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绍静打断他，利落地起身，“走，带你去看看你的新办公室，有哪里不合心意，尽管让人改。”
林绍涛抱起纸箱，跟在林绍静身后。
不多时，便来到那间属于副总的办公室。
空间开阔，气势俨然，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魔都黄浦江的景致尽收眼底。
林绍涛对此颇为满意。
这样的待遇，绝非他从前那个运营总监的职位可以相比。
他在宽大的办公椅上坐下，感受了片刻，随即把话题一转：“我想带个人过来。
堂堂副总，总不能连个助理都没有吧？”
林绍静的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浅笑。
果然，一切都在林凡的预料之中。
好在她早已准备了应对之策，也算是顺水推舟，帮林凡一把。
“是不是那个叫姜楠的小姑娘？”
“是她。
你也见过的。”
“人家毕竟是的人，何必非要她跟过来？”
林绍涛忽然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姐，不过是个小助理罢了，难道我们还怕得罪不成？”
“你自己也说了，只是个小助理。”
林绍静气定神闲，“我再给你安排一个不就行了，为什么非得是姜楠？莫非……你喜欢她？”
“没有的事。”
林绍涛立刻否认，“只是她工作能力确实出色。”
林绍静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能力强的人到处都是，何必非认准她一个？我看得出来，那姑娘对你有点心思。
既然你无意，就别耽误人家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
林绍静不由分说，拿起了桌上的电话，“你先见见我为你准备的助理，若不满意，我们再换也不迟。”
很快，敲门声响起。
一位身着灰色包臀裙、踩着高跟鞋、露出一双修长双腿的女子推门走了进来。
“林总，您找我。”
“嗯，给你介绍一下。”
林绍静指向林绍涛，“这位是林副总。
从今天起，你来做他的助理。”
林绍涛原本正有些赌气地背对着门口。
听到这声音，他身体一僵，猛地转过身。
与此同时，那包臀裙女子看清林绍涛的脸，瞳孔亦是微微一缩。
“怎么会是他……”
“竟然是她……”
两人心中同时掠过惊愕的疑问。
眼前这位身姿婀娜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林凡让他“重振雄风”
那晚，他从酒吧带回家的人。
林凡当时还撞了个正着。
而那女子也万万没想到，那夜在酒吧相识、带她离开的英俊男人，此刻竟会再度出现，更成了她顶头上司。
命运弄人，莫过于此。
林绍静察觉两人神色有异，有些疑惑：“你们……认识？”
两人同时回过神来，几乎异口同声：“不认识……只是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吗？”
林绍静笑了，“那可真巧，这就是缘分吧。
她叫张倩，来公司不久，但能力突出，人也漂亮，不比姜楠差。
以后就让她做你的助理。”
“姐……”
“怎么？”
林绍静挑眉，“你对张倩不满意？”
林绍涛望向张倩。
对方的目光里，分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
他心里清楚，此刻若开口拒绝，只怕他们之间那点不足为外人道的牵扯，立刻就会被林绍静看穿。
到那时，场面可就难堪至极了。
“满意。”
他扯了扯嘴角，“挺满意的。”
林绍静满意地笑了：“那就好。
你们先聊聊，熟悉一下。”
还需要熟悉么？
彼此的底细，早已心知肚明。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仿佛凝滞，弥漫着微妙的尴尬。
那一夜的放纵与疏离，本以为是露水相逢，再无交集。
不过是在酒吧里各取所需，聊以慰藉片刻的孤独。
谁又能料到，今日竟会以这样的身份再度相对。
上司与下属。
这关系，着实令人玩味。
林绍涛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了火上烤。
他恨不得时光倒流，永远别遇见那个叫张倩的女人。
可惜现实没有退路，他只能绷紧神经，接下这棘手的局面。
张倩向前迈了半步，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林总，那晚的事……我们就当是场梦，醒了便罢。
从今往后，你是上司，我是助理。
工作上有任何吩咐，我一定尽力办妥。”
话虽说得洒脱，字里行间却依然藏着若有似无的撩拨。
林绍涛稳住心神。
既然局面已定，有些界限就必须划清——公是公，私是私。
他和张倩之间那点特殊过往，若她想拿来当筹码，在工作上讨便宜甚至惹麻烦，那便是打错了算盘。
他直视对方，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张倩闻言轻笑，眼尾弯起：“您放心。
工作归工作，我绝不会因为私交就让您在公事上为难，更不可能损害公司利益。”
“你明白就好。
就算让我姐知道我们的关系，我也无所谓。”
“瞧您说的，就算您愿意，我也不敢让林姐知道呀。
不然我在成康还怎么待下去？”
“行，你去忙吧。”
“好嘞！有事随时叫我。”
张倩掏出手机加了林绍涛的微信，转身时腰肢轻摆，踩着高跟鞋走远了。
