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林有有抬手掩住胸口,羞恼地瞪过来,他才猛地回过神。
“你、你说什么?”
他结巴着问。
“我问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林有有把门缝掩小了些,眼神里满是警惕。
我问的是你,刚才看你进了酒店,所以跟过来想跟你说说话。
就你一个?
不然呢?让我进去坐坐?
不行。
林有有说着,反而向前一步,顺手带上了房门。
若是待会儿许幻山突然出现,看见陈旭在她房里,那局面可就说不清了。
陈旭咧着嘴笑,目光在她身上扫了扫:“怎么,怕我进去对你做什么?不过你这身打扮……真让人有点把持不住。”
林有有冷冷瞥他一眼:“麻烦别这么恶心,我也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
“那你一个人住这儿?”
“对啊,有问题?”
“怎么不租个房子?”
“还没找到合适的。”
“哦——”
陈旭拖长声音,忽然凑近些,“那我陪陪你呗?”
林有有脸色倏地沉了下来。
陈旭平日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可竟把主意打到她头上——真是找错了人。
“滚出去,你把我当什么了?”
“别生气嘛,其实我一直挺喜欢你的。”
“闭嘴,我不喜欢你。”
陈旭心一横,猛地伸手将林有有揽进怀里,低头就要亲上去。
林有有完全没料到他这么大胆,一时没躲开,被他得逞了。
“呜——”
几秒后她才奋力挣开,扬手就要甩耳光,厉声道:“你再不滚,我马上报警!”
还挺倔。
陈旭敢这么做,全凭以往那套“经验”
——只要用强,女人总会慢慢服软。
他根本不怕她报警,女人嘴上说说的罢了。
于是他又要扑上去,这回林有有却早有防备,抬腿狠狠一顶,正中要害。
陈旭惨叫一声,蜷着身子倒在地上。
林有有趁机转身刷卡进门,“砰”
地一声将他关在门外。
陈旭疼得冷汗直冒,见情形不对,再留下去说不定真会招来警察,只好强撑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往电梯走去。
楼下等着的李可见他这副模样,赶忙迎上来:“你这是怎么了?”
“快走……那女人差点废了我。”
“你不会对林有有用强的吧?”
“废话!”
李可居然冲他竖了竖大拇指:“够胆。”
这地方是不能再待了。
两人匆匆离开酒店,回到车上。
等陈旭缓过劲来,把事情经过断断续续讲完,李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陈旭那套对付寻常姑娘或许还行,可林有有是什么人?用强不是自找苦吃吗!
“再接再厉嘛,下次说不定就成功了。”
李可边笑边说。
“你就忽悠我吧!她要是告诉许总,我明天就得完蛋。”
“你都亲到她了,你觉得她敢说吗?”
陈旭一愣,觉得这话有理。
只要林有有不声张,下次他就能更近一步。
就不信搞不定她。
车子启动,两人驶离酒店。
李可没让陈旭送自己回家,而是报了君悦府的地址。
今天虽然没在华美达见到许幻山,但既然掌握了林有有的落脚处,她就能告诉顾佳,让顾佳来想办法了。
半小时后,李可站在顾佳家门前按铃,却久久没人应。
正要打电话,隔壁房门开了,林凡探出身来:“哟,稀客啊,找许幻山?”
李可白他一眼:“我找顾佳姐。”
“她带孩子回老家看公公婆婆了,不在。”
李可恍然大悟——难怪许幻山今天没去酒店。
“那我先走了。”
“急什么?”
林凡叫住她,“是为林有有的事吧?也可以跟我说。”
在李可惊讶的注视下,林凡堂而皇之地按下密码,打开了顾佳家的大门:“进来聊。”
“你居然知道密码……”
“顾佳姐告诉我的。”
“她可真信你。”
“难道我还会偷东西不成?”
李可自嘲地笑了笑。
也是,以林凡的身家,怎么可能做贼——除非是偷人。
她跟着走进屋,林凡如同在自家一般,从冰箱拿了瓶水递给她:“说吧,有什么新发现。”
李可便把林有有住在华美达的事说了,想让林凡帮忙想想怎么捉奸。
林凡听完,赞许地点点头:“做得不错。
不过许幻山今晚肯定去不了——得等顾佳回来,他才有机会动。”
“那……顾佳姐今晚会回来吗?”
“肯定会回,但许幻山不见得回来。”
“明白了。”
“嗯。”
既然已经放弃许幻山了,那这个人,为什么不能为她所用呢?
夜色渐深,林凡的一席话如温润的雨,悄然抚平了李可心头的褶皱。
现实虽如磐石,却在言语的雕琢下显出了另一种棱角。
是啊,这世间哪个女子不倾慕真正的强者呢?林凡便是那样的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力。
钟针指向九点,客厅灯光柔和。
李可懒懒地陷在沙发里,身体酥软,面颊却染着淡淡的绯色。
她斜睨着林凡,声音带着一丝刻意撑起的嗔意:“哼,这可是顾佳姐的家,你就不担心……她和许幻山忽然推门进来?”
