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世事如流水,何时该插手,何时该旁观,哪里是那么容易决断的?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罢了,且静观其变吧。
隔壁的动静渐渐平息,许幻山和顾佳刚把新床架组装妥当,助理李可的电话便急促响起。
电话那头传来紧急消息,公司有大客户临时到访,必须立刻赶回处理。
许幻山皱了皱眉,只得应下。
他转身对顾佳说:“剩下的得靠你自己了,要是实在搬不动,不如找钟晓芹帮忙?她就在这栋楼的物业上班。”
顾佳笑了笑,语气温和:“你忙你的,别担心我。”
“辛苦你了。”
“夫妻之间何必客气,快去吧。”
许幻山匆匆离去,顾佳继续整理满屋的杂物。
小件物品尚能应付,可那只厚重的鱼缸和实木鞋柜却纹丝不动。
试了几次,她终于放弃——自己这副身板,哪能撼动百余斤的重量。
鱼缸横在客厅 ** ,碍事得很。
顾佳轻喘着气,忽然想起隔壁那位新邻居。
看来不得不打扰人家了。
她走到门外,按下隔壁的门铃。
门很快打开,林凡站在门口,像是早有预料:“需要帮忙?”
顾佳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恐怕真得麻烦你一次。”
“举手之劳,叫我热心市民就行。”
这句调侃让顾佳忍不住笑出声。
她引着林凡进屋,停在鱼缸旁,用手拍了拍玻璃面:“这个实在太重了,我一个人挪不动。”
林凡瞥了一眼鱼缸,体积虽大,倒也寻常。”想放哪儿?”
顾佳指向客厅角落。
“明白了,你让开些。”
顾佳还没反应过来,只见林凡单手扣住缸沿,轻巧一提——整只鱼缸竟离地而起,稳稳被他托在手中。
顾佳怔在原地。
那可是一百多斤的物件,他竟像拎个水壶般轻松。
太不可思议了。
在顾佳讶然的目光中,林凡将鱼缸端到指定位置,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一般。
她微微张着嘴的模样,显然取悦了他。
对修炼过 ** 的人来说,这点分量不过寻常。
林凡走回顾佳面前,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回神了。
看看位置合适吗?”
顾佳“啊”
了一声,耳根有些发热:“合适,特别合适……你怎么力气这么大?”
林凡面不改色:“平时常健身,有点底子。
还有什么要搬的?别客气。”
顾佳不再推辞,在他的协助下,几件大家具很快各归其位。
原本预计耗时一日的整理,不出一个钟头便已完成。
顾佳欣喜不已,脱口而出:“今天太感谢你了,中午我请你吃饭吧?”
林凡自然不会拒绝。
** 相邀,哪有推辞的道理。
“好,那就让你破费了。
我回去换身衣服。”
“我也得冲个澡,换件衣裳。”
“待会儿见。”
林凡回家后迅速冲了个澡,尤其仔细清洁了身体——谁知道今天会不会有什么意外之喜呢。
十分钟后,他已衣着整齐地站在门外等候。
男人出门总是利落,顾佳却迟迟未现身影。
又过了半小时,她才推门而出。
见林凡已在走廊等候,顾佳有些歉然:“等很久了吧?”
“不久,半小时而已。”
“啊……”
她更不好意思了,“你该在家里等的。”
“都一样。
走吧。”
“嗯。”
电梯缓缓下行。
密闭空间里,空气仿佛忽然变得稀薄。
毕竟相识不久便单独约饭,总透着几分微妙的不自在。
顾佳垂着眼睫,目光落在电梯按键上,只盼快些抵达一楼。
林凡却坦然得多,视线从容掠过她周身。
她穿着一件白色印花短袖,下摆微抬,隐约露出一截纤细腰线,浅蓝高腰牛仔裤勾勒出修长双腿,脚上一双白鞋,清爽里透着鲜活。
电梯数字静静跳动,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她看上去全然不似一个已为人母的三十岁女子——若是不知她的过往,任谁都会误以为这是位青春正盛的大学生,甚至比那些校园里的女孩更添几分明澈的朝气。
在年轻母亲之中,她无疑是耀眼的存在。
电梯抵达一层,顾佳先一步迈出,深深吸了一口室外清冽的空气。
方才在密闭空间里的微妙氛围,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原本只是为答谢林凡先前的帮助而简单约一顿饭,并未多想,可狭小的梯厢却让寻常的并肩变得隐约暧昧。
走出门厅,她在廊前停步,侧头问道:“还没问你,想吃什么?”
林凡略作思索:“牛排如何?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店,带你去尝尝。”
“你开车?”
