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毫无去意，林凡稍作缓歇，便又与她谈起顾佳生意的事。
王太太想助顾佳一臂之力固然是好，总得帮在刀刃上方才见效。
林凡遂建议她多为顾佳引荐烟花生意，至于其他行当，顾佳不熟，容易吃亏。
经他一提，王太太倒真想起一人——同是太太圈的于太太。
她丈夫经营着大型游乐场，里头常年设有烟花汇演。
倘若能让顾佳的公司接下这笔生意，少说年入千万。
王太太细细说了于太太家的情况。
林凡听罢，当即表示赞同。
他心中明镜似的，对李太太、于太太的底细皆了然于胸。
那于太太原是十八线小艺人，容貌姣好，嫁了年长的丈夫，做了继室，虽与继子不甚融洽，但在丈夫面前却颇有几分话语权——老夫少妻，怎能不偏宠几分？
见林凡认同，王太太嫣然一笑：“你放心，我定帮顾佳拿下于太太家这笔大单。”
“那便有劳你了。”
“你可想认识于太太？我看得出，她平日……挺寂寥的。”
“你若引见，我自然乐意结交。”
“我对你这样好，该如何谢我？”
“甘愿为你肝脑涂地。”
“……油嘴滑舌。”
彻夜未眠，天际泛白时，王太太方回到顶楼的家中。
林凡一觉睡至近午方才醒来。
摸过手机一看，方朵朵发来好些消息。
林凡：何事？
方朵朵：总算回我了，还以为你再不理我。
林凡：昨夜劳累整宿，方才睡醒。
方朵朵：也不怕磨破了皮。
林凡：你能让我磨破皮么？
方朵朵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敲出那句话：“我做不到……我真的害怕，这样你满意了吗？”
消息提示音很快响起，林凡的回复简短直接：“说正事。”
她深吸一口气，飞快打字：“中午来我家吃饭，有事和你谈，我妈也在。”
对话框那头静默几秒，跳出一行字：“三人场合？行，我来。”
答应后方朵朵放下手机，林凡起身洗漱更衣，径直前往书香雅苑。
童文洁早已在厨房忙碌，锅中热气蒸腾。
门铃响起时，餐桌上已摆好四菜一汤。
她擦着手迎上前，笑容里带着些许局促：“快进来，先吃饭。”
方朵朵默默盛好米饭，轻轻推到林凡面前的桌位上。
这一刻林凡忽然有些恍惚——被这对母女细致周到地招待，竟让他心底泛起一丝隐秘的愉悦。
饭桌上气氛轻松，谈笑间餐盘渐渐见底。
童文洁又端来切好的水果，那份殷勤甚至超越了对自家孩子的照料。
林凡拈起一颗樱桃，目光扫过对面两张欲言又止的脸，开门见山道：“需要我帮什么忙？以我们的交情，不必绕弯子。”
母女俩对视一眼，童文洁垂下眼帘，方朵朵咬了咬嘴唇率先开口：“我妈在现在的公司待不下去了……想问问你那边有没有合适的职位。”
就为这事？林凡稍感意外。
他沉吟片刻：童文洁的年纪确实不适合再做助理，但她原本就是财务总监出身，专业能力应当仍在。
“原来公司出了什么状况？”
他问。
童文洁低声叙述原委。
原本被助理小金顶替总监职位降级为副手，她已倍感屈辱，谁知新任总经理竟又对她别有意图。
双重压力之下，她萌生去意。
恰巧与林凡相熟，便想投奔他的公司，却又顾虑开口时机不妥——两人关系方才走近便提请求，难免显得别有用心。
了解始末后，林凡当即应允：“大帝投资财务部正好需要经验丰富的人手。”
童文洁的能力他有所耳闻，先前失利更多是遭人算计所致。
这样的人才愿意加入，他求之不得。
童文洁眼中骤然亮起光彩：“谢谢林总。”
“不必见外。”
林凡摆摆手，“以后有事直接找我就好。”
午后阳光漫过窗棂，林凡看了眼时间：“我先带你去公司熟悉环境，趁现在有空——”
他话音未落，童文洁已会意地起身。
两点整，两人抵达大帝投资办公楼。
林凡打算当天就把入职手续办妥，省得次日再费周章。
途中他忽然想起什么：“来我这里工作，你先生不会有意见吧？”
毕竟方圆与乔卫东交情匪浅，而乔卫东因故对他颇有微词。
“他能有什么意见？”
童文洁摇头，“这么好的机会，高兴还来不及。”
听林凡说明顾虑后，她神色坚定地补充：“乔卫东是乔卫东，我是我。
就算方圆被他影响，也改变不了我的决定。”
走进公司，林凡即刻召来关雎尔与林妙妙，安排她们与童文洁组成临时项目组，共同推进收购曲筱绡家族企业的计划。
两位年轻下属欣然接受——有专业财务人员加入，应对目标公司将更有把握。
关雎尔随即汇报进展：目前已成功遏制大东装饰公司的业务扩张，下一步便可启动收购谈判。
“很好。”
林凡指尖轻叩桌面，“尽快拿下这家公司，我倒想看看曲筱绡到时候还凭什么高傲。”
关雎尔眼神笃定：“我们会加快进度。”
目送三人离开办公室，童文洁轻声感叹：“她们虽然年轻，却充满冲劲，我都担心自己跟不上节奏。”
