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莹莹眉心微蹙,轻声答道:“还在想,但你别抱太大指望。”
“行,那你慢慢琢磨。”
宋倩也不多劝,起身便走——邱莹莹在家,她和樊胜美有些话自然不便深谈,再留也无趣。
樊胜美送到门口,欲言又止,终究还是看着人下了楼。
回到屋里刚坐下,邱莹莹便凑过来挽住她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樊姐,什么情况呀?你该不会……又和林凡走在一块儿了吧?”
方才两人一同进门时她就满心好奇,只是碍于本人在场不好开口。
眼下只剩姐妹俩,她那点八卦心思便藏不住了。
樊胜美拨开她的手,语气淡淡的:“瞎琢磨什么呢,就是顺路捎我一程。”
“顺路能顺到家里来?要是我不在,这儿是不是就得成你俩的‘私人专场’了?”
“越说越没边了!”
樊胜美轻拍她一下,却不接这话头,反而笑盈盈反问,“那你倒说说,林凡和林绍涛,要是让你选,你挑谁?”
邱莹莹还真托着下巴认真思量起来。
林绍涛是成康集团的副总,家业殷实,实力自不必说;可林凡更胜一筹,手握投资公司,涉猎广泛,人又比离过婚的林绍涛年轻俊朗些。
真要公平选,她心里那杆秤是偏向林凡的——哪怕这人偶尔透着点痞气,偏偏这种劲儿反而惹人在意。
就像前两回被他撞见自己穿着泳衣,嘴上虽恼,心底未必没有一丝暗喜,只不过她绝不会承认罢了。
“那我选林凡,”
邱莹莹扬起嘴角,“理由嘛……就不用细说了吧?”
樊胜美点点头,唇角弯起一抹了然的弧度:“换作是我,也会选他。”
邱莹莹倒吸一口气——这话几乎等于默认了。
“樊姐,你可真行,”
她压低声音,“真把林凡拿下了?那林绍涛那边怎么办?”
樊胜美没否认,眼里浮起几分得意:“人往高处走,何况是林凡主动靠近我的。
至于林绍涛……都是成年人了,遇见更好的,难道还要硬守着旧的不放?”
邱莹莹听得嘴角微抽。
能把这般现实的选择说得如此轻巧,也就樊胜美了。
若不是顾念姐妹情分,她真想驳上两句。
“樊姐,这事开不得玩笑,”
她正色道,“曲筱绡的前车之鉴还在那儿呢,感情上玩火,没好结果的。”
“放心,我和她不一样,”
樊胜美语气从容,“只要我决定跟林凡好,立刻就会和林绍涛断干净。
这不叫脚踏两船,叫及时止损。”
邱莹莹暗自摇头——这“骑驴找马”
的算盘,打得可真够响。
“你心里有数就好,”
她最终只轻声说,“可我总觉得……林凡不像是个能安分的主。”
“他愿意待我好就够了。”
“行吧,你高兴就好。”
樊胜美换了话题:“别说我了,你和那位白主管近来怎样?”
邱莹莹眼神黯了黯:“老样子。”
“要我说,趁早别惦记了,”
樊胜美劝道,“一个小主管能有多大出息?你这条件该配更好的。
干脆跳槽来我们这儿,往后我也能照应你。”
这话里藏着的憧憬,邱莹莹听得明白——樊胜美怕是已做着当上老板娘、顺手提携姐妹的梦了。
可她总觉得,樊胜美这梦做得太早。
林凡那样精明的人,怎会真心恋上她这般目的明确的女子?
邱莹莹含糊应了几句,便不愿再谈此事。
而另一边,林凡回到住处,将今日与樊胜美相处的种种,当作一桩趣事悉数讲给了笺爱听。
笺爱起初听得愕然,原以为要费些周折才能试出樊胜美的底色,不想林凡稍作试探,对方便急不可耐地显露了本心。
她一面为樊胜美的行径感到鄙夷,一面又忍不住替林绍涛生出几分唏嘘。
离婚后的第一段关系是与张倩,那更像是一场身体上的偶然相遇。
如今遇上的樊胜美,却比张倩走得更远——不仅牵扯情感,还缠绕着金钱的算计,反倒不如从前那样简单干脆。
“樊胜美这人,行事也太没个顾忌。
凭她的条件,能遇到林绍涛那样的已经是运气,居然还不知足。”
“贪心不足,迟早要吃亏……女人的心思,有时候真是填不满的无底洞。”
笺爱斜睨她一眼,提到男女之间的那点对立,她可有不少话要说。
林凡话一出口就意识到说错,急忙改口:“我可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多想。”
“哼,我也是女人,怎么听不出弦外之音?”
“你当初不也像饿了好久,那股劲儿可大得很。”
“找死啊你……”
笺爱伸手拧他,林凡笑着躲闪,顺手挠她痒。
两人闹作一团,屋里漾开阵阵笑声。
正闹着,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两人静下来,林凡走去开门,竟是顾佳站在外面。
“现在有空吗?来我家坐坐,有点事想和你商量。”
“怎么,又忍不住了?”
“少胡说,才不是呢,是真有正事。”
林凡回头跟笺爱交代了一声,便随顾佳去了隔壁。
许子言已经睡熟,家中一片宁静。
这样的夜晚,似乎天生适合先做些让人愉悦的事,再谈其他也不迟。
可顾佳却轻声提醒,特殊时期还是别冒险为好。
林凡只好收起心思,笑了笑:“行,那你说吧,什么事?”
