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是公司总监,月入不菲,但米西亚一件衣裳便抵得上整月薪金,终究不是随手可购的物件。
然而钱的事,对林凡从来不算事情。
“你买不起,我送你便是。”
“这怎么好意思……”
他轻拍她后背,笑声低低的:“还同我客气?往后还想不想骑我头上了?”
笺爱颊边浮起红晕,轻笑:“那我可不客气了。”
“随你挑。”
踏入店内,立刻有店员迎上。
林凡却指名要王漫妮来接待。
对方微怔,仍是礼貌请他们稍候,转身去寻人。
笺爱侧首看他:“你认得这里的店员?”
“不曾见过,但听过王漫妮的名字,说是这里的金牌导购。”
“生得很美吧?”
笺爱眼神里掠过一丝揣测。
林凡只笑:“没见过。”
他哪里真听过什么名声。
不过是凭着几分先知,知道王漫妮在此处罢了。
既然来了,不见见这人,倒像白走一遭。
不多时,王漫妮款步而来。
合身的制服衬出修长身形,面容精致,笑意温婉,处处透着专柜生涯磨出的妥帖与周到。
“二位好,是您找我吗?”
林凡点头:“你就是王漫妮?”
王漫妮略感意外:“您不认识我?”
“久闻其名,未见其人。
今日见了,果然出众。”
“您客气。
请问怎么称呼?”
“林凡。”
“林先生好。
不知您是从何处知道我的?”
“业主群里有人提起过。”
“您也住在君悦府?”
“是。”
“那真是我的荣幸了。”
王漫妮转向笺爱,笑意未减,“这位是?”
“算是他姐姐,叫我笺爱就好。”
王漫妮颔首,并未深究二人关系。
客人上门即是缘分,既是专程寻她,那便是今日的贵客。
“笺爱,你想买些什么?”
“看看衣服吧。”
“好的,请跟我来。”
来到服装区,琳琅满目的女装令人目眩。
有专业的导购陪同,林凡便乐得轻松,走到休息区坐下,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两个小时后,六件衣服被挑选出来,从内搭到外装一应俱全。
这一次笺爱选择了年轻化的风格——短裙、黑色 ** 、半截袜,以及各种修身款式。
这些衣装穿在她身上却丝毫不显突兀,反而比那些正值青春的女孩更添几分成熟风韵。
林凡不由得想象起在试衣间里可能发生的、只属于成人世界的情节。
“我选好了,麻烦你结账吧。”
笺爱穿着一条牛仔短裙,像只欢快的小鹿般蹦到他面前。
买到心仪的衣物,又有人代为付款,她的心情明媚极了。
林凡当着王漫妮的面,轻轻揽了揽笺爱的腰,随即招呼王漫妮结账。
六件衣服总计十二万,林凡眼也不眨地刷了卡。
王漫妮眼中闪过亮光,知道自己遇上了贵客,连忙主动添 ** 信,并表示今后有任何需要可以提前联系。
林凡看向她,忽然问:“有男朋友吗?”
“没有。”
“我住在12楼,1201室。
有空可以来找我。”
王漫妮一怔,这是什么意思?
直白的邀约?
林凡没有多解释,只微微一笑,便叫上笺爱离开了。
走出店铺,心情大好的笺爱忽然提议:“今晚我们在家吃火锅吧,把刘映霞和贾宽他们都叫上。”
“好啊,我没问题,只要你方便。”
“我有什么不方便的?他们都知道我离婚了,也知道我暂时住你那儿。
大家一起聚聚挺好的。”
“那要叫上林绍涛吗?”
“你不想叫的话,我无所谓。”
“当然要叫,我们是兄弟。”
“随你,我都可以。”
两人都已恢复单身,虽然在林凡家里见到林绍涛或许会有些微妙,但这样的场合将来总会遇到,早点习惯也好。
林凡看了看手里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提议道:“那我们先上楼一趟,把东西放下再去超市。”
笺爱顽皮地将自己手上的袋子全塞到林凡手里:“那就辛苦你跑一趟啦,我在这儿等你。”
“你真是……”
“怎么?”
“真该好好治治你……”
笺爱双手合十,伸出并拢的食指与中指,眨了眨眼:“千年杀哦——”
天——
林凡转身就跑。
“你给我等着,今晚非要你好看不可。”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笺爱低低啐了一口,赶紧扭过头,装作不认识他。
哼,真是丢死人了。
走进大堂等电梯时,梯门打开,顾佳和王太太一同走了出来。
顾佳在一旁谦逊地搭着话,王太太却昂首挺胸,并不怎么理会。
顾佳也看见了林凡,但没有打招呼,继续陪着王太太往外走。
林凡暗自摇头——明明可以有更轻松的方式让她儿子入学,她却偏要在王太太面前低声下气。
他没有错,王太太也没有错。
人与人之间,本就是利益的往来。
只看顾佳愿意付出什么了。
林凡走进电梯,敛起思绪。
与此同时,顾佳已坐上王太太的车,前往咖啡馆。
经过昨夜与林凡的对话,顾佳仍觉得在王太太这边下功夫更为划算。
虽然每年为幼儿园放一次烟花的要求有些过分,但她还想再商量看看:如果只放一场,许幻山或许就不会反对了。
到了咖啡馆,顾佳殷勤地为王太太点好咖啡与甜点,才轻轻坐下。
王太太抿了一口咖啡:“说吧,考虑得怎么样了?”
