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筱绡往前倾了倾身,“我认识樊胜美可比你早得多。
她什么做派,我清楚得很——不信的话,叫我哥来和你对质?说不定,他还能跟你聊聊樊胜美偏好的姿势呢。”
这番话像一根细针,猝然刺进林绍涛心口。
恋人的过往犹如隐形的刃,无论落在哪个男人身上,都是难忍的煎熬。
他也不例外。
“闭嘴!”
林绍涛声音发硬,“就算她前男友是你哥又如何?我自己也有过婚姻。”
“哦?你真这么大度?”
曲筱绡挑眉,“你离过婚的事樊胜美知道,可她和我哥那段……你确定她也告诉你了?”
林绍涛脸色一白。
曲筱绡恰恰戳中了他的隐忧。
樊胜美当真如她所说么?可相处这些时日,他从未察觉端倪。
从前张倩还会暗示他买首饰包包,樊胜美却从未开口索要过什么。
“我不会信你。”
他站起身,“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曲筱绡没拦他,只对着他的背影添了一句:“樊胜美是什么人,你自己去查。
但林凡知情不报,你们这兄弟情分……也不过如此。”
林绍涛头也不回地推门离去。
然而踏上归途,曲筱绡的话却反复啃噬他的思绪。
那女人固然不怀好意,可某些话却并非全无依据。
林凡当真对樊胜美了如指掌却隐瞒了他?联想到先前笺爱那件事,疑虑如藤蔓悄然滋生。
这些日子忙于工作与恋爱,他已许久未见林凡。
是时候见一面,问个清楚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号码。
一连三通都无人接听,直到第四遍,才传来林凡喘着粗气的回应:“喂……什么事?”
“你在干什么?和笺爱在一起?”
“胡扯……我在骑车。”
“没在家?”
“嗯。”
“我有事找你,见面谈。”
“那你先去我家等着。”
林凡匆匆挂断。
绝不能让林绍涛听见林绍静的声音——否则非炸了不可。
又过了十余分钟,林凡与林绍静才从车上下来,各自平复呼吸。
林绍静眼中还残留着未尽的光彩。
若非知道林绍涛要来,她真想再停留片刻。
饥饿太久的人,胃口总是格外大。
何况有些事,一旦尝过便容易上瘾。
“林绍涛找你做什么?”
她理了理衣襟问道。
“没说。”
“那你正好跟他谈谈樊胜美的事。”
林绍静望向远处,“想办法让他们分开。”
林凡深吸一口气,缓声道:“我试试看,这事急不得。”
林绍静轻哼着,抬手在他肩头轻捶了一下。
那含嗔带笑的模样,林凡竟是头一回见。
原来再锋利的棱角,也会在某种时刻化为温软的涟漪。
“小麻烦精……还没闹够?”
“别这样叫我……多难听呀。”
“偏要叫,你自己说,是不是个麻烦精?”
“……是就是了!”
她别过脸去,耳根却微微泛红。
林凡不由得笑起来。
这种带着亲昵的责骂,竟被她默许甚至应和,实在有种说不出的酣畅。
“不早了,你先回吧,我也该走了。”
“嗯,那件事……别忘了。”
“知道。”
林凡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回到住处时,林绍涛已经在家了。
笺爱也还没睡,两人各坐客厅一端,空气凝滞般安静。
见到林凡推门进来,林绍涛明显松了口气——和笺爱单独待着的每一分钟都像在受刑,无话可谈,对方又不离开,只是沉默地坐在那儿,目光如审视,令他坐立难安。
“总算回来了。”
林绍涛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终于得救的抱怨。
林凡听得一阵发麻:“好好说话。”
待他坐下,林绍涛便径直将曲筱绡找上门的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林凡有些想笑——曲筱绡竟企图从樊胜美和林绍涛的关系下手来给他添堵,手段未免太孩子气。
倘若这两人真分了,他只怕要拍手称快。
更何况,就算分手,林绍涛也绝不会因此责怪他,那女人未免太低估他们之间的交情。
此刻林绍涛全盘托出,无非是想确认他是否早知樊胜美的底细,又为何隐瞒。
对此,林凡早已备好应答。
“我本来就想找机会和你谈谈,只是最近一直抽不出空。
你们又正在热恋期,我也不便泼冷水。”
但林绍涛眼下只迫切想知道,樊胜美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别绕弯子。”
“你真要听?”
