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该歇息了。
与此同时,乡村花园小区楼下,钱玉坤绝没想到——虽然他与笺爱早已断了可能,但涟漪却远远未曾平息。
钱三一匆匆下楼时,钱玉坤还堆着笑问:“这么晚叫我来什么事?你妈妈在家吗?要不我上去坐坐?”
钱三一脸色沉冷,抬眼瞥了瞥楼上亮灯的窗户:“她在。
但你不可能进得了门,就在这儿说吧。”
钱玉坤笑容一僵,还是维持着语调:“行,你说。”
“你是不是对乔卫东的女友小梦有过念头,还动过那种 ** 交换心思?”
钱玉坤浑身一震。
这事本该只有他、乔卫东与小梦三人知晓。
儿子怎么会知道?谁泄露的?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可知道你这番龌龊算计,已经牵连到妙妙的日常和工作了?”
钱玉坤更糊涂了。
他自己玩自己的,又没碰林妙妙,怎么就影响到她了?何况消息来源依旧成谜。
“这到底怎么回事?我的事和林妙妙有什么关系?”
“你难道不知道小梦和妙妙现在都在林凡的公司就职吗?小梦特意找到妙妙,揭发你这个‘未来公公’的盘算。
你让妙妙在同事面前如何自处?”
钱玉坤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林妙妙和小梦……都在林凡手下工作?
林妙妙怎么进去的他懒得深究,可小梦不是一直在舞蹈教室教瑜伽吗?怎么会突然辞职?乔卫东怎么可能允许小梦去林凡那儿做事——除非乔卫东根本不知情。
这信息量让他头脑发懵。
他声音发颤:“你确定小梦在林凡公司?”
“妙妙不会骗我。”
“那林妙妙又是怎么跑到林凡公司的?”
“这与你无关。
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钱玉坤心乱如麻。
自己未来的儿媳、曾经的相亲对象、还有动过邪念的换伴目标——竟然全和林凡扯上关系。
他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偏偏撞上林凡这号人物?
“……是,我和乔卫东确实商量过交换的事,但最后并没成真。
那又怎样?成年人之间的事,轮不到你们小辈插手。”
钱三一只觉一阵反胃。
他心中曾经高大的父亲,内里竟如此不堪。
小梦是他好友的女友,而乔卫东居然也同意?中年人的世界未免太过荒诞。
“请你以后别再骚扰小梦,也不要再影响妙妙。”
“知道了。
我和小梦之间早就没可能了。”
“那就好。
你可以走了。”
“等等——”
钱玉坤抬头望向五楼那扇窗。
自从与安丽丽离婚,他的感情路一直坎坷。
此刻忽然想起前妻裴音——在他经历过的所有女人中,裴音的容貌始终位列顶尖。
倘若能同她复婚,未尝不是个好选择。
“那个……我看你妈妈如今依然风采动人。
如果我和她重新开始,你支持吗?”
他厚着脸皮试探道。
钱三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饿极了才想起家里还有珍馐?当初在外面连安丽丽那样的糟粕都能咽下,如今倒回头惦记起母亲来了?
可惜太迟了。
身为儿子,他固然渴望家庭完整,但钱玉坤的所作所为已让他心冷。
倘若真复了婚,他甚至害怕有一天父亲会故态复萌,将母亲也当作交换的筹码——那将是他绝对无法忍受的。
“爸,你有钱有势,什么样的人找不到?别再打我妈的主意了。
她不可能和你复婚,各自安好就是最好的结局。”
“我想试试……”
“不必。
我不同意。”
“唉,你小子真是翅膀硬了。
我还是不是你父亲?”
“还有其他事吗?”
“有。
提防着点林凡,小心他把林妙妙玩弄于股掌,你到头来还蒙在鼓里。”
钱三一顿时火起——自己行事荒唐也就罢了,竟还要污蔑林妙妙清白。
“我怎么会摊上你这样的父亲!请你停止对林妙妙的妄加揣测,没什么好说的了。”
钱三一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去,完全无视钱玉坤尚未出口的话语。
“我都是为了你考虑!你根本不了解林凡那家伙——”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冰冷的寂静。
钱玉坤碰了一鼻子灰,只得悻悻离开。
他实在想不通林妙妙怎么会与林凡扯上关系,索性将这个问题抛在脑后。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处理——他必须立刻联系乔卫东,告知对方小梦瞒着他悄悄进入林凡公司任职的消息。
这足以证明小梦和林凡之间绝对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接到钱玉坤的电话,乔卫东反复确认了信息的真实性,然后默默挂断了通讯。
他原本已经躺下休息,而小梦就在隔壁房间——自从上次那场荒唐的“换马游戏”
之后,两人便一直分房而居。
即便他有过挽回的念头,小梦也总是坚决拒绝。
此刻钱玉坤却告诉他,小梦竟然在林凡的公司工作。
乔卫东对此一无所知,一直以为她仍在舞蹈培训机构上班。
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这两人究竟何时有了交集?在他的记忆里,除了当初因女儿之事带着小梦与林凡见过一面之外,他们根本再无接触的机会。
乔卫东越想越觉得心头火起,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猛地掀开被子冲出房门,想要找小梦问个明白,却发现她的房门紧锁。
“给我开门!”
