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茹没料到会这样碰见慧子,这场面实在尴尬。
林凡醒来时已是午后,阳光斜照进屋里,饥肠辘辘的感觉催他起身。
洗漱过后,正想弄些简单的吃食,门铃却响了。
这个时间,谁会来呢?
“来了!”
他随手从冰箱拿了片面包,一边咬着一边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钟晓芹。
她没穿制服,一身日常打扮,此刻本该在上班才对。
而钟晓芹一眼瞧见林凡只穿着贴身的背心与短裤,结实的线条在光下格外清晰,她眼神不由得躲闪了一下,微微垂眸说:“你……能不能先披件衣裳?”
“我身上有什么你没见过的?进来吗?不进来我可关门了。”
钟晓芹只好侧身进屋。
她不是没见过,只是该有的矜持总还得做做样子。
“你不会才起床吧?”
“是啊,正想弄点吃的,你就到了。”
“懒虫。”
“承蒙夸奖。
要不……你帮我做点?”
“行啊。
我只会煮泡面,你家有吗?”
“还真有,那就麻烦你了。”
有人愿意下厨,自己也乐得清闲。
钟晓芹取了面便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便端出一碗热气蒸腾的泡面,里面还卧了根火腿肠和两枚圆润的荷包蛋。
只是那摆盘的样子实在有些别致。
林凡低头看了看碗,又抬眼看向钟晓芹:“你这造型……挺有创意。”
钟晓芹瞥了一眼,才发现自己随手一放竟摆出了个令人脸红的形状,耳根顿时发热:“你爱吃不吃。”
“吃,当然吃,饿坏了。”
林凡埋头便吃,不过几分钟,一碗面便见了底。
钟晓芹煮面的手艺倒是不差,味道正好。
擦了擦嘴,林凡看向她:“说吧,找我什么事。”
看她神情,不像是闲着无事来串门的,定然有正事要谈。
钟晓芹眼睛一亮,语气轻快起来:“我的离职批准了,明天起就能来你公司报到。”
这倒是个好消息。
“太好了,明天我早点到公司,替你安排。”
“嗯……但其实今天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林凡立刻听出了她话里的郑重——接下来的才是重点。
“直说就好,我们之间不用客气。”
“我想尽快和陈屿离婚,但他一直拖着不肯签字。
所以……我得做点什么,让他彻底死心。”
“你是想让我……”
“对。
我希望你等下陪我回家一趟,见到陈屿,就说我们之间已经什么都发生了。
他自尊心强,一定会答应的。”
林凡轻轻吸了口气。
这法子可真够锋利的。
亲自上门去激怒陈屿?
简直像是一出精心编排的挑衅戏码。
他虽然支持钟晓芹离开这段婚姻,但这样做,难保不会惹出祸端。
“你这招……挺狠啊。”
“我觉得或许还有其他办法能让他同意,不一定非要这样。”
钟晓芹抿了抿唇,神色有些黯然。
倘若还有别的路,她又何苦拿自己的名声冒险,非要请林凡出面?
实在是所有法子都用尽了,陈屿依然不肯放手。
若走法律程序,短则一年半载,长则拖上数年都有可能。
她等不了那么久,只想快刀斩乱麻。
否则再这样彼此折磨下去,对谁都是煎熬。
破镜难圆,却还要同床异梦地生活在一起,实在太痛苦了。
“没有别的办法了,这是眼下最有效的一招。”
林凡没有立刻应下,心中暗自掂量。
钟晓芹这法子虽烈,效果的确会是最彻底的。
只是事后她在亲朋间的名声难免受损,怕是要承受不少非议。
至于自己——他若认真起来,自然不惧陈屿的报复,更不必担心什么冲突。
他本就不是寻常人,十个陈屿也动不了他分毫。
钟晓芹的指尖在桌沿无意识地划着圈,目光垂落在地板缝隙里。”后果我都想过了。
你是男人,总归……不太一样。”
“我明白。”
她抬起头,眼底一片澄净,“我能担着。”
“成。”
林凡点了点头,语气干脆。”这忙我帮。”
“多谢你。”
“还跟我见外?”
林凡忽地俯身,手臂穿过她的膝弯与后背,轻而易举地将人托了起来。”既然要演这出戏,不如先坐实了名头。
你觉得呢?”
“别……这不太好。”
钟晓芹的声音闷在他肩头。
“哪儿不好?”
她不答,耳根却悄悄红了。
那点心思,彼此都清楚。
林凡不再多言,抱着她转身朝卧室走去。
午后日光斜移,直至五点钟声敲过,两人才一前一后出了门。
车子最终停在一片拥挤老旧的居民区外。
巷道太窄,车开不进去,只得步行。
钟晓芹的脚步有些迟滞不稳,眼神却异常坚决。
即便被陈屿看出什么,她今天也铁了心要了断。
看出来了又如何?
巷子曲折幽深,头顶电线杂乱纠缠,墙角堆着无人清理的垃圾,淤塞的水沟散出阵阵酸腐气味。
林凡皱了皱眉。
钟晓芹这样明净的人,竟跟着陈屿困在这种地方,想想都觉得可惜。
倒不是崇尚物质,只是陈屿那人,既无半点上进心思,又拦着钟晓芹往高处走,实在令人费解。
如今她能想通离开,算是迷途知返。
陈屿家在四楼,没有电梯。
爬楼梯时,林凡终于忍不住问:“你当初究竟看上他哪一点?”