“嗯,上我的车吧。”
当那辆宾利欧陆映入眼帘时,顾佳眼底仍掠过一丝讶异。
她家境虽算优渥,足以负担眼下所居的君悦府,但这般豪华的座驾却远非她所能企及。
眼前这年轻男人能驾驭这样的车,身家想必不凡。
坐进副驾驶座,车子汇入街道车流。
顾佳终是按捺不住好奇,轻声探问:“还没了解过,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林凡随手从中控台拈起一张名片递给她:“做些小生意罢了。”
顾佳垂眸看去——大帝投资公司。
她曾在金茂大厦见过这家公司的招牌,却未曾想到其背后的主人,竟是身边这位低调的邻居。
难怪他能轻松拥有宾利,这车于他恐怕不过九牛一毛。
甚至她觉得,连君悦府的宅子或许都配不上他的身份,他理当住在汤臣一品、檀宫那般真正的顶级华宅。
将名片仔细收进手袋,她抬眼笑了笑:“没想到我的邻居竟是位隐藏的富豪,真让人意外。”
林凡只淡淡摇头:“不过有些闲钱而已。
你也很优秀。”
顾佳闻言苦笑。
与他相比,自己那点成就实在不值一提,这话真是过誉了。
目的地是位于陆家嘴的一家高档西餐厅。
下车时,顾佳半开玩笑道:“离你公司真近,吃完饭散步过去上班都来得及。”
林凡点头:“不到一公里,公司在金茂大厦。
随时欢迎你来坐坐。”
“好啊,若我需要融资,一定先找大帝投资。”
顾佳莞尔,“不过,反正就住对门,找你倒是更方便。”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踏入餐厅。
正值午市,厅内几乎满座。
顾佳正犹豫是否换一家,林凡已向侍者出示了一张黑色会员卡。
对方立即躬身引他们上了二楼,安排在临窗的雅座。
这家牛排馆向来一位难求,但林凡早已以二十万预留了这个专属座位。
无论何时到来,这座位总为他空着。
顾佳不得不暗暗感叹,财富的力量果然无处不在。
片刻之后,笺爱与刘映霞也走进了同一家餐厅。
本因无座打算离开,却恰巧遇上一桌客人结账,二人幸运地被领到二楼落座。
点完餐等候的间隙,刘映霞按捺不住八卦的天性,压低声音问道:“你说你跟林绍涛离婚后搬去林凡那儿住,真就什么都没发生?那小子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换作是我,离了婚可未必把持得住。”
笺爱丢去一个略带娇嗔的白眼:“别把我想得跟你似的。
男人对我来说,又不是必需品。”
刘映霞几乎把眼珠翻到脑后——都是多年闺蜜,谁还不清楚谁的底细。
“得了,在我面前装什么清心寡欲。”
她嗤笑,“你就直说吧,到底馋不馋?”
笺爱嘴角弯起狡黠的弧度:“急什么呀?你要是真想尝尝小鲜肉,我保证不告诉贾宽。
今晚来我家,我给你安排。”
“去你的!”
刘映霞笑骂,“我可是正经人。”
“哦?谁知道关灯以后,你会不会把贾宽想象成林凡呢。”
“少胡说,我可没那么疯。”
“那我也没有。”
刘映霞仔细观察她的神色,终于稍微信了几分:“那你打算在他那儿住多久?真不打算对他下手?”
“再说吧,找房子又不是买菜。”
笺爱轻晃酒杯,“等找到合适的再说搬的事。”
“也行,”
刘映霞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不过抓紧啊,近水楼台,不吃白不吃。”
“你才真是够了。”
“你才够呢。”
牛排被侍者端上桌后,两人便各自专注于盘中餐。
吃到一半,刘映霞的饥饿感已消退大半,她放下刀叉,起身道:“我去趟洗手间。”
刚站直身子,目光不经意扫过窗边,刘映霞整个人顿在原地——那不是林凡又是谁?
更让她意外的是,林凡对面坐着个陌生女人,容貌明丽得令人过目不忘。
刘映霞立刻坐回原位,压低声音道:“别吃了,猜我瞧见谁了?”
“谁?林绍涛?”
“不是他。”
“那是谁?”
这一带邻近公司,偶遇同事本不稀奇,笺爱头也不抬,继续切着牛排:“至于这么大惊小怪?”
刘映霞一字一句道:“林凡,和一个特别漂亮的女人在吃饭——那女的我从来没见过。”
笺爱这才缓缓抬眼:“林凡和谁?”
“不认识!你自己看。”
顺着刘映霞示意的方向望去,笺爱瞳孔骤然一缩,低声道:“……这就搭上了?”
刘映霞眼睛发亮:“她到底是谁?什么叫‘搭上了’?”
笺爱是见过顾佳的——昨天才在君悦府看房,今天就与林凡同桌共餐。
这进展速度,简直连火箭都自愧不如。
何况对方似乎已有家室。
真是令人咂舌。
笺爱收回视线,对刘映霞坦言:“那是林凡的新邻居,刚搬来不到两天。
你说快不快?”
刘映霞惊得嘴唇微张:“刚搬来的邻居?林凡可真够能耐的!”
“谁让人家生了张好脸,最招那类人喜欢。”
“那女的结婚了?”
“应该是。”
“那岂不是成了 ** 遇上西门庆?”
“别瞎说……也许不是那么回事。”
“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一探究竟。”
“你不是要去洗手间?”
“不急了。”
笺爱拭了拭嘴角,二人起身朝林凡那桌走去。
正与顾佳谈笑风生的林凡,全然没料到会在此处遇见笺爱和刘映霞。
直到两人忽然出现在桌旁,林凡才回过神——看她们的神情,显然是对他与顾佳的关系产生了误解。
顾佳也认出了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