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在那个少年身上。
顾云的眼神里满是担忧,不断地给李耳使眼色,示意他不要冲动。
上次因为是学校自主月考,难度稍大,所以大家的分数差距拉的不是很大。
因为特别难的题学霸也做不出来,导致一分就会拉开很大的名次。
第50名的门槛恰好是600分,似乎李耳再努力一把就能达到。
其实不然。
期中考试是全市统考,会参照高考的强度来调整题目的难易。
想要考进前五十名,起码得630往上才保险,这便是顾云担心的点。
一旁的苏曼双手抱胸,只觉得胥老师这约定有些太过荒谬。
不过她也有些好奇,这个李耳会怎么选择。
“五十?不是,这位老师你这也太难为人了!”
李伟听到这个数字,脸色变得难看。
他虽然不懂其中难度到底多大,但越往前越难以超越,这个道理应该没有人会不懂。
刚开始他还以为这个老师是来帮忙的,现在这局面还不如之前呢。
“胥老师,这……”
林语生贝齿咬着下唇,想说两句,却被苏曼瞪了回去。
想要进入学校前五十,这其中的辛酸她很清楚。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李耳站在众人的视线中心,神色从刚才的尴尬逐渐恢复了平静。
他对上胥老师的目光,忍不住暗自腹诽,这胥老麻子,真是恶趣味满满。
上次自己赢了赌约,这次她倒好,反手给自己挖了更大的坑。
但李耳心里清楚,这个“赌约”看似刁钻,实则藏着胥老麻子对自己的维护之意。
若不这样,难挡悠悠众口。
越是难以实现的目标,才越能让赖灭绝松口。如果可以不背处分,那李耳自然不想当这个冤大头。
这应该是当下唯一的破局之法了。
其实在刚刚胥老师说出那个期中之约时,李耳就已经在脑子里盘算了起来。
上次月考,他总分584。
其中英语听力因为“不可抗力”只拿了3分。
如果下次听力正常发挥,拿个20分,问题不大,这就已经快到600分了。
再加上这段时间对各科基础知识的疯狂恶补,前五十名应该也不是无法触及。
想到这里,李耳开口对着胥老师笑道:“这个约定,我接了,感谢胥老师的‘厚爱’。”
见李耳接下约定,赖主任又道:“既然这样,那下周一的检讨就改为公开承诺吧。”
“什么?”
“赖主任,这就没必要了吧!”
顾云走到办公桌前,神色凝重,“李耳已经答应了约定,为什么还要周一公开承诺?”
“虽然处分的事情暂且搁置,但李耳还是需要对运动会期间造成的影响,给出一个解释。”
“公开承诺,必不可少。”赖主任言语坚决,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李耳拉了下顾云的袖子,神色从容,“顾姐,没事,公开承诺就承诺呗。”
“不然,我还怕有些人说话不作数呢。”
赖主任正拿起保温杯喝水,听到李耳这意有所指的话差点没呛着。
她一个老师,怎么可能跟一个学生食言而肥。
“唉,你呀。”
顾云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了。
李伟这才上前把李耳拉到自己跟前,“你小子有谱吗?”
“上次进步让你膨胀了?她说前五十就五十啊!”
说着,李伟还不忘瞥了胥老师一眼,显然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
毕竟,李耳要是考不到前五十名,这处分还得他一个人背。
李耳看着李伟,安慰一句,“爸,别说了。”
“我会尽力的。”
就这样,一切尘埃落定。
赖主任跟顾云又说了两句,示意没什么其他事,家长可以走了。
苏曼也跟着站起身,她绕开站在中间的几人,走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林语生。
林语生低着头,脸上那个红肿的巴掌印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显得格外刺眼。
苏曼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处伤痕。
林语生的身体却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眼神中闪过一丝本能的抗拒。
苏曼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着女儿脸上那个刺眼的巴掌印,又看了看女儿防备的眼神,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懊恼,有心疼,也有一丝无奈。
苏曼的手指微微蜷缩,随即缓缓落下,动作变得轻柔起来。
“还疼吗?”
苏曼的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冷硬,反而带上了一丝少见的疲惫和柔和。
“刚才是妈妈太冲动了,妈妈向你道歉。”
林语生死死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沉默了良久,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语生,你要明白,妈妈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苏曼的声音很轻,只有母女二人能听见。
“我还有工作要忙,就先走了,你在学校好好学习。”
苏曼顿了顿,走之前还是补充了一句,“关于零班,我还是希望你能把握住机会。”
林语生看着母亲匆匆离开的背影,眼里藏着说不出的委屈,以及复杂。
另一边,李伟用力拍了拍李耳的肩膀,也嘱咐了两句。
“行了,牛皮都已经吹出去了,就得自己想办法圆回来。”
“听到没。”
随后李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差不多也该去火车站了。
“走了!你在学校,好好努力。我也不多说啥了。”
李伟大步流星地离开,脚步比来时轻快不少。
紧接着,胥老师跟顾云说了一声自己等下还有课,也走出了政教处。
顾云还是一脸愁容,显然还在为那个“前五十”的目标发愁。
“走吧,回教室。”
顾云领着李耳和林语生走出了政教处,场面很是壮观。
几人在屋里商量的功夫,“鼓神”和“校花”双双被叫家长的事,已经传得是人尽皆知。
甚至高一,高二那边的学生都凑过来等结果。
“出来了!出来了!”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走廊上的学生立马踮起脚尖往政教处那边看。
21班的众人更是围成了一排。
郭达伟、刘翰林和王富贵挤在最前面,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脸上写满了焦急。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试图从当事人的脸上读出最后的判决结果。
走在最前面的顾云,脸色沉重,眉心紧锁,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天都要塌了”的颓丧气息。
紧跟其后的林语生,低垂着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虽然看不清表情,但脸上的手掌印却十分明显。
“嘶——”
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小声嘀咕道:“这场面,绝对是重罚啊!搞不好是留校察看啊!”
“你看林课代表都那样了,估计被家长骂惨了。”
“这次动静闹这么大,说不定要记大过,会不会停课整顿?”
大家看着顾云那愁云惨淡的样子,心里都咯噔一下,觉得这次甚至连累到了顾老师。
郭达伟急得直搓手,心中把那个打报告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然而,当李耳慢悠悠地从最后面走出来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这位风暴中心的主角,不仅没有半点垂头丧气的样子。
反而双手插兜,神色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