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倩摇头——她大概会把方圆骂得抬不起头。
即便多年好友,她也无法忍受这般越界的接触。
“所以我需要你帮我查清林凡到底是做什么的。
我现在甚至怀疑,他根本不曾出国……你觉得呢?”
乔卫东颔首回应:“确实,若真在国外任职,休假哪能这般随意,仿佛随时都能抽身似的。”
宋倩深表认同:“那就交给你了。”
“放心,为了女儿,我会把他查个清清楚楚。
你有他的照片吗?”
“有的。”
宋倩随即将照片传了过去。
两人又细究了几处疑点,乔卫东这才心事重重地离开了书香雅苑。
…
乔英子是他的心肝宝贝,倘若林凡真是感情骗子,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因此,眼下最要紧的便是摸清林凡的底细。
只是宋倩高估了他的能耐,单凭他自己想查林凡,着实力不从心。
但他认识一位有门路的朋友——生意上的老搭档钱玉坤。
乔卫东在路上拨通了钱玉坤的电话,约在老地方见面后便挂断了。
半小时后,乔卫东率先抵达。
两人的老地方是一处雅致的茶室。
进了包厢,乔卫东沏上茶,静候钱玉坤到来。
不多时,钱玉坤匆匆赶到。
一进门就嚷道:“什么事这么急?火急火燎叫我过来,可别告诉我就是喝茶。”
“急什么,先坐下喝口茶。”
“真有你的。”
钱玉坤一屁股坐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他原本在公司忙得不可开交,以为乔卫东有要紧事,急匆匆赶来确实有些口干。
见他喝完,乔卫东才说明来意:“找你自然是有事相托。”
“老乔,这就见外了。
咱们兄弟之间还客套什么?有事电话里说一声不就行了,非得把我叫过来。”
“当面聊更稳妥。”
“有话直说。”
“想请你帮我查个人。”
“就这事?”
钱玉坤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他查人的门路可广得很。
“查谁?该不会是小梦外面有人了吧?早跟你说过,年纪不小了别追求不切实际的,你偏不听。”
乔卫东脸色顿时一沉,没好气道:“去去去!我和小梦好着呢。
是英子的事,我怀疑她被个小**骗了感情。”
“什么?”
钱玉坤神色一凛,“谁敢骗咱闺女?我非把他祖上十八代都翻出来不可。”
“先给你看照片。”
乔卫东打开手机,递到钱玉坤面前。
看到照片的瞬间,钱玉坤瞳孔猛然收缩——这照片上的人,不正是他女神笺爱的表弟林凡吗?
怎么会这么巧?还是仅仅长得像?可这也太像了。
钱玉坤移开视线,盯着乔卫东问:“这小子叫什么名字?”
“林凡,树林的林,平凡的凡。”
钱玉坤一掌拍在茶案上:“这可太巧了!我认识这小子!”
乔卫东双眼瞪得滚圆,竟有这般巧合?钱玉坤既然认识,了解林凡岂不是更容易了?
“老钱……你真认识他?该不会是你家亲戚吧?”
钱玉坤想到笺爱,脸上泛起笑意:“你还别说,要是能和他表姐成了,倒真算亲戚。
可惜现在还没追到手。”
乔卫东恍然大悟:“林凡是你那位相亲对象的表弟?”
“可不是嘛……你说巧不巧?现在林凡又和英子谈恋爱,咱们俩将来可是亲上加亲啊!”
“这……确实太意外了。”
乔卫东心情复杂,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倘若林凡品行端正,真心对待英子,他倒不介意亲上加亲;但若是个**,即便是钱玉坤相亲对象的表弟,他也绝不容忍。
“你对他了解多少?他是不是常年在国外?”
乔卫东抛出了关键问题。
这倒把钱玉坤问住了。
他对林凡的了解仅限于笺爱的表弟这一层,其他一概不知。
前两日相亲,他光顾着了解笺爱,哪有心思去打听林凡。
“这我还真不清楚。
等我找机会帮你问问。”
“那你尽快。
这小子自称长期在国外工作,可我总觉得不对劲。”
“你把具体情况仔细跟我说说。”
乔卫东便将宋倩的话复述了一遍。
钱玉坤听得连连咋舌。
作为经历过两段婚姻的老手,他直觉林凡和那个康茹不像单纯的表姐弟关系。
至于方朵朵,就更值得怀疑了——小姑娘那性子,跟小老虎似的,能随便碰吗?
即便年轻一代观念开放,他仍难以相信方朵朵在遭遇拍打臀部后竟能全然无动于衷。
更令他起疑的是,住在方朵朵隔壁的两位女子竟是林凡的友人?
此人所结识的女性未免过多,实在反常。
事有蹊跷,林凡身上显然疑点重重。
然而在查证之前,他不敢轻易出言诋毁——倘若这些话辗转传入林凡耳中,再经林凡之口告知笺爱,他追求笺爱的最后一线希望恐怕将彻底破灭。
“你提到的情况我已记下,我会尽快查清他是否真的在国外工作。”
“别等尽快了,今天就去问个明白,顺便见见你那位相亲对象。”
钱玉坤眼中倏地闪过亮光,这主意确实巧妙,或许不必绕道林凡,直接去见笺爱岂不更妥?
