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英子点头,目送两人并肩离去。
走廊光线勾勒出女人摇曳的裙摆,那步伐轻快得像踏着一缕风。
走出公司大门时,乔英子停在台阶上,目送那两人并肩走远。
她当然看得出林凡的心思,只是懒得去凑那份尴尬——毕竟小梦和她父亲的关系摆在那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舞馆的会议室里,十三位舞蹈老师已经整齐站成一排。
清一色的瑜伽裤勾勒出修长紧实的线条,职业要求她们必须维持这样的体型,每一道曲线都像经过精心雕琢。
小梦站在队伍中间,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老板娘身旁那个身影。
是林凡。
他怎么在这里?平静的心湖像是被投进石子,一圈圈涟漪荡开,连带那晚手机屏幕里交换的照片也隐隐在记忆里发烫。
她忽然觉得有些坐立不安,想找个借口暂时离开。
老板娘拍了拍手,清脆的嗓音打破室内细微的骚动:“和大家宣布一件事。
从今天起,舞馆的老板换人了——就是这位林凡先生。
我不再是你们的老板娘,各位和新老板认识一下吧。”
话音落下,满室哗然。
毫无预兆的变动让低语声四起,人们交换着惊讶的眼神。
只有小梦沉默着,视线落在林凡身上。
他成了她的老板?这到底演的是哪一出?
议论声稍歇,老板娘示意林凡说几句。
他向前迈了半步,语气平静地承诺所有人的待遇不变,并且每月额外增加五百元津贴。
实实在在的好处像一颗定心丸,顿时安抚了不安的空气。
只要收入不降反升,老板是谁确实不那么重要。
前任老板娘离开后,林凡单独将小梦叫进了办公室。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她站在那儿,贴身的运动衣裤毫无保留地展现着起伏的轮廓。
林凡的目光像带着温度,让她浑身不自在。
“看什么?”
她终于忍不住瞪过去,耳根却有点发热。
“欣赏美好事物而已。”
林凡笑得坦然。
“哪有这样盯着人看的?”
“我的你不是也看过?”
他一句话就让她脸颊烧了起来,那些被她努力压下的画面又翻涌而上。
小梦别开脸,声音发紧:“到底什么事?没事的话我要去洗手间。”
“这么急?”
“要你管。”
“确实有事。”
林凡收敛笑意,正色道,“现在我是这里的老板了,想正式邀请你做我的私人助理。”
小梦怔住了。
先前林凡确实提过想挖她,条件开得优厚,可她万万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直接买下整个舞馆。
这手笔简直疯狂到不讲道理。
“你疯了吗?”
她脱口而出,“就为了让我当你助理,花这么多钱值得?”
林凡耸耸肩:“几千万算钱吗?况且舞馆本身也能盈利,我不亏。”
他顿了顿,又说,“就算你坚持不肯答应,我顶多少个理想的助理,但这笔投资不会打水漂。”
小梦咬了下嘴唇。
她不是铁石心肠,林凡做到这一步,说不感动是假的。
连乔卫 ** 未必能为她这样一掷千金。
可她还是想不通:“如果你需要人管理舞馆,让我当店长不就好了?何必非要助理?”
“我最初的目标就是你做我的助理。”
林凡摇头,“舞馆可以交给别人管。
你在我身边,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
这个理由让小梦皱起眉。
她看不懂他。”……我需要时间考虑。
就算要换工作,也得先和乔卫东打个招呼。”
林凡忽然走近,手掌不轻不重地落在她后腰下方,隔着弹力布料传来温热的触感。
小梦浑身一颤,听见他在耳边说:“尽快决定。
我耐心有限。”
他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某种不容错辨的意味,“你很喜欢教跳舞吧?如果不当我的助理,我可能就得重新考虑你是否适合留在这里了。”
小梦猛地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睛。
此刻她才彻底明白——收购舞馆从来不是单纯的投资,而是织就一张网,温柔又强硬地把她笼在中心。
舞馆的灯光暗下时,林凡最后瞥了她一眼。
“离开这儿,你还能去哪儿?别的舞馆也不会收你。”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这行消失。”
她咬住下唇,指尖掐进掌心。
“你简直……不可理喻。”
“当我的助理,有什么不好?”
林凡松开领口,语气放缓,“考虑清楚,尽快答复。”
他转身离开,留下空旷的走廊。
店长远远点头,一切已安排妥当。
——若她聪明,自然知道该怎么选。
若不肯,他也真有手段让她无处容身。
***
小梦推开家门时,客厅的烟味还没散尽。
钱玉坤也在。
他的目光像黏腻的蛛网,从她穿着瑜伽裤的腿一路缠上来。
她立刻感到不适,那种眼神和林凡如出一辙——贪婪, ** ,不带掩饰。
“老钱来了。”
她简短招呼,避开视线。
“刚下班?坐会儿?”
