛。”
虽然被骂了，李耳心里却松了口气，比他预想的还要高一点。
第二节课，数学。
老王是哼着小曲儿进来的，满面红光，跟刚才顾云的黑脸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次月考数学很难啊，年级平均分才92。”老王先把基调定下。
“陈玉，96。”
陈玉有些激动地上去领卷子。
虽然刚及格，但比起以前一直在七八十分徘徊，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她回到座位，偷偷看了一眼李耳，心里充满感激。
“明轩，85。”
明轩依旧淡定，艺术生嘛，数学随缘，反正自己大题第二问是真不会。
“王富贵，70。”
“哎哟不错，进步了进步了！”王富贵喜滋滋地拿着卷子，“比上次多考了五分，这一分能值一百块零花钱呢！”
“刘翰林，82。”刘翰林叹了口气，“要是英语分给数学匀点就好了。”
“郭达伟！”
老王念到这个名字时，语气稍微上扬，“112分！不错，这次题这么难还能上一百一，基础很扎实。”
郭达伟昂首挺胸地走上台，像个得胜的将军。
他拿着卷子回到座位，冲着宿舍几兄弟挑了挑眉，仿佛在说怎么样？
哥们儿这数学牛逼吧！这回我肯定是咱们寝室第一了。
“林语生，115。”
林语生接过卷子，娥眉微蹙，对这个成绩似乎不是很满意。
随着试卷不断下发，一个个成绩念出但始终没有超过115的，即使是110都没几个人能达到。
“李耳！”老王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在宣布什么喜讯。
“130分！班级第一！单科成绩也能排进前十！特别是最后两道大题都做出来了！”
“卧槽？！”
林语生看着李耳从讲台上下来，望着自己的115不由自主捏紧了试卷的一角。
郭达伟刚坐稳的屁股像装了弹簧一样弹了起来，一把抢过李耳刚拿回来的卷子。
“130？老李你特么吃啥了？最后那两道变态题你全做出来了？”
他看着那完美的解题步骤，感觉脸被打得啪啪响。
前一秒还说自己是寝室第一，后一秒就被老李按在地上摩擦。
王富贵和刘翰林等人也纷纷侧目，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李耳。
同桌陈玉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瞪得大大的。
下午，物理课。
这是重头戏。物理、化学、生物三科课代表一起发卷子，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王富贵，150。”
“稳定发挥。”王胖子乐呵呵地收好卷子。
“刘翰林，165。”
“哎，生物填空写错字了，扣了六分，心痛啊！”刘翰林捶胸顿足。
“陈玉，185。”
陈玉拿到卷子，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比以前有进步，但距离一本线还有差距。她转头看向李耳，不知道这个同桌这次又能考多少。
“郭达伟！”物理课代表喊了一声，“215！牛逼啊老郭！”
郭达伟这次是真的支棱起来了。
理综215，在普通班里绝对高水平。
他拿着卷子，眼神复杂地看向李耳：“老李，这回总该我赢一次了吧？我就不信你数学那么变态，理综还能上天？”
紧接着，物理课代表发出一声惊呼：“我靠！物理最后一道大题有人得分？”
“谁啊？林语生吗？”
“不是……是李耳！李耳，240分！”
全班死寂。
郭达伟手里的卷子飘落在地。
240分？
比他高了整整30分？
李耳接过卷子，扫了一眼。
虽然最后一题只写了公式没算出结果扣了分，但前面的题几乎全对。
“变态……真的是变态……”郭达伟喃喃自语，彻底服气了，“老李啊老李，你最近干啥了？脑子开窍了？”
课间休息时间。
随着三科成绩出炉，王富贵已经在草稿纸上疯狂计算了。
其实不光是他，大多数同学都会记录一下别人的成绩。也不是为了比较，可能就是好奇吧。
“语文还没出，假设语文大家都考及格分90分……”王富贵笔尖飞快。
“老李目前的总分是90+130+240=460。语生是138+115+231=484。”
王富贵猛地抬头，一脸惊恐地看着李耳：“卧槽！老李！不算语文，你总分都快赶上林语生了？！”
此话一出，全班哗然。
林语生一直稳坐八班第一的宝座，这还是第一次有了危机！而且是在李耳英语听力几乎零分的情况下？
一般老师都会说高三变化大，特么也没见过这么猛的啊！
林语生坐在前排，背脊挺得笔直，但捏着笔的手指却微微泛白。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趴在桌上补觉的李耳，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得瑟什么！”
角落里，周显看着自己手里那几张加起来还没李耳两科高的试卷，心态彻底崩了。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大声喊道：
“总分高有什么用？大家别忘了咱们的赌约是什么！”
教室里安静了一下。
周显站起来，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赌的是语文默写满分！”
“李耳理科好我认了，但他那种半吊子语文水平，以这次语文考试的难度，他能全写对？”
“只要默写扣一分，他就是输！哪怕他考了年级第一，他也得抄书！”
王富贵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心里那块石头又悬了起来。
是啊，理科好说明脑子好使，但这并不代表就能把那些死记硬背的生僻古文写对。
“老李……”王富贵有些虚，“你语文……到底稳不稳啊？”
李耳被吵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就在这时，上课铃声响起。
胥老师抱着一沓语文试卷，正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