林凡闻言,嘴角漾开一抹笃定的笑:“顾佳若回来,我自是不慌。
至于许幻山嘛,”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他今晚不会回来的,定是寻林有有去了。”
“你就不怕我……”
李可眼波流转,话锋故作威胁,“报警?”
“你想报吗?”
林凡不以为意,反而取出手机,指尖轻点,将已然亮起的报警界面递到她眼前。
只需一触,那通电话便会拨出。
李可怎会真的去按?她心底的欢愉如潮水般涨满,几乎要溢出来。
她比谁都清楚,女人口中的“不要”
,往往是最微妙的反语。
真下了决心的事,从来都是沉默的雷霆。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伸手在他臂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声音软糯下来:“讨厌……”
林凡笑着收起手机,话头转向别处:“往后,你和顾佳便是自家姐妹了,得多跟她学着点。”
李可闻言,眼睛蓦地睁圆,讶然道:“你们……?”
“嗯,就是你猜的那样。”
林凡坦然承认。
既然已是同路人,便无需遮掩。
李可怔了怔,心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滋味。
顾佳在她心中,向来是温婉持家的典范,未曾想……竟也有这般模样。
世事果然难料。
但转念一想,面对林凡这样的人,又有几人能真正守住心神?他的魅力,近乎一种蛮横的、令人无法抗拒的规则。
女子天性慕强,如此想来,倒也不难体会了。
“我……明白了。”
她低声道。
“嗯,”
林凡站起身,“要不要去我那儿坐坐?介绍几位朋友给你认识。”
“好呀。”
李可欣然应允,跟着他出了门。
在林凡的住处,她见到了笺爱、钟晓芹和慧子。
几人言谈随意,氛围融洽。
将近十点,门外传来响动,是顾佳回来了。
林凡闻声,便领着李可迎到门前。
许幻山果然不见踪影。
李可不及寒暄,径直望向顾佳,眼里带着急切:“许幻山呢?没一起回来?”
顾佳正疑惑李可为何深夜在此,见她发问,便先答道:“不清楚。
我们从老家回来后就分开了。”
李可瞥了林凡一眼,深吸一口气,对顾佳直言:“顾佳姐,许幻山一定是去找林有有了。
我知道林有有住在华美达酒店,现在过去,正好能抓个现行。”
顾佳眼中骤然亮起光彩:“当真?”
“千真万确,”
李可语气肯定,“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顾佳这才恍然李可守候的缘由。
她目光转向林凡,带着征询。
林凡微微颔首:“李可特意等你。
接下来如何行动,我们都听你的。”
一股混杂着愤怒与解脱的战栗掠过顾佳的身体。
那还用问吗?自然是立刻动身,直奔华美达酒店,将一切摊在光天化日之下。
“你们稍等,”
她稳住心神,语气坚决,“我去叫晓芹。
我们一起去。”
人多总是好的,何况钟晓芹是她最信赖的密友,这样的事,怎能少了她在场?
钟晓芹得知原委后,情绪比顾佳更为激愤:“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这次非得让他哑口无言不可,你也好了无牵挂地做个决断。”
顾佳重重地点头:“走。”
于是,林凡驾车,载着顾佳、李可和钟晓芹,四人一同没入夜色,向着华美达酒店疾驰而去。
此刻,城市的另一头,华美达酒店的房间里,许幻山刚刚踏入。
林有有白日里受了陈旭一番撩拨纠缠,心中正自烦乱委屈,见他回来,立刻如藤蔓般缠了上去,将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黏糯:“你怎么才回来……我一个人等着,又怕又闷。”
许幻山怜意顿生,轻拍她的背:“本打算今晚不回了,还不是惦记着你。”
“你去哪儿了?”
“陪孩子回了趟老家,见见我父母。”
林有有抬起泪眼,幽幽地望着他:“哼,那你要是今晚不回来,是不是……就留在顾佳那里了?”
许幻山连忙表忠心:“怎么会?我早和她分房睡了,许久都没碰过她。”
“真的?”
“骗你我是小狗。”
“好吧……信你一回。”
林有有将脸重新贴回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以后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许幻山宠溺地刮了下她的鼻尖:“放心,自然是你的。”
林有有点点头,心思却依然飘忽沉重。
陈旭的事,像一根刺鲠在喉。
说与不说,皆是两难。
说了,怕许幻山嫌她招惹是非,甚至疑她不洁;不说,又恐陈旭日后变本加厉,更加难缠。
几番挣扎,她终是选择了缄默。
陈旭那人虽则放肆孟浪,可那种近乎蛮横的侵迫感,竟也带来一丝隐秘的、令她心慌意乱的悸动。
这复杂的滋味,她只能自己悄悄咽下,不敢让眼前人窥见分毫。
陈旭身上那股危险又迷人的特质确实让人难以抗拒。
他总是主动出击,懂得撩拨人心,可惜经济上捉襟见肘,仅靠着方向盘讨生活。
倘若他手头宽裕些,她或许真会放任自己在两段关系间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