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没长,稿子倒是长了三万字。”
方朵朵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水杯,恤因动作向上缩了一截,露出完整的四角裤边缘——浅蓝色的棉布,边缘有细细的白线滚边。
她喝了两口水,突然问:“你要不要看看我新写的章节?正好卡在转折点,想听听意见。”
林凡看了眼时间:“二十分钟。
我待会还有事。”
“够了够了。”
方朵朵跳起来去拿电脑,光裸的小腿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她转身时,恤下摆扬起一个短暂的弧度,那片浅蓝色再次一闪而过。
林凡移开视线,望向阳台外层层叠叠的楼宇。
城市在上午的光线里显得清晰而冷静,每扇窗户后都藏着不同的故事。
小梦此刻应该正在健身房带课,对着镜子调整学员的动作;关雎尔大概挤在地铁里,耳机里放着英语听力;而乔卫东……
他收起思绪。
方朵朵已经抱着电脑回来了,屏幕上的文档密密麻麻铺满文字。
“这里,”
她指着其中一段,“女主角发现男朋友把她和前任比较,该摔门走人,还是冷静谈判?”
林凡快速扫过那几行字。
女主角的愤怒在段落间跳动,像即将沸腾的水。
“让她踢他一脚。”
他说。
方朵朵愣住了:“什么?”
“照你之前描写的性格,她不会选择谈判。”
林凡平静地说,“让她踹中要害,然后拎包走人。
动作要快,别给对手反应时间。”
方朵朵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然笑出声:“你还真是……干脆利落。”
“现实往往比小说更直接。”
林凡站起身,“好了,时间到。
你继续写,我走了。”
“这就走?”
方朵朵还蜷在沙发里,电脑搁在腿上。
“嗯。”
林凡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方朵朵正低头打字,侧脸被屏幕光映得有些朦胧,那件宽大恤下的浅蓝色四角裤在沙发深色衬布上格外显眼。
“对了,”
他忽然说,“下次开门前,至少套条长裤。”
方朵朵头也不抬:“怕别人误会?”
“怕你感冒。”
林凡拉开门,“走了。”
门轻轻合上。
方朵朵停下手,听着走廊里渐远的脚步声,嘴角无意识地弯了弯。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伸手拽了拽恤下摆,然后继续敲击键盘。
女主角在文档里抬起腿,狠狠踹了出去——动作干净利落,像经过专业训练。
窗外,城市的日常继续流淌。
有人离开,有人停留,有人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重新开始。
而故事总在发生,以各种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方式。
方朵朵毫不在意地掀起衣角:“就算自己在家也不会真空的,怎么可能 ** 。”
“这身搭配挺大胆。”
“过奖了。”
她晃到客厅沙发边坐下,顺手递了瓶水过来:“这次来书香雅苑是有什么事?”
“乔卫东那个女朋友,你听说过吧?”
“当然知道,英子的小妈嘛。”
“小梦现在在我公司上班,而且已经和乔卫东分开了,我安排她住到书香雅苑来了。”
方朵朵有些惊讶,乔卫东和小梦居然会走到这一步。
不过在她看来,这两人分手也不算意外——小梦那样的出众模样,乔卫东哪里留得住。
“这样啊。”
她并不热衷打听细节,也没打算多问。
林凡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最近小说写得顺利吗?”
一提创作,方朵朵立刻来了精神。
“特别顺利,网站这月全力推我的书,销量一直稳在前五。”
“那就好,继续加油,下一本出版时我还会帮你推广。”
方朵朵笑得眉眼弯弯。
有林凡在背后支持,哪怕写得再普通,也根本不愁出路。
“太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
不过平时别总闷在家里写稿,多出去走走,不然情绪容易低落。”
“放心,早就习惯这种节奏了。”
“那就好。
要试试吗?”
“要……”
两人默契地起身走向卧室。
时间悄然流逝,一个谁都没想到的人忽然回了家。
童文洁——方朵朵的母亲——本该正在公司上班。
可职场上的变故来得突然,她一手提拔的助理小金攀上了新来的总经理,转眼间取代了她的财务总监位置,反倒让童文洁降成了助理。
一气之下,她索性直接请假回家,只想静一静。
谁知推开门,等着她的却是更令人恼火的场面。
从踏进玄关那一刻起,卧室里传来的动静就清清楚楚飘进耳朵。
童文洁整个人僵在原地。
女儿从来没有正式交往的对象,虽然张小宇一直对她有好感,但朵朵从未点头。
那此刻房间里另一个人究竟是谁?
竟趁家里没人……!
