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下发送,忽然意识到什么——贾宽和林绍涛同在公司,若连他们都不知情,那只能是林绍涛刻意隐瞒了。
群里霎时安静下来,只剩周一鸣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蹦出来:
“离了?什么时候的事?”
“这么大的事,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绍涛!别装死,出来说清楚!”
方才还在刷屏的贾宽和林绍涛却像沉入海底,再无回应。
林凡能想象出此刻办公楼里的情景:贾宽那藏不住话的性子,恐怕已经冲进了林绍涛的办公室。
运营部总监室内,林绍涛刚放下手机,门就被推开了。
贾宽风风火火闯进来,眼睛瞪得滚圆。”你先别急,”
林绍涛抬手示意,“我和笺爱走到这一步,是早晚的事。
只是还没想好怎么跟你们开口。”
“开口?这是开口的事吗?”
贾宽凑到办公桌前,压低声音却压不住激动,“笺爱那样的女人,你到哪儿再找一个?说离就离了?”
“她好不好,我心里有数。
而且……离婚是她一直想要的。”
林绍涛转过座椅,望向窗外。
“你就真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分开对彼此都好。”
贾宽抓了抓头发,忽然想起什么:“那她现在住林凡家算怎么回事?你就一点不担心?”
“担心什么?”
林绍涛扯了扯嘴角,“就算真发生什么,也轮不到我过问。
婚都离了,她今后和谁在一起,是她的自由。”
“可笺爱是你前妻,林凡又是咱们兄弟……”
“那不正好?”
林绍涛轻笑一声,“肥水不流外人田。”
贾宽愣了两秒,猛地竖起拇指:“行,真有你的。
我明白了。”
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你明白什么了?别出去乱说。”
“放心,我嘴严得很。”
贾宽摆摆手,带上了门。
林绍涛揉了揉太阳穴——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
贾宽一出办公室就直奔人力资源部。
刘映霞正对着一叠文件皱眉,见他进来只抬了抬眼皮:“有事快说,我这儿忙着。”
贾宽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笺爱和涛子离婚了,你知道吗?”
“什么?”
刘映霞霍然起身,手里的笔掉在桌上。
“不止离了,笺爱昨天就搬进林凡那儿住了。
你说他们俩会不会早就……”
贾宽话没说完,就被刘映霞的眼神瞪了回去。
刘映霞只觉得一阵眩晕。
离婚?搬去林凡家?这么翻天覆地的事,她这个自认最亲的闺蜜竟然毫不知情。
今天上班时遇见笺爱,对方神色如常,甚至没多提一句。
“谁告诉你的?”
“涛子亲口承认的,林凡也在群里说了。”
贾宽翻出手机聊天记录递过去。
刘映霞跌坐回椅子,半晌才回过神。”我得去找笺爱问清楚。
你听着,在公司里一个字都不许往外传,这事关笺爱的名声。”
“我懂我懂,你快去问问。
都是自己人,闹成这样多不好……”
“还说!”
刘映霞拍了他一下,“笺爱不是那样的人,别用你那套瞎琢磨。”
傍晚时分,“四大恶人”
的群聊重新活跃起来。
林绍涛发了一条消息:“既然都知道了,晚上喝一杯?”
林凡秒回:“行。”
周一鸣跟上:“必须的。”
贾宽最后冒泡:“老地方见。”
林凡读完消息,把手机丢到一旁,倒在沙发上阖了眼。
再醒来时,窗外已是灯火阑珊,都市的夜正缓缓苏醒。
他坐起身,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发现不知何时身上多了件女士外套,袖口残留着极淡的香气。
不必猜,定是秘书苏米悄悄替他盖上的。
他将外套拎到鼻尖,深深嗅了一下——清浅的馨香让人精神一振。
苏米做事细致周到,方方面面都挑不出错,唯独在感情这事上,迟钝得像块木头。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百叶窗,在光洁的桌面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影子。
林凡刚将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手机便嗡嗡震动起来。
微信群里,周一鸣和贾宽的名字正一上一下地跳动。
贾宽的信息带着惯有的咋呼:“两位爷是迷路了吗?速速现身!”
周一鸣紧随其后,发了个捂脸叹息的表情:“呼叫失败,请两位祖宗给个回音。”
“该不会……你俩一起去找笺爱了吧?”
贾宽又追了一句,后面跟着个挤眉弄眼的古怪表情。
林凡看着屏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贾宽这张嘴,怕是只有灌醉了才能消停。
他指尖轻点,回了条消息:“刚醒,在公司。
十分钟到。”
“这个点才醒?昨晚忙什么‘重要工作’呢?”
贾宽秒回。
周一鸣默契地接上:“还能是什么‘工作’?嗯?”
一串意有所指的“哈哈哈哈哈”
顿时刷了屏。
林凡懒得再费口舌,只回了句“有点事,稍候”
,便将手机搁在一旁。
他走进盥洗室,用冷水拍了拍脸,对着镜子稍稍整理了下头发,便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他们的老据点,是陆家嘴一家名为“”
的会员制酒吧,离金茂大厦不远。
林凡驾驶着那辆深色的宾利,不过十分钟,便已看见酒吧门前那熟悉的霓虹灯招牌。
贾宽和周一鸣果然已在门口等着,见他车来,竟一左一右踱到车前,抱着手臂,摆出一副审视的架势。
林凡推门下车,迎上两人意味深长的目光,不禁失笑:“二位这阵仗,是打算拦路 ** ?”
