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的大课间。
此时的博学楼五楼教师办公室，气氛显得有些不同寻常。
语数外理化生几门主课的老师都在。
大家围坐在数学老师老王的办公桌旁，像是在密谋什么大事。
老王手里捧着泡着枸杞的保温杯，另一只手拿着李耳上次月考的数学卷子。
他眉头紧锁又舒展，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各位，李耳那个期中之约大家都知道了吧？”
老王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虽然年级前五十这目标定得有点离谱，但这小子……确实是个好苗子。”
说着还不忘撇了对面的胥老师一言。
“苗子是个好苗子。”
物理老师老张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半开玩笑说道：“连按摩推拿……都学得有模有样的。”
顾云坐在一旁，手里拿着红笔，面露犹豫之色，“王老师，张老师，我也想帮下他。”
“但是……如果我们几个老师私底下给他‘开小灶’，会不会不太好？”
顾云眉头微蹙，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毕竟班里还有那么多学生看着，要是传出去说我们偏心，对学校影响也不好。”
“而且，这也不符合规定。”
“哎呀，顾老师，你就是太谨慎了。”
老张摆了摆手，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咱们是利用休息时间给他辅导，又不是收钱补课，谁能说闲话？”
说到这，老张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就当是……还这小子上次给咱们按摩的人情了。”
一直没说话的胥老师推了推眼镜，笑道：“就半个月时间，也不算什么。”
见这位特级教师都发话了，顾云心里的那点顾虑也打消了大半。
“那……具体怎么安排？”顾云问道。
化学老师是个急性子，直接拿出一张空白的课程表：“这样吧，周日晚自习谁值班谁就负责那一天。
“平时的大课间和晚饭休息时间，咱们轮流来。”
“周一数学，周二物理，周三化学……怎么把这小子的潜力榨出来，就看各位老师的本事了。”
众位老师一拍即合，脸上都露出了那种要把李耳“往死里练”的慈祥笑容。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刚上完厕所，正哼着小曲儿准备回教室的王富贵，晃晃悠悠地路过门口。
“那个谁，王富贵！进来一下！”
王富贵浑身一激灵，差点原地跳起来。
他战战兢兢地推开门，一进门就看见满屋子的老师齐刷刷地盯着自己，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咕咚。”
王富贵咽了口唾沫，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老……老师，什么事啊？”王富贵声音有些发抖得问道。
顾云看着他那副老鼠见了猫的怂样，有些好笑地吩咐道：“去，回教室把李耳叫到办公室来。”
“啊？”
王富贵一愣，随即狂喜，原来不是抓我的！
“吓死我了……好的好的！顾老师，我这就去！”
王富贵如蒙大赦，拍着胸脯保证，然后逃也似地飞奔回教室。
……
教室里，李耳正对着一道解析几何题发呆。
“老李！老李！”
王富贵气喘吁吁地冲到他跟前，附在他耳边道：“办公室有请，阵仗挺大的！”
李耳挑了挑眉，放下笔。
换作以前，他要是听到“办公室有请”这五个字，估计心里也得发怵。
毕竟以前一个月都难得进去一趟，进去准没好事。
但这段时间，他几乎成了办公室的常客，心理素质早就练出来了。
“行，我知道了。”
李耳起身，神色淡定地走出了教室。
来到办公室门口，他也没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一进屋，李耳就愣了一下。
只见几位任课老师围坐一圈，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那架势确实有点骇人。
老王见他来了，立刻招了招手，脸上堆满了笑容：“哟，来了？快过来！”
李耳看着这阵仗，心里也没多想。
这么多老师都在，笑得还这么……诡异。
多半是颈椎病又犯了，想让我给按按吧？
于是，李耳二话不说，十分熟练地开始解袖口的扣子。
他把两只袖子往上一挽，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走到老王身后，一脸诚恳地问道：
“各位老师，今天咱们谁先来？”
“噗——！”
正端着杯子喝水的顾云，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咳咳咳……”
老王和老张也是老脸一红，尴尬地咳嗽起来。
胥老师则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也勾起一抹浅笑。
“你这小子！想什么呢！”
顾云一边擦着嘴边的水渍，一边没好气地把李耳拉到中间，“把袖子放下来！今天叫你来，是有重要的事！”
“啊？”李耳一愣，“那是什么？”
“是给你‘加餐’的。”
顾云正了正神色，从桌上拿起一张刚刚手写好的表格，递到李耳面前。
“看看这个。”
李耳低头一看，只见那张纸上写满了每天的安排。
周一上午大课间：数学专项突破（王老师）。
周二下午大课间：物理力学模型（张老师）。
周三午休：化学反应原理（刘老师）。
……周日晚自习：答疑（值班老师）。
李耳的脸皮忍不住抖了抖，“这，这给我安排的？”
“老师，这……这也太隆重了吧？”
李耳苦着脸，指了指那张表，“我何德何能啊，让各位老师这么大费周章？”
因为最近跟各位老师也算混得比较熟了，所以李耳说话的方式也变得随意起来。
“你小子，少贫嘴！”
老王走过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别不知好歹，外面一对一补课多少钱你知道吗？”
“我们这可是全免费的，一般人求都求不来。”
老张也附和道，“你接了赖主任的约定，那我们几个老师，自然是要好好给你训练一下。”
顾云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异常严肃。
她看着李耳，认真说道：“李耳，这次考试，你需要全力以赴。”
“不要以为上次月考进步了就可以膨胀。全市联考不同于学校的月考，难度梯度参照的高考。”
“所以，从明天开始，你得按照我们的安排来做。”
看着老师们期待又严厉的目光，李耳那一丝玩笑的心思也收了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几位老师对待自己的那股纯粹的善意和师德。
在这个唯分数论的年代，能有一群老师愿意为了一个普通班的学生，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不求回报地付出。
这本身就是一种幸运！
这份按摩的报酬，太重了。
李耳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行，那我就谢谢各位老师了。”
不过随即，他眼珠一转，脸上又浮现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不过，正所谓投桃报李，我也不能白费各位老师的时间。”
说着，他走到正觉得脖子有些发酸的老张身后。
李耳双手搭在老张僵硬的肩膀上，大拇指精准发力。
“嘶——哦~~”
老张瞬间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发出一声不可描述的叹息。
“以后讲题的时候，我就帮各位老师按摩。一边讲题一边按摩，怎么样？”
众老师一听，眼睛都亮了。
尤其是常年伏案工作、腰酸背痛的老王，眼睛瞪得像铜铃，“还有这好事？”
这简直是双赢啊！
顾云看着眼前这有些荒诞却又无比温馨的一幕。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这小子，
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