钟晓芹嘴角泛起一丝苦涩:“昏了头吧,大概。”
爱情?林凡心里嗤笑。
最是无用的东西。
也就钟晓芹这样的实心人,能忍到今日。
换作旁人,早不知走得多远了。
就这样,陈屿还不懂珍惜。
门开了。
陈屿正背对着门口,专心致志地往鱼缸里撒饲料。
林凡一眼扫去,不禁愣住——百来平米的房子,阳台、客厅,竟摆了足足五口大鱼缸。
陈屿?不如改叫陈鱼罢了。
真是玩物丧志。
陈屿闻声回头,看见钟晓芹身后的林凡,瞬间暴怒,摔了饲料罐直指过来:“ ** 还有脸来?滚出去!”
林凡一声冷笑,手臂自然而然环住钟晓芹的肩头:“你说我来干什么?”
陈屿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紧贴的两人。
这是连装都不装了?钟晓芹竟敢直接把野男人带到家里来?奇耻大辱!
“手拿开!信不信我剁了你!”
林凡拍了拍钟晓芹的肩,松开手,语气平淡:“省点力气吧。
你老婆挺好,我今天来,是请你签离婚协议的。”
“ ** ——”
陈屿彻底失控,抓起手边的剪刀就扑刺过来。
钟晓芹失声惊叫。
林凡却纹丝不动,只在剪刀刺到眼前的刹那,精准钳住陈屿的手腕,稍一用力。
陈屿痛嚎一声,剪刀哐当落地。
紧接着一记耳光甩过去,陈屿踉跄撞到墙边,竟直接滑倒在地,不动了。
这就晕了?林凡挑了挑眉。
未免太不济事。
钟晓芹惊魂未定,又怕出事,颤声问:“他……他还好吗?”
“死不了,晕过去了而已。”
“那……让他醒醒?”
林凡上前,照着脸又是一巴掌。
陈屿猛然抽气,悠悠转醒,晃着脑袋撑起身,嘴却还是硬的:“……有本事你杀了我。”
“法治社会,不兴这个。”
林凡语气里带点不耐烦,“劝你爽快离了。
拖着有什么意思?难道你想在一边看着?我倒不介意。”
“你——!”
陈屿气得浑身发抖,一口血气涌上喉头。
可僵持下去,除了自取其辱,还能怎样?他狠狠抹了把脸,心一横:“离!……我他妈当初真是瞎了眼!钟晓芹,你别后悔!”
钟晓芹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只剩下疲惫的平静:“多余的话就别说了。
离,还是不离?”
“这婚必须离,但家里的东西和你存在我这里的钱,你一分也别想拿走。”
钟晓芹胸口发堵——家具电器她可以不要,可那些存款都是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工资,凭什么白白留下?
这些年除了日常开销,她的收入几乎全交给了陈屿打理,如今竟连自己的积蓄都要被扣下?
“那是我的钱,你得还给我。”
“还?你做出那种事,还有脸要钱?就该净身出户!”
钟晓芹攥紧了手指,还想争辩,却被一旁的林凡轻轻按住肩膀。
他问了数额,不过十几万。
林凡抽出纸笔推到陈屿面前:“钱给你,现在签离婚协议,她立刻走人。”
钟晓芹欲言又止,被林凡用眼神止住。
十几万而已,若为此纠缠不休,今天这场对峙便前功尽弃。
这笔钱,他事后补给她就是——既然插了手,总不能让她白白吃亏,他林凡从不占这种便宜。
陈屿见十几万唾手可得,迅速草草写下协议签了名,甩给钟晓芹:“要离就签,别后悔。”
钟晓芹心底冷笑,这人也就这点格局了。
她利落地签下名字。
“明天民政局,谁不去谁是孙子。”
“放心,我一定到。”
陈屿别过脸,“现在,带上你的东西滚。”
钟晓芹转身进卧室,三两下收拾好衣物——其实也没多少,一只行李箱便装尽了。
她随林凡走出门,再未回头。
车上,钟晓芹长长舒了口气:“总算解脱了……可我暂时没地方落脚,能收留我一阵么?”
“行是行,”
林凡握着方向盘,“但你去顾佳那儿住会不会更合适?”
“不了,”
钟晓芹摇头,“我不想看见许幻山那张脸。
先借住你家吧,等我找到房子就搬。”
林凡顿了顿——家里正好空着一间卧室,这已是第二位借住的客人了。
康茹说得还真对,他这儿快成临时收容所了。
回到君悦府,钟晓芹拖着箱子先去敲了顾佳的门。
顾佳开门见她眉眼松快、行李在手,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只是没想到陈屿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失去钟晓芹,以他那性子,往后去哪儿找这么实在的媳妇?
“快进来。”
顾佳拉她进屋,细问经过。
钟晓芹一五一十说了,听得顾佳心惊肉跳——若不是林凡能镇住场面,今天怕真要出乱子。
万幸,婚总算离成了。
顾佳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钱还能再挣,看清一个人,也算值得。”
林凡在一旁开口:“那十几万,我补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