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视前方，声音平静，“张倩有她的路数，你有你的底色。
学她学得再像，你也成不了她。
难道你觉得换一身打扮，就能让林绍涛另眼相看？”
姜楠动作顿住，怔怔地看向他：“他不喜欢我这样吗？”
“他喜欢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是谁。”
林凡转过头，目光落进她眼里，“你学不会张倩的傲慢，她也学不来你的率真。
想被人看见，就得站稳自己的样子——模仿别人，只会丢了自己。”
姜楠握着口红的手缓缓垂下。
她忽然想起从前，自己穿着简单的衬衫牛仔裤，素着一张脸，林凡看过来的眼神里却带着光。
而今天，她穿着紧身裙，踩着细高跟，他反而平静得像看一尊摆设。
难道……真的错了？
她声音微怯：“那……我该变回去？”
“你若愿意听我一句，”
林凡收回视线，重新望向前方的路，“就别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把自己弄丢了。”
“停车。”
话音落下，车轮随之停稳。
姜楠推开车门，转身就拉开后座钻了进去。
林凡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从随身的包里抽出牛仔短裤、棉恤，甚至还有一条折得整齐的内裤。
——这包里是装了个衣柜吗？
谁上班还随身带另一套衣服？
“你这是……”
“我也不喜欢现在这身打扮，”
她低头解着衬衫扣子，“所以平时下班回家前我会换回自己的衣服，就一直备着。”
原来她并不是真的愿意穿成这样。
“你要现在换？”
“嗯，你开车，不许回头。”
林凡松开手刹，踩下油门。
车子平稳前行，姜楠就坐在驾驶座正后方，借着椅背的遮挡窸窸窣窣地动作起来。
可林凡心里像被羽毛挠着——一个明艳得扎眼的姑娘就在身后换衣服，谁能静得下心？
红灯亮起，他猛地扭头。
姜楠正把恤往头上套，半截腰身一闪而过。
“不准看！”
“哦……我以为你换好了。”
转回头的林凡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这一眼，不亏。
换完衣服，姜楠把脱下的连衣裙和 ** 团了团，直接扔到林凡腿上：“哼，有什么好看的。
既然你那么感兴趣，送你好了。”
林凡拎起来瞧了瞧，又丢去副驾：“我没那癖好。”
他一脸正色，仿佛刚才转头纯属意外。
姜楠才不信，伸手在他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算是放过他。
车开进君悦府，踏入挑高九米的入户大堂，姜楠不由自主顿住脚步。
她家境不差，但这样的豪宅，确是第一次进来。
“这儿的房子很贵吧？”
“还行，算中高档。”
“有钱真好。”
“你爸也不缺钱。”
“那是他的，和我没关系。”
林凡笑了笑，没接话。
经过物业柜台时，钟晓芹叫住了他，目光在他身后漂亮的陌生面孔上停了停。
心里嘀咕，这人怎么又带姑娘回来……但她没多问，只是说：
“离职申请已经交了，估计很快批下来，到时就去你公司报到。”
“挺好，等你。”
林凡顺手轻刮了下她的鼻尖，“没事的话我先上去了。”
他带着姜楠匆匆往电梯走。
今晚要张罗一桌人的晚饭，时间紧。
电梯里，姜楠好奇：“刚才那位……是你什么人呀？”
“情人，信吗？”
“信。”
“我这么单纯的人你也信？”
姜楠做了个呕吐的表情。
“你这装得也太过了。”
林凡没解释。
反正钟晓芹将来会和她成为同事，到时候自然清楚。
刚进家门，笺爱也回来了。
一听林凡说要亲自下厨，她吓了一跳——这人可从没进过厨房，今天抽什么风？搞砸了可浪费食材又扫兴。
笺爱想拦，林凡却坚持说慧子早尝过了，今天非得露一手。
拗不过他，笺爱只好跟进去打下手，顺便盯着。
林凡让姜楠先在客厅休息，自己和笺爱钻进了厨房。
没多久，慧子和周一鸣一起到了。
见姜楠在，慧子立刻挽住她胳膊：“你今天有口福，林凡做饭简直一绝！”
姜楠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天下无敌？不至于吧……”
周一鸣也满脸怀疑：“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没见他下过厨，能好吃到哪儿去？”
慧子嘴一噘：“哼，不信等着瞧，待会儿别打脸。”
“行，等着。”
周一鸣识趣地没进厨房添乱，反正他是不信的。
三人闲聊几句，慧子替姜楠抱不平，小声鼓动她把林绍涛抢回来。
正说着，门开了——林绍涛到了，身边还跟着张倩。
张倩一进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论五官，她比不上慧子和姜楠精致，可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勾人劲儿。
牛仔短裙的边缘恰巧悬在大腿根部，修长的双腿毫无保留地展露在灯光下。
