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也跟着笑了笑，但笑过之后，她看着桌上那张，排得满满当当的冲刺计划表，心里生出了一个念头。
会不会把李耳逼得太紧了？
万一身体又垮了，考再好又有什么用？
就在这时。
“叮——”
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弹出了一条教务处工作群的通知。
顾云拿起来看了一眼，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通知：请各班班主任通知月考排名在前100的学生，今日下午第四节课后，在阶梯教室召开全校文理科前100名考前动员大会，不得请假。】
……
下午第三节课后。
顾云出现在21班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教门框，引起众人的注意。
“念到名字的同学，跟我来办公室来一趟。”
“林语生、赵玥、高圆、李智、杨晓璐……”
顾云顿了顿，环视一圈，找到刚从后门进来的李耳。
“还有，李耳。”
片刻后，办公室内。
六名学生站在一排。
顾云坐在椅子上，抬起二郎腿，对着众人道：
“刚接到教务处通知，今天第四节下课后，在阶梯教室召开全校前100名考前动员大会。”
“林语生带队，你们几个都得去，不得请假！”
“下课后，互相提醒一下，别忘了。”
“就这事，好了，你们回去吧。”顾云摆了摆手，表示没什么其他事了。
……
回到教室，恰好上课铃跟着响起。
李耳发现，杨晓璐一回来就表现得闷闷不乐的。
她整个人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臂弯里，浑身散发着“本姑娘很不爽”的气息。
“怎么了这是？”
李耳用笔帽戳了戳她的胳膊。
杨晓璐侧过头，脸皱成一团，压低声音抱怨道：
“这种动员大会最没意思了！”
“不仅要听学校领导念经，还得受气。烦都烦死了！”
李耳挑了挑眉，有些好笑：“受气？谁敢给你气受？”
“那些前面的学霸呗。”
杨晓璐不愤地说道，“你第一次去不知道。那些人恶心人的很。”
“嗯？”
李耳来了兴致，索性停下手中的笔，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听八卦。
杨晓璐比划着，“阶梯教室一排很长，没有课桌，进出只能靠过道。”
“想要坐到中间去，过道口的人必须得站起来或者侧身收腿让路，对吧？”
李耳点点头：“嗯。不让路怎么进？飞进去？”
“可他们重点班基数大啊，前一百名里他们占了一大半！”
“他们一去，中间位置就只剩零星几个空座。”
杨晓璐越说越气，腮帮子鼓鼓的：“我们普通班的人想进去，他们就跟门神一样，既不起身，也不收腿！”
“他们就翘着二郎腿聊天，把你当空气。”
“你要么尴尬地站在那求他们让让，要么就得狼狈地从他们腿上跨过去，还得被他们嫌弃地翻白眼。”
“而且他们还会冷冷地说：同学，后面有空位，别往这挤，这有人坐了”
“久而久之，大家都不愿去自取其辱，只能坐边边角角了。”
“大家还都坐不到一起，只能插空坐。”
李耳闻言，眉头微微一挑。学霸圈子还有这鄙视链呢？
李耳转着手中的笔，轻笑一声，“正好，这次我也去见识下。”
……
“叮铃铃——”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第四节自习课结束。
行政楼，阶梯教室。
当21班的一行人赶到时，里面已经人声鼎沸。
巨大的白色幕布已经降下，映照着有些昏暗的灯光。
果然如杨晓璐所说。
第4排到第8排这视野最好的黄金区域，已经坐了不少学生。
他们正三两说这话。
而中间，就空着几个零散的座位。
林语生习惯性地就要往后面走，大家紧跟着她的步伐。
就在这时。
讲台上，负责纪律的年级主任正在调试设备，他拍了拍麦克风，发出“喂、喂”的试音声。
看着中间那一片空荡荡的区域，主任皱眉喊道：
“后面的同学！都往前坐！”
“中间第5排、第6排那边，那么多空位，都给我填满！空这么多，像什么话！”
有了学校领导发话，原本还在犹豫的普通班学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挤。
只是这空位，其实是被重点班的学生像撒芝麻一样分割开的。东一个，西一个。
“哎哟，别挤了行不行？”
“看着点啊，踩到我书包了！”
“啧，烦死了，去后面不行吗？”
抱怨声、啧嘴声此起彼伏。
只要有人想要插空，那些已经就坐的学生就会把腿伸得老长。
更有甚者，明明旁边没人，把书包往空位上一放，你要是问他有人吗，他就说有人，去上厕所了。
林语生站在过道处，放眼望去，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这……这怎么坐啊？”
高圆性格内向，每次最讨厌这种环节了。
林语生转身对着几人道：“我们往前面看看吧，这靠后面的都被坐差不多了。”
“我们来的也不算晚吧，这些人动作这么快。”李耳感慨一句。
杨晓璐撇了撇嘴，道：“重点班的教室在二楼，背靠图书馆，能不快么。”
就在几人犹豫选座的时候，讲台上的年级主任又发话了：“那后边的，赶紧找位置坐下，会议马上开始了，还晃啥呢？”
而那些已经就座的学生，认识的相互交谈着，丝毫没有主动让位的意思。
林语生带着大家来到第五排的过道旁时，突然一个在五排中间的男生站了起来。
“语生？”
众人闻声望去，并不陌生，正是当日运动会发言的学生代表——程昱白。
赵玥看了看眼前这个带着金边眼镜的男生，又看了看林语生，捂着嘴悄声问道：“你们认识？”
林语生颔首轻点。
随后，她指了指程昱白身旁那两个显眼的空位，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昱白，你旁边的位置有人坐吗？”
程昱白笑道：“没人，你过来坐吗？”
“我就不坐了，李耳，晓璐你俩去坐吧。”林语生转头对着身后两人道。
程昱白脸上笑容不减，“让他们坐了，那你们呢？”
“我……”林语生环顾四周，人头攒动，还真看不见哪儿有空座了。
随后程昱白的目光移到了李耳身上，“鼓神，你觉得呢？”
本来都做好就坐准备的杨晓璐脸一下子又垮了。
李耳则一脸无所谓，抬手指了指过道另一侧，“你跟赵玥先坐吧，我们去旁边看看。”
“那你们……”
林语生皱眉，刚想再说什么，却被赵玥打断了，“反正大家也坐不到一起，那我们就先坐呗。”
说着，林语生便被赵玥拉进了第五排中间的位置。
这时，阶梯教室的灯被全部打开，李耳几人站在过道上，如鹤立鸡群，极为显眼。
半晌还没找到座位的高圆紧张得脚趾扣地，弱弱的问了一句，“那我们坐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