顾佳说起太太圈里的李太太有个茶厂想要转手,她正在犹豫要不要接。
林凡一听,想也没想就劝她别接。
若不是他早知道后来的情节,或许也会觉得接个茶厂没什么,毕竟才两百多万,就算亏了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可既然清楚那是个陷阱,何必眼睁睁往里跳?
一旦开始吃亏,往往就有吃不完的亏。
李太太口中的茶厂,在原本的故事里虽然茶叶品质尚可,但经营早已岌岌可危,接过来就是接过一个棘手的烂摊子。
如今顾佳已有蛋糕店和烟花公司,多一份事业是锦上添花,少一份也无妨。
明知是坑,他自然不会让她去踩。
“为什么呀?”
顾佳却有些不理解。
按李太太的说法,那茶厂经营得不错,茶叶质量也高,只是他们家看不上这点小产业,才想找人接手。
顾佳原本是动心的,总觉得太过完美的事情反而透着古怪,但林凡这么干脆地反对,又让她有些舍不得可能的机会。
林凡耐心解释道:“你去实地看过她的茶厂吗?或者说,你真正了解李太太这个人吗?有些人外表光鲜,里头却未必经得起细看。
据我所知,李太太家早已千疮百孔,如果茶厂真能赚钱,一年少说也有几百万利润,谁会嫌钱多呢?”
顾佳蹙起眉头。
林凡说得有道理,可顶楼的王太太也极力推荐她接手。
就算李太太有心骗人,王太太总不会也跟着糊弄她吧?
她把王太太的态度也说了出来。
林凡轻轻一笑:“王太太也不是神仙,难免有看走眼的时候。
如果我告诉你,你们俩可能都被李太太给绕进去了,你信吗?”
“啊?李太太连王太太都敢骗?”
“有什么不敢?在利益面前,什么王太太、张太太……都可能被摆上棋盘。”
顾佳听得心里发沉。
如果真像林凡说的那样,李太太这一手也太过分了。
同一个圈子里相处,本该彼此照应,结果却暗藏算计?
“我现在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王太太那么推荐,我不接,岂不是拂了她的面子?”
林凡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不过就是让王太太改变主意而已。
自从上次王太太请他吃过那顿海鲜,两人也有阵子没见了。
不如就借这个机会去见一见。
他站起身:“走吧,我陪你上楼找王太太。”
有林凡陪着,顾佳心里踏实了不少。
两人出门径直上了顶楼。
王太太还没休息,仍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睡裙——丝质贴肤,隐约透出 ** 的曲线,简直像精心设计的情趣装束。
见到林凡,她眼波轻转,语气带嗔:“哟,你还记得有我这个姐姐呀?”
林凡笑嘻嘻应道:“王姐这话说的,我哪敢忘?就是最近一直忙得分不开身。”
“是吗?忙着陪别人,没空上来找我了吧?”
“那王姐……要不要也让我陪陪?”
“好啊。”
一旁的顾佳听得耳根发热。
这两人,当着她面就这么说话,也不知收敛一点。
三人落座,林凡便直截了当提起了李太太茶厂的内情。
王太太听罢,面色骤然沉了下来。
她素来信任李太太,又一心想着扶持顾佳的事业,这才竭力推荐。
倘若李太太存心欺瞒,那自己岂非一片好心反倒酿成了错?
“林凡,这话得有凭据。”
王太太语气郑重。
林凡从容道:“证据我暂时没有,但您不妨先查查李太太近来的家境。
既然急着出手茶厂,多半是家里遇到了难关。”
王太太并非固执之人,到了她这般位置,行事最讲实际。
既然生了疑,自然要弄个明白;若只顾情面,迟早要吃暗亏。
在利害面前,什么关系都薄如蝉翼。
她当即转向顾佳:“你先别急着回复李太太,我尽快把事情查清楚,到时你再决定接不接。”
顾佳也觉察出轻重,点头应下:“好,我听你们的。”
正事谈罢,又闲话片刻,王太太便让顾佳先回,独留林凡说还有事要谈。
顾佳知趣地离去。
王太太随即软软倚进沙发,声调糯了几分:“帮姐姐揉揉肩吧。”
林凡指节熟稔地按上她的背脊,力道恰到好处,引得王太太连连轻叹,夸他手法高明。
“王姐…饿不饿?请你吃点东西?”
“好呀。”
林凡停手,王太太却忽然翻身坐起:“你等等。”
家里除了她,还有保姆在。
虽已夜深,但保姆若留宿,难免瞧见听见什么,传到先生耳里便不好了。
王太太寻了个由头,将保姆临时支了出去,才回到林凡跟前:“好了,没事了。”
林凡却觉不妥。
保姆又不糊涂,明知他在时被打发走,怎会不起疑?此处终究不够稳妥。
不如去楼下他的住处。
听了他的想法,王太太恍然,赧然一笑:“还是你想得周到,我都饿糊涂了。
那去你家吧。”
饱食餍足,已是凌晨两点。
王太太小坐歇息,饮了半杯水,眼中却仍无倦意。
这一夜是她多年来最欢愉的一回,早知这般,何必顾忌颜面,平白耽搁这许久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