贴身的领短衫勾勒出腰肢的曲线，领口处洒落一片晃眼的肌肤。
与一旁穿着中规中矩的姜楠和慧子相比，这身装束显得格外张扬。
周一鸣的视线仿佛被钉住了——那裙摆的尺度实在太过微妙，只要稍一动作便引人浮想联翩。
真是够惹火的。
林绍涛瞥见姜楠时神情掠过一丝不自然，但转瞬便恢复如常，笑着向众人介绍张倩。
姜楠与张倩并非初次照面，空气里却已隐隐弥漫开无声的火花。
慧子本就对张倩观感不佳，此刻见她这副打扮，再瞧周一鸣那几乎粘在她身上的目光，心底不由窜起一股无名火，只冷淡地点了点头便移开视线。
周一鸣倒是想多攀谈几句，可慧子扫来的眼神像冰锥似的，他只得含糊应和着，余光却仍忍不住往那片雪白的区域飘。
张倩自然察觉到了两位女士的敌意，却满不在乎，反而故意拽过林绍涛的手臂搭在自己膝上，仿佛那是道随意的屏障。
气氛一时凝滞。
林绍涛抽回手，拿起靠枕塞进张倩怀里。
周一鸣暗自蹙眉，在心底将林绍涛骂了无数遍——这下可真什么都瞧不见了。
四人默然对坐，直到贾宽夫妇推门进来，僵局才稍稍松动。
“这位就是张倩吧！久仰久仰！”
贾宽一进门目光就直了，忙不迭伸出手。
张倩弯起嘴角，声音甜得像浸了蜜：“宽哥好呀，常听林总提起你呢。”
“肯定是夸我的吧？”
“那当然啦。”
“我就说嘛，我优点可多了去了。”
林绍涛在一旁泼冷水：“行了，别嘚瑟，你哪来的优点？”
贾宽正对着张倩咧着嘴傻笑，差点忘了妻子还在身旁，刚要反驳，腰侧便传来一阵拧痛——刘映霞的手正掐在那儿。
他顿时缩了缩脖子。
众人落座后，贾宽恰好坐在张倩正对面，眼睛简直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刘映霞见状，一把按住丈夫的后脑往下压：“看这么费劲？要不你钻到底下去看个清楚？”
贾宽顿时面红耳赤。
桌边再度陷入尴尬的寂静。
林绍涛低声建议张倩去换件笺爱的衣服。
她却满不在乎地挑眉：“怕什么，我穿着安全裤呢。”
贾宽和周一鸣听得耳根发热，连忙起身躲进厨房。
林凡正握着锅铲翻炒，动作行云流水。
两人看得一愣——掂勺的架势可不是谁都能来的。
“你小子什么时候偷学的这手艺？”
“有两下子啊！”
“以后聚餐就靠你了。”
林凡头也不回：“一边去，别妨碍我颠勺。”
两人讪讪退回客厅，只得拿林凡的厨艺当话题勉强闲聊，只是目光仍像被磁石吸引般，不时滑向那双惹眼的腿。
姜楠始终沉默。
原来林绍涛喜欢的是这种类型——曾经镀在他身上的那层滤镜，忽然就碎了。
她原以为他是个有格调的男人，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自己带来的女人明目张胆撩拨他的兄弟，他却无动于衷。
真叫人反胃。
待到林凡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众人围坐时，高高的餐桌终于掩去了下半身的风景，慧子和刘映霞也稍稍松了口气。
满桌菜肴色泽鲜亮，香气扑鼻，还未入口便已勾人食欲。
慧子率先雀跃道：“我先提醒你们哦，等会儿可别惊掉下巴，林凡做的菜真的绝了。”
贾宽早已急不可耐地举起筷子：“好不好吃，尝尝不就知道了？咱们快开动吧！”
林凡轻打响指：“开饭。”
筷子齐齐落下。
贾宽动作最快，夹起一块炖得酥烂的肘子肉送入口中，随即瞪圆了眼睛。
餐桌上骤然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
“天……这味道绝了！怎么能这么好吃？”
“你小子深藏不露啊！这菜到底怎么做的？”
紧接着是刘映霞的声音。
她虽是个女子，接过丈夫贾宽的话头时，用词却同样热烈得毫无顾忌：“真要命！一盘炒青菜竟能吃出肉香来，林凡，你是食神下凡吧？太离谱了！”
林凡听得眼角微跳，心想果然夫妻同心，连夸赞的用词都如出一辙，堪称绝配。
另一边的周一鸣反应更甚。
他眯着眼，一脸沉醉恍惚，仿佛神魂都要飘出躯壳：“这滋味……是天堂的味道吧？”
看他那副飘飘欲仙的模样，还念叨什么“天堂的味道”
。
在林凡看来，分明更像是沉溺温柔乡的呓语。
“收着点。”
林凡忍不住出声提醒。
周一鸣这才恍然睁眼，表情却依旧激动：“是真的好吃！言语已经苍白了，我赞同贾宽的说法——好吃到 ** ！”
林绍涛立刻点头附和：“确实出色。
林凡有这么好的手艺，竟然一直瞒着我们，以后可得多露几手，让大家饱饱口福。”
张倩随即笑着接话：“没想到林凡不仅模样周正，厨艺也这么 ** 。
将来不知道要便宜哪家姑娘了。”
她话音里总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黏腻。
姜楠、慧子、刘映霞和笺爱几乎同时撇了撇嘴，翻了个不明显的白眼。
张倩却浑然不觉，或许是她并不在意。
在她看来，笺爱那几人不过是比她更善于掩饰罢了，远不如自己真实坦率。
若非这份“坦率”
加厚了脸皮，她今天也不会跟着林绍涛不请自来。
为避免气氛滑向尴尬，林凡举杯开口：“既然合大家口味，就请放开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