几分钟过去,动静仍未停歇。
童文洁艰难地咽了咽喉咙,缓缓挪到卧室门前。
门关着,她现在就可以推开冲进去看个究竟——但那场面必定尴尬至极。
更何况,能听得出来女儿似乎……很快乐。
犹豫再三,童文洁决定先不进去。
她就在外面等,两人总会出来的。
可这一等,竟足足耗去一个钟头。
童文洁听着听着,心里莫名涌起一丝酸涩的羡慕。
方圆要是能有这十分之一的能耐,她恐怕都得去庙里还愿。
这时房门终于打开,林凡和方朵朵一前一后走出来。
下一秒,两人同时撞见童文洁直直盯过来的目光——方朵朵短促地惊叫一声,几乎腿软晕倒。
林凡也吓了一跳,但总算比朵朵镇定些。
童文洁什么时候回来的?
而童文洁眼前一黑,险些当场栽倒。
她猜过或许是张小宇,甚至是某个陌生男孩,却唯独没料到会是林凡。
这到底怎么回事?
林凡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近?
看这情形,绝对不可能是第一次了。
空气凝固般沉默,只有视线在寂静中死死交锋。
对峙持续了好几分钟,方朵朵才颤抖着率先开口:“妈……你听我解释……”
童文洁抬手止住她的话,直直指向林凡:“你来说——你为什么在这儿?”
到了这个地步,林凡也明白再掩饰毫无意义。
既然已被撞见,不如坦然面对:“您都看到了,还需要我多说吗?”
“你还有理了?!”
林凡一怔。
这是从哪儿得出来的结论?
“我们都是成年人,能为自己做的事负责。
我理解您现在的心情,但请您先冷静。”
“我怎么冷静?!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就这么让你给……”
童文洁瞬间爆发,抓起手边的扫帚就朝林凡挥去。
狭小的客厅顿时乱成一团。
林凡只能边躲边退,却不能直接逃出门外——那样丢下方朵朵就太不负责任。
两人绕着沙发茶几你追我赶,方朵朵想上前拉住母亲,却根本拦不住那股怒火。
林凡只得抢步上前,一把将童文洁连同那柄挥舞的扫帚紧紧揽住,低声道:“您先消消气,听我解释两句。”
“您?”
童文洁气得声音发颤,“你叫我什么?”
难道要叫“妈”
?这个字在他喉间滚了滚,终究没能出口。
“阿姨,请您冷静!”
“我今天非跟你拼命不可!”
童文洁在他臂弯里奋力挣动,指甲深深掐进他手臂的皮肉里,好一阵才渐渐脱了力,蹲下身去,捂着脸呜咽起来。
自己精心呵护了这么多年的女儿,竟这样悄无声息地被……这让她如何能坦然接受?何况眼前这小子,怎么看都不像能托付终身的人。
方朵朵慌忙上前抚慰母亲的背,一五一十地将她与林凡的牵扯道明,尤其强调了自己如今能靠写作月入百万,全赖林凡从旁指点。
听到这里,童文洁的哭声才稍稍止住。
若这么说,倒也算各取所需。
可这般“交换”
,落在为人父母的眼里,终究是刺心。
加上日间在职场上受的窝囊气一并涌上心头,她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
事到如今,唯有尽力遮掩,将 ** 压至最小——这件事必须成为永远的秘密,否则女儿往后还如何自处?她也是女人,并非不能体会女儿的心思。
“我只说一次,”
童文洁抬起通红的眼,目光锋利,“从今天起,你们俩断绝来往。”
林凡尚未开口,方朵朵先急了:“妈!您这不是要断我的生计吗?”
“那就正正经经谈个男朋友!”
“我不想谈恋爱。”
“你是存心要气死我是不是?”
“您就不能体谅体谅我嘛!”
童文洁狠狠瞪向林凡。
能耐大到这个地步的年轻人,她倒是头一回见。
可是……她心里那关实在过不去。
“要是让你爸知道,”
她声音压低,却字字沉重,“谁都别想好过。”
方朵朵吓得脸色一白:“妈,这事就咱三人知道不行吗?何必告诉爸爸?”
“你说得轻巧,我能瞒着他吗?”
“怎么不能?您就别说了。”
“不行,必须让他知道。”
方朵朵赶忙抱住母亲的胳膊,软声央求:“妈——我的好妈妈,求您了,别告诉爸爸。
不然这家非得闹翻天不可。”
童文洁摇了摇头。
即便天翻地覆,她也得告诉方圆。
这样大的事,她一个人担不起。
方朵朵无措地咬着唇,目光悄悄投向林凡,眼里满是求助。
林凡叹了口气。
局面至此,恐怕只有将她也拉入这潭水中,才能封住她的口了。
“她也饿了,”
他看向方朵朵,意有所指,“总得让人吃饱再说。”
方朵朵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把心一横,点了点头。
童文洁却惊得猛然站起,转身就要往门外逃。
“不……别——”
***
回去的路上,林绍涛的电话打了进来。
关于考验樊胜美的那件事,可以开始了。
林绍涛约了他和樊胜美一同吃饭,照计划行事。
林凡调转车头,朝林绍涛发来的地址驶去。
抵达时,樊胜美与林绍涛已坐在包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