门关上那一刻，林绍涛跌进宽大的办公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张倩是留下来了，可姜楠怎么办？
早上离开时，他可是信誓旦旦向姜楠保证，一定会带她一起来成康的。
转眼就食言，这脸打得生疼，他根本不知该如何向姜楠开口。
思来想去，林绍涛揉着眉心，忽然想起一个人——林凡。
现在看来，只能让那小子捡个便宜，把姜楠安排给他当助理了。
自己虽不能把她留在身边，至少能让她在林凡那儿谋份高薪工作，也算是对她的一种弥补。
至于林凡会不会欺负姜楠……那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傍晚时分，林凡收到了林绍涛的消息，让他来家里一趟，说有惊喜。
林凡盯着手机皱了皱眉。
以他对这位兄弟的了解，“惊喜”
往往意味着“惊吓”
，真要有什么好事，那才叫见鬼。
可他琢磨不透林绍涛的意图。
难道对方已经知道是自己让安迪开除了他，今晚摆的是鸿门宴？但按理说不可能——笺爱和安迪都不会说漏嘴。
心里几番拉扯，林凡还是决定去一趟。
是福是祸，总得亲眼瞧瞧。
晚上八点整，林凡准时按响了林绍涛家的门铃。
门很快开了，林绍涛靠在门框上，冲他挤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林凡被他笑得后背发毛：“你中邪了？”
“猜猜谁在我这儿？”
“我哪知道？总不会是姜楠吧？”
林绍涛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这人脑子里除了姜楠就没别的了？
“德行！进来吧。”
林凡带着满腹疑问踏进门，抬眼便看见客厅里站着一位身穿紧身连衣短裙的年轻女人，曲线窈窕，妆容精致。
他呼吸一滞。
怎么又是她？
一夜露水还处出感情了？这该不会是林绍涛新找的女朋友吧？
林凡顿时有些语塞。
张倩却主动迎上来，伸出手，笑容明媚：“真巧呀，又见面了。”
林凡略显僵硬地和她握了握手。
如果只是玩玩，他无权过问；但若林绍涛真要正经和这样的女人交往，那他可得劝两句——一辆谁都能上的公交车，何必自己买票包下来？害人害己。
然而林绍涛接下来那句话，让林凡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人生如戏。
“没想到吧？她叫张倩，现在是我助理——而且是我姐亲自安排的。”
“你助理？”
“对啊，缘分这东西，妙不可言。”
林凡一时失语。
睡了一晚竟睡出个助理来？这运气不知该算好还是算坏。
如此离奇的剧情，连粗制滥造的偶像剧都不敢这么编。
张倩撩了撩长发，眼含 ** ，语气却格外坦然：“我明白你对我有些看法，觉得我私生活不够检点。
但其实我也有自己的原则，不是什么人都能入我的眼。
只有像你们这样出众的男士，才会让我心动。”
当了 ** 还要立牌坊。
林凡在心底冷笑，面上却未显露。
只要林绍涛自己玩得明白，将来别傻到真要娶这女人，他也懒得多嘴。
“那就恭喜二位了，”
他扯了扯嘴角，“还能再续前缘。”
张倩那句挽留的话一出口，倒让林凡耳根有些发热。
他瞥了眼站在一旁的林绍涛，对方竟只是笑吟吟地看着，没有任何表示。
林凡心里暗叹，这局面可真是招架不住。
“不了，”
他干脆地摇头，“我还得回去。
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告辞。”
他说完就转身往外走。
林绍涛跟上来，说送他一程，让张倩在屋里等着。
到了楼下，林凡终于忍不住开口：“有些事能一起做，有些可不能混为一谈。
你如今可真是不一样了。”
林绍涛笑着揽过他的肩：“胡思乱想什么？张倩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是吗？”
“不然呢？就算她当真，我也不会答应。”
“你就装吧。”
林绍涛咧着嘴，拍了拍林凡的背：“今天叫你来，其实就是让你见见张倩。
现在我有助理了，姜楠自然不能再留在我这儿——这下便宜你了。”
林凡这才露出笑容。
总算林绍涛识趣，肯把姜楠让出来了。
林绍静这一手安排得确实巧妙，其中还掺着几分巧合。
倘若她派来的不是张倩，林绍涛或许还会挣扎一下；可偏偏是张倩，他便无话可说，只能放手。
“放心，姜楠来跟我，肯定比跟着你舒心。”
“你可收敛着点，”
林绍涛提醒道，“姜楠和一般人不同，她家里不缺钱，工资高低未必在意。
能不能留住她，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林凡当然清楚。
姜楠父亲好歹是个公司老板，但她性子却纯粹得很，否则也不会甘心给林绍涛当助理。
“所以今天叫我来，就为了把姜楠托付给我？”
“不然呢？还不谢谢我？”
“别装模作样了，我接手姜楠也是帮你解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初离开时，可是信誓旦旦说要带姜楠一起进成康的。
现在脸红了吧？”
林绍涛轻捶了他一拳。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林凡的眼睛。
“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
“放心，这恶人我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