“当然。”
“那我直说了。
据我所知,樊胜美的确把物质看得很重,家境也比较困难。
曲筱绡说的她跟曲连杰有过一段,也是真的。
所以,分手对你来说是明智的。”
林绍涛相信林凡不会骗他。
可和樊胜美相处这些日子,她从未主动向他索取过什么。
这让他陷入矛盾:一边是兄弟斩钉截铁的断言,一边是自己的切身感受。
难道她目前只是在忍耐,尚未到开口的时机?可即便她将来需要钱,他也不在乎。
至于家境——那又有什么关系?他是找相伴的人,又不是挑门户。
沉默了半晌,林绍涛低声道:“我觉得她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她很好……我想继续和她走下去。”
林凡心头一凛。
爱情当真叫人盲目。
连始终沉默的笺爱都投来诧异的一瞥,心想当年她和林绍涛在一起时,也未曾见过他这般执迷的模样。
樊胜美倒是真有本事,能让一个素来清醒的人变得如此昏聩。
同为女性,笺爱见识过形形 ** 的女人。
樊胜美必定是有所图的,不过段位高些罢了。
面对林绍涛这样的条件,若一开始就显露贪欲,必然引起戒备。
所以她选择慢慢来,如同文火慢炖。
笺爱忍不住开口:“表面往往不可靠。
热恋时谁都戴着滤镜,你该多听听林凡的判断。”
林绍涛面露挣扎:“可她真的很好……”
笺爱别开视线,不再劝了。
人若执意往南墙撞,谁又拦得住。
林凡接着道:“她现在好,是因为还没到显露真面目的时机。
如果此刻出现更好的选择,你信不信她会转身就走?”
“不信……哪还有比我更好的?”
林凡简直想摇醒他。
樊胜美究竟施了什么咒,能让一个从来洒脱的人痴迷至此?
“你若不信,我可以替你试一试她。”
林凡忽然道。
林绍涛瞬间警觉:“喂!你又想拿我当试验品?”
说完下意识瞥了笺爱一眼。
林凡无奈,抬手给了他一记:“你真是昏了头了?不知道用情越深伤得越重?我对樊胜美根本没兴趣,纯粹是为了你才肯费这个心。”
“别装了,樊胜美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清楚。”
“信不信由你,到时候吃了亏可别后悔。
她背后的家庭根本填不满。”
林绍涛再次陷入沉默。
林凡不会骗他。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试试又何妨?
如果樊胜美真能通过林凡的考验,那往后也绝不会背叛自己。
毕竟这世上比林凡更英俊、更富有的男人几乎不存在。
连林凡都能拒绝,其他男人更入不了她的眼。
林绍涛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好,那就交给你试试。
但话说在前头——只准试探,不准动真格,否则兄弟没得做。”
林凡嗤笑一声:“放心,就算她 ** 站我面前,我也毫无兴趣。
也就你拿她当宝贝。”
“你就吹吧!”
“不信让她试试?”
两人最终商定,由林凡出面试探樊胜美。
若她经不住 ** ,林绍涛便承认她另有所图,果断分手。
至于如何制造机会,仍需林绍涛配合。
否则林凡贸然接近,只怕会被当成疯子。
反复推敲后,林绍涛道:“这事急不得,我来安排你们碰面的机会。”
“行,尽快。”
“记住你的话,演戏归演戏,别假戏真做。
就算你真有什么念头,也得等我和她分了再说。”
“还要我怎么保证?我要是对她有半点心思,她根本不会有机会接近你。”
“滚你的……”
林绍涛起身离开。
林凡送他到电梯口,又提醒道:“少听曲筱绡搬弄是非,她现在就想方设法给我添堵。”
“知道,咱们多少年的交情,还能被外人挑拨?”
“赶紧走,我回去陪笺爱了。”
“德行。”
送走林绍涛,笺爱轻声问:“你们这法子真能成?就算樊胜美真有所图,也不一定就会上钩。
跟着林绍涛至少安稳,冒险接近你未必划算。”
林凡微微一笑:“你不会以为她对林绍涛有真心吧?那种女人早就失去爱人的能力了。”
笺爱一怔,无言以对。
一个将人生寄托于依附他人的女人,早已习惯用利益衡量感情。
谁能为她改变命运,她便投向谁。
而林凡太懂得如何触动这样的人。
“你可要把持住自己。”
笺爱眨眨眼。
林凡轻刮她鼻尖:“你以为我说着玩?招惹那种人等于惹麻烦,我躲还来不及。”
“可她毕竟漂亮,不占便宜岂不可惜?”
“麻烦比便宜多。”
“哼,你就喜欢干脆利落、不缠人的对吧?”
“是,你有意见?”
“不敢有。”
“睡吧。”
“等等……我有事要说,不然早睡了,谁等你到现在。”
原来如此。
林凡这才明白为何笺爱会一直陪着。
“你说。”
“钱玉坤是过去了,但我妈又开始张罗新对象了。”
林凡简直头疼。
武清这是着了什么魔?
走了一个钱玉坤,还有下一个?
“这次是谁?”
“还不清楚,消息没到呢。
反正我妈说了,会一直介绍到我满意为止。”
“你妈真是闲得发慌。”
“谁说不是……我都在想干脆搬走,不让她知道地址。”
林凡摇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你总不能一辈子不见她。”
“那怎么办?”
“见招拆招就是了,再来十个钱玉坤也一样回绝。
你母亲总不能天天张罗相亲对象吧?哪有那么多合适的人选。”
林凡的话让林妙妙心头一松,似乎真是这个道理。
“那……听你的。”
她话音未落,便被林凡一把抱起朝卧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