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这天,上午第三节课,生物。
讲台上,教生物的曹老师正唾沫横飞地讲解着---细胞的有氧呼吸与无氧呼吸。
板书写满黑板。
然而,在靠窗的四组第四排。
一场关于生命能量补充的地下活动正悄然进行。
李耳觉得自己快要挂了。
真的,不是夸张。
自从周二那天,跟老师们达成了考前冲刺的按摩交易后。
这两天他过的简直是非人的日子!
特别是老王和老张这两个糟老头,坏的很。
他们搬出了一套什么重难点突破的学习资料。
省前命题组组长模拟卷、历年高考数学压轴题变式合集……
这些题目都在高考大纲范围内,但每一个陷阱都设计得极为刁钻,计算量也大得惊人。
为了跟上节奏,按时完成那令人发指的作业量,李耳不得不高频次地开启【解构】能力,对题目进行降维打击。
而这种超负荷运转大脑的代价,就是——饿。
无底洞一般的饿。
明明早上吃了四个肉包子加两个鸡蛋,这才第三节课。
李耳就感觉胃里像是伸出了一只手,正在疯狂地挠他的喉咙管,胃酸翻涌,饿得是眼冒金星。
“咕噜……”
随着一声低沉而悠长的腹鸣声响起,李耳实在是顶不住了。
他左右环顾了一圈,确定曹老师正背对着大家写板书。
这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课桌抽屉里摸出一包早就准备好的压缩饼干。
撕开包装,一股淡淡的葱香味飘了出来。
李耳把头埋在立起的书本后面,像只仓鼠一样,快速而隐蔽地啃了一口。
“咔嚓。”
声音很轻,被讲课声掩盖了过去。
就在这时,坐在李耳旁边的杨晓璐,侧过头,带着一脸惊异之色看着他。
杨晓璐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
她震惊地看着李耳,俯身过来悄咪咪开口道:
“我去?同桌!你怎么上课吃东西?!”
难道李耳被自己传染了?杨晓璐这样想着。
李耳也没空解释,只是无奈地指了指自己的肚子,露出一副“要饿死了”的表情。
杨晓璐刚想鄙视他两句,突然,那一股浓郁的葱油香味顺着空气钻进了她的鼻子里。
这可是第三节课,也是大家肚子最容易抗议的时候。
杨晓璐吸了吸鼻子,喉咙不争气地动了一下。
刚才还震惊的表情,瞬间变成了对碳水化合物的渴望。
“我也饿了……”
杨晓璐压低声音,用气音说道,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包饼干。
“见者有份,快分我一块!”
李耳叹了口气,心想这年头吃个独食真难。
他从包装袋里掰下一块,趁着曹老师还在写字的空档,快准狠地从桌子底下递了过去。
“拿去。”
“谢了!”
杨晓璐大喜过望,伸手接住。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
讲台上的曹老师,突然毫无征兆地转身!
瞬间锁定了第四组这俩还没来得及收回动作的“嫌疑人”。
画面仿佛定格了。
杨晓璐的手僵在半空,手里那块葱香饼干在从窗户射进来的阳光下,显得金黄酥脆。
李耳的手倒是收回来了,但嘴角还挂着一粒明显的饼干屑。
曹老师走下讲台,静静地看着那块饼干,又看了看一脸尴尬的两人,深吸了一口。
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声。
曹老师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了一种“我真是服了你们这帮老六”的无奈表情。
“杨晓璐……”
曹老师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杨晓璐,你又在上课吃东西。”
“还把饼干举着干嘛,要给我吃吗?”
教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杨晓璐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手里那块饼干扔也不是,吃也不是。
“还有你,李耳。”
曹老师重新戴上眼镜,无奈地指了指他嘴角的饼干屑。
“把嘴擦干净。你俩是不是觉得我的生物课特别下饭啊?”
李耳尴尬一笑,迅速把那粒饼干屑抹掉。
曹老师摆了摆手,指了指教室后面,“拿着你们的书,站到后面去。”
在全班同学憋笑的注视下,李耳和杨晓璐灰溜溜地拿着书站到了教室最后面。
杨晓璐气鼓鼓地瞪着李耳,小声抱怨道:“都怪你!害我被抓!我一口都没吃上呢!”
李耳目视前方,趁着曹老师转身继续板书的瞬间,飞快地把手里剩下的小半块饼干又塞进了嘴里。
杨晓璐惊呆了,李耳这是怎么了?饿死鬼投胎吗?
李耳咽下那块饼干,才又说道:
“你好意思怪我,要不是你,我都已经吃完了。”
“……”
杨晓璐彻底无语。
……
下课铃响后。
21班教师办公室。
曹老师一进门,就把教案往桌上一放,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
“真是服了。”
曹老师一边拧水杯盖,一边自言自语道,“这李耳最近是怎么了?”
正在批改作业的顾云抬起头,见曹老师这副样子,有些好笑:“怎么了曹老师?”
曹老师摊了摊手,“刚才上课,他和杨晓璐公然分饼干吃。”
“你是没见那场面,杨晓璐举着饼干,李耳满嘴渣子……那吃相……”
“我都怀疑是不是我讲课太枯燥,他们只能靠吃东西来提神。”
“嗨,我还当啥大事呢。”
老王正端着泡着茶水的保温杯,研究李耳昨天交上来的那道导数大题。
闻言乐了,一脸好奇地问道:“吃啥了?饼干?”
“昂,压缩饼干!还是葱香味的!”曹老师没好气地说道。
“那是挺香的。”
另一边的老张幽幽地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插了一嘴。
“昨天下午我的物理课,这小子还躲在书堆后面啃鸡腿呢!”
“我讲了大半节的课,连这小子的头都没瞧见”
“啥?鸡腿?”曹老师瞪大了眼睛,“这也太嚣张了吧?”
“那算啥。”
老王嘿嘿一笑,也加入了吐槽大军,“周四数学课,我讲立体几何。这小子吃的是干脆面。”
“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我一转身板书,就听见底下‘咔嚓咔嚓’响。”
“我一回头,声儿就停了。我再转身,又是‘咔嚓咔嚓’……”
老王比划着动作,学得惟妙惟肖,“跟打游击战似的。”
听着这几位老师的“报菜名”,顾云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饼干、鸡腿、干脆面……
“这孩子是怎么了?”
顾云有些担忧地放下笔,“暴饮暴食?是不是咱们这几天给他的强度太大了。”
“导致他心理压力过大,出现了解压式进食?”
“他以前也不在课上吃东西啊。”顾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顾老师,你想多了。”
老王摆了摆手,把手里的茶杯放下。
又指了指桌上那叠厚厚的卷子,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你看他交上来的作业。”
老王翻开其中一张卷子,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演算过程说道:
“这几套卷子,是省前命题组组长的内部模拟题,难度直接对标高考压轴题。”
“昨晚我就给了那小子三套,今早一来,全做完了。”
老王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
“或许是因为高强度的脑力劳动,导致血糖的消耗比较大。”
“再加上他正是十七八岁长身体的时候,能不饿吗?”
听到老王这么一分析,顾云心里的担忧稍减,但还是有些无奈:“那也不能在课堂上吃啊。”
“也是,回头好好敲打敲打他,让他收敛点。”老王笑了笑。
曹老师听完,心里的纳闷也消去大半。
“行吧。以前就杨晓璐这一个吃货,现在这俩吃货凑一对了。”
众老师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