他用力拍打着门板。
“吱呀”
一声,门开了。
小梦冷着脸站在门后:“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你这个骗子!老实交代,你和林凡到底什么时候搅和在一起的?”
小梦心头一凛,看来自己去大帝投资上班的事已经暴露了。”谁告诉你的?”
“钱玉坤……现在是我在问你话!”
小梦一把推开他,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双臂环抱胸前:“没错,我确实在林凡的公司工作。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事。”
乔卫东愤怒地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你把我当傻子糊弄?为什么偏偏去林凡的公司?你们俩什么时候勾搭上的?有种你就实话实说!”
小梦冷笑一声,觉得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便将林凡如何偷偷递纸条给她、如何收购舞蹈机构逼她跳槽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至于两人之间发生的那些事,她依然只字未提。
乔卫东气得浑身发抖。
他万万没想到,林凡竟然从第一次见面就开始打小梦的主意。
而自己竟一直被蒙在鼓里。
“好啊!你们这对不知廉耻的男女,真把我当武大郎耍是不是?”
“你激动什么?林凡只是挖我去他公司工作,我们之间清清白白。”
“你觉得我会信吗?”
“信不信由你。
从你打算把我送给钱玉坤的那一刻起,我对你就彻底死心了。
这一切都是你逼的。”
“那件事我已经放弃了!”
“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
“好……我们不说过去的事。
我现在要求你立刻离开林凡的公司。”
小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可惜已经太迟了。
如今她就像是林凡驯养的宠物,只有林凡才能满足她所有的渴望。
离开林凡,她该怎么活下去?
“抱歉,我不能听你的安排。”
“你……林凡到底给你灌了什么 ** 汤?如果你不离开,我们就分手。”
小梦闻言会心一笑——她正愁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提分手,眼下正是时候:“好啊,分手就分手。”
乔卫东愣住了。
他原本只是想吓唬吓唬小梦,没想到她连片刻犹豫都没有,显然是早有预谋。”妈的……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对,那又怎么样?我们早就该结束了。”
“ ** !你还敢说和林凡是清白的?不然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嚣张!”
事已至此,小梦也不想再伪装了。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但这一切都是你先对不起我的。”
乔卫东怔了怔,随即一巴掌重重扇在小梦脸上。
“ ** ……我哪里对不起你了?那个小丫头有什么好的?老子对你怎么样,你心里难道不清楚?”
小梦捂着脸,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他居然还有脸问哪里对不起她?若不是乔卫东当初打算为五百万将她卖给钱玉坤,她也不会郁闷地找林凡喝酒,更不会痛快地加入林凡的公司。
现在他倒知道气急败坏了?那些为了利益出卖她的事,他倒是一个字都不提了。
门开时,方朵朵正赤脚站在玄关处。
她身上那件宽大的灰色恤垂到大腿中部,底下隐约露出棉布四角裤的边角——乍看之下,的确像只穿了上衣。
林凡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半秒,方朵朵却浑不在意地侧身让他进屋。
“怎么突然过来?”
她趿拉着拖鞋往客厅走,恤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客厅的茶几上散落着几本摊开的书和写满字的稿纸,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
“来办点事,顺路看看你。”
林凡带上门,视线扫过略显凌乱的房间,“最近一直闷在家里写东西?”
“不然呢?”
方朵朵蜷腿窝进沙发,顺手抓过一个抱枕压在肚子上,“灵感来了挡不住嘛。”
林凡在她斜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阳光从阳台斜 ** 来,在木地板上切出一块明亮的梯形。
他想起昨晚小梦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的模样——眼眶微红,嘴角却绷得紧紧的,像只终于咬断绳索的猫。
“你刚才那身打扮,”
林凡忽然开口,“从背后看确实容易让人误会。”
方朵朵从抱枕上方抬起眼睛,嘴角翘了翘:“误会就误会呗,反正我在自己家。”
她顿了顿,语气里掺进一丝调侃,“倒是你,进门就注意这个?”
“职业习惯。”
林凡面不改色,“观察细节是基本功。”
“作家观察生活,侦探观察细节?”
方朵朵把下巴搁在抱枕上,“说起来,你昨天是不是收留了什么人?群里有人说看见你带个女生进小区。”
消息传得真快。
林凡向后靠进沙发背:“小梦和乔卫东分手了,暂时来过渡一下。”
“那个健身教练?”
方朵朵眼睛微微睁大,“我记得乔卫东不是挺……”
“人都会变。”
林凡打断她,不愿多谈别人的纠葛,“倒是你,成天窝着不怕长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