顾佳攥紧了手指,指节微微发白。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王太太,关于烟花的事……我和我先生仔细考虑过了。
或许……第一年燃放,作为庆典的开幕,您看可以吗?后续年份,我们或许可以采用其他同样隆重的方式来替代。”
王太太放下手中的骨瓷杯,杯底与碟盘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她抬起眼,目光里没有多少温度:“顾佳,我提的条件,已经是念在你家情况和你这番为孩子的苦心上了。
你家经营烟花生意,一场庆典级别的焰火,成本多少我并非全无概念。
几十万足以呈现相当体面的效果,何必用‘上百万’这样的说辞来推搪?”
“但是……”
“没有但是。”
王太太截断她的话,语气斩钉截铁,“条件就是如此。
若非同为母亲,体谅你这份不易,德浦的名额,我不会轻易松口。
这已经是情分。”
顾佳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王太太的态度坚硬如铁,而许幻山那边,绝无可能接受持续数年的高昂花费。
这条路,眼看就要走到死胡同。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脑海,带着些许铤而走险的意味。
或许……可以施加一点压力?即便不成,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维持现状——王太太不让步,许幻山不答应,事情告吹,与现在并无不同。
她定了定神,语气放得轻缓,却刻意带上一丝若有似无的为难:“王太太,其实……我隔壁的邻居,恰好也是德浦的校董之一。
他提出的条件,确实……更为灵活。
只是我私心更希望能与您结识,所以才……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话一出口,她便留意着王太太的神色。
这近乎是一种委婉的胁迫,成败在此一举。
王太太的眉头果然蹙了起来,嘴角向下抿出一道不悦的弧度:“哦?照你的说法,找上我,倒成了你给我机会了?”
“您千万别误会!”
顾佳连忙解释,“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只是真心想交您这个朋友。”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话不必绕弯子。”
王太太摆了摆手,神色冷淡,“你说那位校董,叫什么名字?或许我认得。”
“林凡。”
王太太在唇齿间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德浦的校董有哪几位,具体事务向来是她丈夫经手。
此刻,顾佳话里隐隐的威胁,让她心头火起。
“既然你觉得林先生能解决你的难题,”
王太太站起身,拿起手包,姿态疏离,“那便去寻他好了。
这件事,我恐怕爱莫能助。
再见。”
顾佳想要跟上解释,却被对方一个制止的手势挡了回来。”不必送了。
选择很简单:要么去找你的邻居林凡,要么接受我的条件。
除此之外,没有第三条路。”
王太太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咖啡厅门口。
顾佳独自站在原地,指尖冰凉。
激将法显然彻底失效,反而弄巧成拙,将局面推入了更僵的境地。
林凡……她实在不愿与那个人多做牵扯。
颓然坐回椅中,将杯中已冷的咖啡一饮而尽,纷乱的思绪搅得她心烦意乱。
此刻只想暂时抛开这一切。
她拿出手机,给闺蜜钟晓芹发了条信息,约她晚上来家里吃火锅,喝点酒。
钟晓芹爽快地答应了。
顾佳松了口气,离开咖啡厅,径直前往附近的大型超市采购食材。
就在生鲜区的冷柜旁,一个推着满载购物车的身影让她脚步一顿。
“这么巧?”
林凡转过头,脸上带着惯常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顾佳心里咯噔一下,暗道真是避无可避。
明明出门时看见他回了家,怎么转眼又在这里撞见。
“是啊,真巧。”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林凡身边的笺爱也看了过来,目光扫过顾佳购物车里的肥牛卷、菌菇和青菜,了然道:“晚上也准备吃火锅?”
“你们也是?”
顾佳顺势接话。
笺爱点头,笑容温和:“看来想到一块去了。”
两个女人自然而然地凑近了些,低声交流起哪种锅底热量更低,如何熬制鲜美又不油腻的骨汤。
林凡被晾在一旁,推着车默默跟在后面,视线掠过前面两人窈窕的背影,有些无奈地挑了挑眉。
女人的友谊,建立起来有时只需一个共同话题,快得让人摸不着头脑。
采购完毕,三人一同走向收银台。
林凡排在最前面,轮到结账时,他目光掠过收银台旁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小盒子,顺手取了一盒,神态自若地放进了购物车。
家里的库存告罄,正好补充。
这动作全然落在身后的顾佳眼里。
明知那东西与自己无关,一阵微妙的尴尬还是让她脸颊有些发热。
更可气的是,林凡仿佛脑后长眼,竟在这时回头,冲她极快地眨了下眼,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