周一鸣挑了挑眉:“我们只是好奇,某些人的‘操守’底线,最近是不是又往下挪了挪?朋友之间,总该有些界限吧?”
贾宽则一步凑近,揽住林凡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满是戏谑:“照这个趋势,是不是我家映霞、甚至慧子,哪天也得防着你点儿?”
林凡挣开他的胳膊,没好气地回道:“饶了我吧,你家刘映霞又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着什么急?”
“嘿!你小子!”
贾宽作势要捶他,周一鸣也笑着上前。
三人笑闹着推搡了一阵,直到林凡举手告饶才作罢。
“两位大哥,我跟笺爱,纯粹是收留与被收留的纯洁关系。”
林凡整了整衣领,一本正经地解释,“正主都没发话,你们倒先急上了。
要是你们真成了‘公公’,那慧子和映霞,我倒是不介意代为照顾。”
话音未落,贾宽和周一鸣又作势要扑上来。
这时,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差不多得了,有什么话进去说。
今天谁做东?”
贾宽和周一鸣的手指不约而同地转向林凡。
“成,就你了。”
林绍涛看了林凡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谁让笺爱现在住你那儿呢。
容易让人误会。”
林凡无所谓地耸耸肩,侧身做了个“请”
的手势:“三位里边请。
需不需要……叫几位陪酒的姑娘?”
贾宽立刻嚷道:“我用不着!不过涛子今晚可得放松放松!”
“胡扯什么。”
林绍涛淡淡瞥了他一眼,“你自己想就叫,别扯上我。”
周一鸣打圆场:“都安排上,都安排上,别杵门口了。”
四人进了酒吧,在预留的卡座坐下。
林凡依言叫了陪酒的女孩过来,但连续两拨都不太合意,几人便挥挥手让经理撤下了。
林绍涛率先端起斟满的酒杯,玻璃杯壁映着变幻的灯光。”这第一杯,”
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庆祝我恢复自由。
好话坏话都别提,只管喝。
谁扫兴,我灌谁。”
“来来来,干了!”
清脆的碰杯声接连响起。
一连三杯烈酒下肚,那股喧腾着要一醉方休的势头才被稍稍压住,几人脸上都浮起一层薄红,气息也粗重了些。
贾宽缓过劲,话匣子立刻关不住了:“涛子,你跟笺爱……真就这么断了?多好的媳妇,上哪儿再找去?你看我家映霞,脾气上来能直接送我去医院,我不也忍了?你们俩平时看着挺般配的,怎么说离就离?”
“就是。”
周一鸣接口道,舌头已有些打结,“你现在让笺爱重回‘自由市场’,我告诉你,追她的人能从这儿排到巴黎去!”
说完,他和贾宽极有默契地同时转头,目光灼灼地钉在林凡脸上。
林凡感到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你俩是酒还没喝到位吧?我刚才白解释了?笺爱只是暂时借住,我们之间清清白白。”
“这话你自己信吗?”
贾宽眯着眼问。
“我不信。”
周一鸣摇头。
林凡索性破罐子破摔:“爱信不信。
就算我真怎么样了,你们也只能干看着。”
两人立刻像找到了确凿证据,齐刷刷看向林绍涛:“听见没?他承认了!”
林绍涛没看他们,只是端起自己的酒杯,缓缓抿了一口。
酒吧嘈杂的背景音里,他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行了。
我信林凡不至于那么没分寸,”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闪烁的灯球,“更信笺爱,她不是那样的人。”
林凡垂下眼,盯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心底泛起一丝只有自己知道的苦笑。
分寸?他的确还在努力守着那条线。
可有些事,并非一方能全然控制。
贾宽和周一鸣对视一眼,见林绍涛如此表态,也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各自拿起酒杯,将些许未尽的嘀咕融进了新一轮的吞咽声中。
酒过几巡,贾宽的话又多了起来:“林凡,你和笺爱现在是清清白白,可同住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对的,难保哪天不越界。
你得记住,她到底是涛子曾经娶回家的人。”
林凡不以为然地晃了晃酒杯:“笺爱姐风姿绰约,往后日子还长,让我时时克制,未免强人所难。
真要有什么,也是情势使然。
反正我打定主意一个人过,不碰感情不结婚,你们不必操心。”
三人异口同声骂了他一句。
光惦记,不打算担责任?
林凡一张嘴说不过三张,急忙岔开话头:“三位大哥,咱们说点别的。
我公司正缺个助理,你们都帮着留点心。”
周一鸣挑眉:“你身边那个苏米,这么快就腻了?”
林凡:“我压根没碰过。”
贾宽嗤笑:“又胡扯。
那么个活色生香的秘书,你能忍得住?”
林凡:“人家心思单纯得很。”
贾宽:“我信你才怪。”
林凡转向贾宽:“让你家那位帮忙看看,她身边若有相貌出挑的姐妹或朋友,都介绍来试试,待遇绝对优厚。”
贾宽点点头:“我回去提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