“……好,我傍晚就去见我女神。”
“还女神?你别又昏了头,可别再遇上安丽丽那样的角色!”
“胡说什么!我这位可比你家小梦丝毫不差。”
“当真?有照片吗?”
“当然。”
钱玉坤得意地将手机递到乔卫东眼前。
乔卫东目光顿时被吸引:“确实不俗。”
“收起你的口水。”
“我哪有!”
笑声在空气中荡开。
暮色渐浓时,钱玉坤抱着一束鲜花站在君悦府一楼大堂中。
他并未径直前往十二楼——据武清透露,笺爱尚未归来。
他决定在此静候,让笺爱归家时第一眼便看见自己的诚意。
时间分秒流逝,约莫一刻钟后,笺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还未来得及察觉,钱玉坤已快步上前挡在她面前。
“回来了。”
钱玉坤脸上堆满殷切的笑容。
“你怎么在这里?”
笺爱眉头微蹙,面露不悦。
先前林凡曾提醒,钱玉坤绝不会轻易放弃,如今竟一语成谶。
钱玉坤递上花束,笺爱却无意接过:“不必如此,我们确实不合适。”
“哪有天生契合的人?不尝试又如何知晓?”
“若我连尝试的意愿都没有呢?”
钱玉坤笑容未减,反而更显热切:“今日来访确实仓促,但我们暂且不谈感情。
能否以朋友的身份,容我上楼稍坐片刻?”
“不太方便。”
“你这拒绝未免太直接了。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我与令堂也是旧识,总该留几分情面吧?”
“想用我母亲来压我?”
“绝非此意,只是诚心想拜访贵宅,认认门罢了。”
笺爱并非真正畏惧他登门——林凡就在家中,她有何可惧?只是心头难免膈应。
然而看他这般纠缠不休的姿态,拒绝恐怕也无济于事,不如顺势允他上楼。
正好借此让他看清自己与林凡同住一屋的事实,彻底断了他的念想,省得日后再生纠缠。
“好吧,请上楼稍坐。”
“多谢。”
“不必客气。
花请处理掉,我不喜鲜花。”
“无妨……我替你带上去装点客厅。”
笺爱暗暗翻了个白眼,这中年男子的油滑与厚颜实在令人窒息。
二人沉默着踏入电梯,很快抵达十二楼。
直至门前,笺爱仍未提及林凡在家的消息。
推开房门,只见林凡仅穿着一条短裤,正倚在阳台躺椅上划动手机。
听见响动,他转头望来,看见钱玉坤时眉梢微扬——倒是位稀客。
林凡并无添衣的打算。
既然笺爱将人带来,想必也不介意暴露二人的真实关系。
他索性卸下伪装,任由钱玉坤自行揣测。
“坤哥,欢迎啊。”
见到林凡这般穿着,钱玉坤顿时局促起来。
来访前武清曾提醒,笺爱暂居表弟林凡家中。
但即便是表姐弟,也该注意分寸吧?笺爱毕竟是女性,林凡在家如此随意,莫非是刻意在笺爱面前放肆?
此刻他越发怀疑这两人是否真是表亲,脸上却仍维持着笑意:“林凡弟弟真是……不拘小节。”
“在家随意惯了,坤哥见笑。
请坐。”
邀钱玉坤落座后,林凡依旧没有更衣的打算。
他既不在意被笺爱看见,又怎会在意钱玉坤的目光。
秋意已染透窗纱,钱玉坤却始终没提醒林凡添衣。
两人对坐在渐浓的凉意里,话语像断了线的珠子,零零落落滚了一地。
茶汤续到第三回时,钱玉坤终于将话锋转了个弯:“林先生这些年……莫非一直在海外高就?”
这话问得突兀,像石子投入深潭。
林凡抬眼看他,眼底掠过一丝困惑——自己何曾提过海外之事?可转念又想,这人总不至与乔卫东有什么牵连,便淡淡道:“从未出过国,一直在国内。”
钱玉坤心下一沉。
果然是个玩弄感情的骗子,专捡“海归”
这般光鲜的幌子哄骗年轻姑娘,这般伎俩他见得还少么?
“国内也好。”
他面上仍端着笑,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杯沿,“那……如今可有成家的打算?”
“不曾。”
林凡答得干脆,“一个人清净自在,何必多添牵挂。”
钱玉坤几乎要冷笑出声。
好个“不曾”
,那乔英子又算什么呢?露水情缘?一时消遣?那样好的姑娘,竟被这般轻贱。
他胸口堵得发闷,面上却依旧春风和煦:“总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知冷知热?”
林凡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钱先生离过两次婚,可曾寻到能白头偕老的人?”
这话像把刀子,直直戳进钱玉坤肺管子里。
他脸上那层笑险些挂不住,余光瞥见笺爱垂眸拨弄茶盏,指节微微发白。
“婚姻之事……终究是缘分难全。”
钱玉坤喉结滚动,“她们要的,我给不了。”
“原来如此。”
林凡往后靠了靠,目光扫过窗外飘落的梧桐叶,“我表姐要的,只怕你也给不起。
何苦再折腾第三回?”
“笺爱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