“冲劲需要经验来平衡。”
林凡微笑，“这正是她们缺乏而你所擅长的。
今后多带带她们，帮助年轻人成长也是重要的工作。”
“别担心，我会把她们当作亲生女儿来教导。”
“那就好，明天能到岗吗？”
“当然，那边我一秒钟也不想多待。”
又谈了几句，童文洁便带着轻松的笑意离开了。
她暗自庆幸遇见了林凡，否则面对失业的阴影，实在难以坦然。
童文洁一走，乔英子和小梦便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童文洁竟也要踏入这扇门。
小梦撇了撇嘴，压低声音：“林凡可真够能耐的。”
乔英子却笑不出来。
童文洁既是她好友方朵朵的母亲，又与自己妈妈交情匪浅，这样一来，自己母亲是否也会被卷入这场 ** ？贪多未必是福。
她按捺不住，径直敲开了林凡办公室的门。
“童阿姨为什么要来我们这儿？”
乔英子开门见山，“她不是一直做财务总监吗？我们公司也不缺这个岗位吧。”
林凡抬头看她一眼：“很意外吗？”
“当然意外。
她在原公司待不下去了，我顺手帮个忙而已。”
乔英子听完来龙去脉，轻轻叹了口气。
那个助理小金她曾见过，总是跟在童文洁身后殷勤讨好，谁料竟会背后捅刀。
但此刻她更在意的是林凡与童文洁之间究竟是何关系。
据她所知，凡被林凡亲自招进来的人——比如她自己，比如关雎尔、钟晓芹——总有些说不清的牵连。
眼下恐怕只有林妙妙算是例外。
童文洁如此急需工作，林凡会不提条件吗？
乔英子索性直接问了出来。
林凡却故意绕弯子：“你这么关心？她又不是你母亲。”
“她是我妈的闺蜜，也是朵朵的妈妈，问问怎么了？”
“那你猜猜看。”
“没意思，你直接告诉我。”
“偏不。”
“那就是有不可告人的关系了。”
“随你怎么想。”
乔英子被气得发闷。
她不过想求个明白，让心里悬着的石头落地，怎么就这么难？
“你话说一半藏一半的，到底说不说？”
“急什么？”
“我走了。”
“行行行……告诉你就是了。”
听完林凡的低语，乔英子愕然睁大了眼。
方朵朵这丫头真是敢作敢为，连自己母亲都能推上前来。
换作是她，绝做不到这般地步。
这世界未免太荒唐。
“你胃口可真不小。”
“承蒙夸奖。”
“哼，我会保密的。”
“我信你。
去忙吧。”
乔英子却站着没动：“还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有话直说。”
“我爸和小梦分开后，一直想跟我妈复合。
你觉得我该支持吗？”
林凡微微一怔。
绕来绕去，还是原配最合心意？好马不吃回头草，但乔卫东也算不上什么好马。
“支持啊，当然支持。
你爸和你妈多般配。”
“你不是在说反话吧？我爸连小梦都能利用，万一对我妈也……”
“他敢吗？再说，你妈年纪也大了，除了你爸谁还愿意接这个盘？他俩要是复合，你不也就有个完整家了。”
“可我怕我爸又搞什么算计，用在我妈身上。”
“放一百个心，对小梦他或许敢，对你妈——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乔英子想了想，似乎有理，心头重担终于卸下几分。
原本她还左右为难。
“好，我明白了。”
“嗯，去忙吧。”
乔英子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林凡靠在椅背上，嘴角不自觉浮起一丝笑意。
没想到小梦离开乔卫东，反倒阴差阳错成全了宋倩。
命运的安排，有时真是耐人寻味。
临近下班，林凡想起今日恰好得闲，不如约林妙妙一同用餐，也好多些了解。
于是他将林妙妙请到了办公室。
他不敢直接表明意图，只怕她会当场回绝。
办公室里的时钟指针缓缓走向下班时刻，阳光斜照在玻璃幕墙上，映出一片暖金色的光晕。
“最近接手这个项目，还适应吗？”
林凡靠在办公桌边沿，随手整理着桌上的文件。
林妙妙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节奏是快了点，不过挺有挑战性的。
你把这个任务交给我，我总不能掉链子。”
“那就好。”
林凡唇角微扬，“等大东装饰那边收购完成，团队每个人额外发十万奖金。”
话音落下，林妙妙眼睛倏然亮了起来。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可这样直接砸钱的老板，倒真是头一回遇见。
十万现金——这个数字在脑子里转一圈，就让人忍不住想把一天掰成四十八小时来用。
“林总，这话我可记在心里了。”