钱玉坤喉结动了动。
“不了,先去洗澡。”
她转身进了浴室,关上门才长长吐了口气。
***
门外,钱玉坤的视线还粘在磨砂玻璃上。
乔卫东踹了他小腿一脚:“收敛点,那是我的人。”
“你真是好福气。”
钱玉坤舔了舔牙,笑得暧昧,“笺爱可从来没给过我好脸色。”
“别提笺爱,你们俩早完了。”
“是,所以我才更……”
钱玉坤压低声音,“老乔,那笔项目要是成了,净赚这个数。”
他伸出五指,“你要是愿意接,我让给你。”
乔卫东愣住:“五百万?你疯了?”
“没疯。”
钱玉坤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你听说过‘换马俱乐部’吧?”
乔卫东瞳孔一缩。
他当然听过。
那个圈子里,金钱、欲望和交情被明码标价,互相交换“坐骑”
,图的是新鲜,也是权力。
“你打小梦的主意?”
乔卫东嗓音发干。
“一次而已。
你们又不会结婚。”
钱玉坤眼里烧着火光,“五百万,够你找多少个新的?何况……之后笺爱那边,我再送辆车。”
乔卫东沉默了。
浴室的水声淅淅沥沥,像某种倒计时。
***
小梦擦着头发出来时,钱玉坤已经走了。
她松了口气,在沙发边坐下:“卫东,我有件事想——”
“小梦。”
乔卫东打断她,搓了搓手,“你先听我说个事。”
“什么?”
“你知道……换马俱乐部吗?”
小梦的手指僵在了毛巾上。
她当然知道。
舞馆的贵客里,不乏那些俱乐部的常客。
女人们喝着香槟谈论那些荒唐的交易,语气轻蔑又隐隐兴奋。
她一直觉得恶心,像隔着玻璃看一场 ** 展览。
可现在,这句话从乔卫东嘴里问出来。
“你什么意思?”
她声音发颤。
乔卫东不敢看她的眼睛,只盯着茶几上的烟灰缸。
“钱玉坤……他愿意用五百万的项目换一次。
就一次。”
空气凝固了。
小梦突然想起林凡在舞馆里那句带笑的话:“做我助理多幸福。”
原来所有的去路,早被标好了价格。
夜色浓稠,街灯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
乔卫东咧开嘴,露出一口过于醒目的牙齿,笑容里掺着某种轻佻的算计。”咱们之间,也该添点新花样了。”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老钱对你一直挺上心的。
怎么样,成全他一下?”
小梦只觉得耳边“嗡”
的一声,周遭的声音瞬间褪去,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
她望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试图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理所当然的平静。
他曾是她笃信不疑的归宿,此刻却像一座瞬间风化的沙堡,轰然垮塌。
她怔了许久,嘴唇翕动,才挤出干涩的声音:“老乔……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乔卫东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语气像在谈论一桩普通的生意:“都是成年人,痛快最重要。
老钱那边诚意很足,给我个项目,值这个数。”
他伸出五指晃了晃,“还答应给你配辆车。
我觉得挺划算。”
划算?小梦几乎要笑出声,嘴角却只勾起一抹冰冷的自嘲。
为了一个数字,就能将她推出去?她想起另一个人,为她一掷千金却始终守着分寸的林凡。
对比之下,眼前这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显得如此荒谬而卑劣。
原来在他眼中,她不过是一件可以明码标价、随时待沽的器物。
今日可以是钱玉坤,明日又会是谁?
积压的屈辱和愤怒终于冲破了临界点。
她扬手,一记清脆的耳光落在乔卫东脸上。”你看清楚了,”
她声音颤抖,却异常清晰,“我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圈里的牲口。”
乔卫东捂着脸,竟还想辩解:“跟谁不是一样?老钱人靠谱,换了别人我还不放心呢……”
“够了!”
小梦打断他,转身冲进卧室,迅速换好衣服,抓起手提包就往外走。
“你去哪儿?”
乔卫东在身后喊。
回答他的只有冰冷的关门巨响。
初秋的夜风已有凉意。
小梦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拐进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才放任泪水滚落。
那些自以为坚固的深情,那些关于未来的憧憬,原来只是建立在流沙之上的幻影。
他并非不会舍弃她,只是价码未到。
悲伤之后,一股更强烈的冲动涌了上来——她想逃离,想用最烈性的液体浇灭心口的灼痛。
几乎本能地,她想起了林凡。
那个眼神清亮,从未用轻慢态度对待她的男人。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语音通话。
不到半小时,一道流畅的车影划破夜色,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林凡略带关切的脸。”这位心情不好的美女,赏脸上车吗?”
小梦拉开车门坐进去,皮质座椅微凉。
她刻意偏着头,望向窗外流动的霓虹。
“乔卫东给你气受了?”
林凡启动车子,瞥见她红肿的眼眶。
“没有。”
“眼睛怎么红了?”
“进了沙子。”
“你这嘴,比我的原则还硬。”
林凡摇摇头,不再追问,只是将车开得平稳。
酒吧里光影摇曳,音乐鼓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